聽見謝呈竹的話,被困在門口的謝如月徹底愣了。
她沒有想到二哥哥竟然為了那個女人能狠毒至此。
那是炭火!
從頭上澆下去,人就算萬幸不死也肯定殘了!
趴在地上的紅袖驚恐地抬起頭,連滾帶爬地想要跑。
兩個小廝連忙摁住了她,將紅袖摁住跪在地上不能動彈。
“二公子!二公子饒命啊!奴婢沒有害二姑娘!”
門口的謝皎月也急了,她連忙道:
“二哥哥!你不能這樣!紅袖她是無辜的!”
謝呈竹冷著臉,看著端著火盆的小廝道:
“你還愣著干什么!”
小廝被謝呈竹陰寒的聲音嚇得一哆嗦,連忙端著炭火朝著跪在地上的紅袖走去。
跪在地上的紅袖忍不住開始掙扎,可是任憑她怎么掙扎,她都不是兩個小廝的對手,只能被兩個小廝狠狠摁在原地不能動彈。
“不要,我沒有,我沒有做過傷害二姑娘的事,二公子,二公子明察……”
眼看著端著火盆的小廝離她越來越近,紅袖胸腔里的心臟頓時被一只大手抓起,提到了嗓子眼,堵住她的鼻腔,讓她恐懼到不能呼吸。
紅袖似乎已經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熱氣,炙熱像是要灼穿她的臉!
“不,不要!”
“慢著!”
炭火被舉到紅袖頭頂時,謝夫人出現在了院子門口。
她看著院子里的鬧劇,一雙明亮的眸子里滿是嚴厲之色。
“你們在做什么?”
“伯母!”
被困在門口的謝如月頓時像是找回了主心骨,她看著面前攔著她的兩個丫鬟,急言道:
“讓開!不然我讓伯母把你們發賣了!”
站在門口的兩個丫鬟是伺候謝呈竹的丫鬟,雖然是謝呈竹院子里的人,但是謝夫人想發賣兩個丫鬟還是很簡單的。
謝呈竹不可能為了兩個丫鬟而反抗謝夫人。
丫鬟們頓時不敢攔著謝如月了,任由謝如月從門口跑了出去。
謝如月走到謝夫人面前,連忙道:
“請伯母做主!二哥哥要平白無故地處死我的丫鬟!”
“何為平白無故?”
謝呈竹冷冷地看著她,“若非你這丫鬟澆了一盆冷水在皎皎身上,皎皎又怎么會一病不起呢?”
“冤枉啊二公子!奴婢沒有做過這樣的事!”
被摁著跪在地上的紅袖,看見謝夫人進來時,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她連忙道:“夫人,奴婢冤枉,奴婢絕對沒有往二姑娘身上淋冰水!”
謝夫人看了一眼紅袖,又抬眼看向面前的謝如月,淡聲道:
“如月,你可還記得我上次我與你說過什么?”
謝如月想起謝夫人勸誡她警醒自身的話,立馬跪在地上,凄婉地看著謝夫人。
“伯母的話如月不敢忘記,但是紅袖真的沒有做過那般事,這要她如何認?”
說完她回頭看向謝呈竹,“二哥哥不問青紅皂白便要處理如月的丫鬟,可有問過如月的意見?還是說二哥哥已經掌握了紅袖害二姐姐的確切證據,不需要過問如月的意見?”
謝呈竹自然沒有紅袖害謝皎月的證據。
他厲聲道:“我弄死一個丫鬟莫非還要過問你的意見不成?”
“若是其他院子里的丫鬟,如月自然管不著,可紅袖是如月院子的丫鬟,二哥哥當著如月的面平白無故地弄死她,豈非是不把如月放在眼里?”
謝如月的話說得字字有條理,一旁的謝夫人聽得出來,她既在給謝呈竹下套,也在給她下套。
謝如月是未來的太子妃,謝呈竹若是承認不把這位未來太子妃放在眼里,未免也太不識好歹。
要是未來太子妃在相府不受重視的事情傳出去,丟臉的不僅是相府,還有太子殿下。
謝夫人思及此,看向正要開口的謝呈竹,冷冷淡淡地打斷謝呈竹道:
“呈竹,你既有腿傷,應該回去好好休息,這件事我自會處理。”
謝呈竹原來對謝如月的話感到氣憤,他不過是處置這個丫鬟,這個妹妹何至于如此吝嗇。
現在聽見謝夫人的聲音,謝呈竹更是皺起眉頭:
“伯母,這件事……”
“呈竹,回去吧。”
謝夫人抬起眸子看著他,“身為男子,你理當讀書壯少年志氣,不應該拘泥于后宅之事當中。”
謝夫人的話可算是戳到謝呈竹的軟肋上了,他身為讀書人,本就不應該管后宅女人家的事,這若是傳出去,他的聲音也算是毀了。
不僅名門勛貴,只怕連寒門學子也會瞧不起他。
謝呈竹捏緊了拳頭,最后只能對著咬牙對著謝夫人說了一句是。
謝呈竹大步離開,謝如月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她這個二哥哥,雖然名為相府的嫡次子,實際上卻是聽不見人話的莽夫,有一身讀書人的清高,卻聽不見別人的話,行事我行我素不說,還十分偏執。
若是他堅持留在這兒,只怕紅袖今日難逃一死。
謝如月連忙轉頭看向端著火盆的小廝,疾言厲色道:
“你還愣著什么?還不把火盆放下!”
回過神來的小廝立馬放下火盆,退到一邊低下了頭。
跪在地上的紅袖立馬掙脫身后的兩個小廝。
兩個小廝顧及謝呈竹走了,現在做主的是謝夫人,一時間也不敢再使力氣,讓紅袖輕輕松松地逃了。
紅袖站起身,立馬跑到謝如月面前。
“姑娘!”
謝如月抓著她的手,又伸手碰了碰紅袖凍得發紅的臉,入手處一片冰涼,如月道:
“是我連累你受苦了。”
說著兩行清淚從謝如月的眼角流出,她哽咽道:
“若不是二哥哥對我心里有氣,又怎會拿你撒氣。”
謝如月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訴這個院子里的所有人,謝呈竹要處罰紅袖并不是因為紅袖害了謝皎月,而是因為謝呈竹心里對她有氣,所以才拿紅袖撒氣。
聽見她此話,一旁的謝夫人蹙緊了眉頭。
“如月,你跟我進來!”
進了屋子,謝夫人稟退了所有丫鬟,獨獨留下了紅袖和謝如月。
她回身看和謝如月道:
“我那天可與你說得分明?”
謝如月心里慌亂了一瞬,謝夫人在后宅了這么多年,那雙眼睛最是犀利,她只怕瞞不過謝夫人。
但即便瞞不過也不能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