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眉眼間像是帶了冰霜,她看著忍冬道:
“你說紅袖給她淋了一盆冰水?”
“是,奴婢不敢欺瞞夫人。”
忍冬道。
謝夫人看向一旁的青葉,眉頭皺得很緊:
“可有此事?”
青葉跪在地上,低著頭道:
“奴婢不知道,紅袖進(jìn)屋后奴婢一直在院子外,不知道紅袖是用什么方式喚醒二姑娘的。”
“奴婢聽二姑娘院子里的人說二姑娘醒了,奴婢便急忙回去稟報夫人了,并沒有親眼看見二姑娘醒來。”
一旁的忍冬聽見她的話,立馬道:
“奴婢聽下人們說,那盆冰水分明就是青葉姐姐遞給紅袖的,青葉姐姐怎會不知道紅袖是如何喚醒我家姑娘的呢。”
青葉聽見忍冬的話,徹底慌了。
她急忙道:
“我只是把冰水遞給紅袖,并不知道那冰水是用來作何的,望夫人明察!”
謝夫人咬著牙,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鬟。
她怎么能不明白,她現(xiàn)在若是還弄不清事情的真相就枉她當(dāng)了這么多年的大夫人了。
謝夫人捏緊了袖子,看著青葉道:
“你當(dāng)真不知道那冰水的作用?”
“奴婢真的不知,奴婢要是知道那冰水會淋在二姑娘身上,奴婢無論如何也不會端來冰水的。”
青葉伏身在地上,遲遲沒有起身。
她知道她只是一個奴婢,一個可以隨時杖殺的奴婢,這種用冰水淋主子的事,她無論如何都不能知曉。
她只是否認(rèn)。
謝夫人看著她,冷冷道:“出去跪著,沒我的命令不能起來。”
青葉到底跟著她多年,謝夫人不會還沒有弄清緣由就隨意處罰她。
她道:“去把紅袖那個賤婢帶過來!我倒要看看,她是哪里來的膽子敢把冰水澆在主子頭上!”
不久后,大夫來了。
還是上次那個大夫。
大夫在里間診脈,謝夫人和謝老爺在外間坐著。
有眼力勁兒的忍冬在夫人懲罰青葉的時候便端來了炭火,炭火很旺,不消片刻,整個屋子都開始回暖。
謝夫人看著炭火,又看向一旁的忍冬。
“里間可燃上炭火了?”
忍冬道:
“已經(jīng)燃上了,奴婢還尋了湯婆子塞進(jìn)被子里,但是姑娘的手腳還是冰涼的,奴婢怎么捂也捂不熱。”
謝夫人聞言便想站起身往屋子里走去,但剛走了兩邊便瞧見大夫從里面走了出來。
謝夫人連忙道:
“大夫,我這女兒如何了?”
大夫搖了搖頭,道:
“夫人,恕草民醫(yī)術(shù)低下,貴府姑娘病得實在太嚴(yán)重,還請夫人另請高明。”
他不是診不出來這位姑娘怎么了,就是診出來才不敢說了。
這位二姑娘的身體早就虧空了,就算是大羅金仙來了都難救。
與其讓他說出這種話被訓(xùn)斥,還不如讓醫(yī)術(shù)更高明的人診斷診斷。
興許還能讓這位姑娘多活幾日。
謝夫人心里慌張了幾分,連忙道:
“紅葉,立馬去多找?guī)讉€大夫來!趕緊去!”
“是!”
紅葉走了以后,一旁的謝老爺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道:
“我去請宮里的御醫(yī)來瞧瞧。”
謝老爺剛走兩步,謝夫人就連忙道:
“站住。”
她上前走到謝老爺面前:“老爺見到御醫(yī)要如何說?”
謝老爺停在原地,有些不解地看著她。
謝夫人道:“老爺莫不想相府多個治家不嚴(yán)惡奴欺主的傳言?”
謝老爺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思慮片刻,道:
“那我便不進(jìn)宮了?”
謝老爺有些猶豫,縱使他在疼愛這個女兒,可說到這個女兒也是個愚蠢的,做出那等丟人現(xiàn)眼的事不說,現(xiàn)在還被幾個奴婢欺負(fù)到頭上。
這樣的女兒,縱使嫁出去也難保不給相府帶來禍?zhǔn)拢€是死了干凈。
死了也對景陽世子有個交代,人都死了,總不能娶給棺材回去。
謝夫人的想法和謝老爺?shù)故遣灰粯樱@幾天,這個女兒的順從她都看在眼里。
而且到底是在她膝下長大的,她怎么忍心眼睜睜看著她病故。
她道:“老爺,你進(jìn)了宮便說她是落水了,其他的不要多說。”
吩咐完謝老爺之后,她又看著房間里的丫鬟。
“今天的事,要是被我發(fā)現(xiàn)有人在后面亂說亂傳,我定然拔了她的舌頭!”
忍冬和其他丫鬟紛紛跪在地上,齊聲道:
“是。”
謝老爺聽了謝夫人的話,臉上有些猶疑。
猶豫片刻后,他才抬步往門外走去。
罷了,能攀上景陽侯府這門親,也算是她的福分。
另一邊,謝如月的院子里。
“姑娘!”
“姑娘救救我!”
紅袖打開謝如月的房門,闖到謝如月的床邊。
謝如月被驚醒,連忙坐起身看著她。
謝如月下意識蹙眉:
“你做……”
她話還沒有說哇,便看見了紅葉帶著幾個嬤嬤進(jìn)了她的屋子。
紅袖連忙抓緊了謝如月的袖子,哀求道:
“姑娘救救我!她們要帶我走!”
紅葉是謝夫人身邊的得力丫鬟,一般的小事不會驚動她。
今天她親自帶著嬤嬤來抓人,足以證明紅袖做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了。
紅葉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床邊、牢牢抓著謝如月手的紅袖,淡聲道:
“夫人只是請你過去,具體事情還未可知,你不必如此驚慌。”
這話分明是隱射紅袖自己做了虧心事,才會下意識找謝如月求救。
謝如月一頓,連忙道:
“不知夫人找她何事?”
“主子的事奴婢不敢打聽,奴婢只奉命過來請紅袖姑娘過去。”
謝如月抬眼看著紅葉,慢慢道:
“夫人要請她去何處?”
紅葉垂眼看著謝如月,依舊是一副平平淡淡的樣子。
“三姑娘若是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問夫人。”
謝如月垂眼看著跪在地上的紅袖,紅袖看著她的眼睛,對著謝如月?lián)u了搖頭。
謝如月深吸一口氣,重新抬眼看向紅葉道:
“你且等一下,我與你一道去見夫人。”
說完她也不看紅葉的臉色,不等紅葉答應(yīng)她便道:
“紅袖,伺候我穿衣。”
“是。”
跪在地上的紅袖連忙道。
等謝如月匆匆穿好衣裳,跟著紅葉出了疏影閣,才發(fā)現(xiàn),紅葉帶她去的是謝皎月的院子。
紅袖見狀,連忙捏緊了她的衣袖。
謝如月扭頭看向她,沖她搖了搖頭。
紅袖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澆了謝皎月一臉冰水的事只有謝皎月和她院子里的丫鬟知道,根本沒有留下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
只要她咬死了不認(rèn),加上她家姑娘幫腔,謝夫人不會太過責(zé)難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