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忍冬。”
謝皎月道：
“不要這樣。”
不要求他，也不要認錯。
一個奴才，若是認了錯，那便十有八九活不成了。
謝皎月剛想著要怎么勸阻忍冬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道冰冷的男聲。
“你用死來威脅孤？”
“你覺得孤真不能殺了你嗎？”
聽見李臨的話，謝皎月沉默半晌，最后道：
“太子殿下自然能殺了臣女，臣女也不敢用死來威脅太子殿下，只是臣女的奴婢冒犯沖撞了太子殿下，臣女愿意以死給太子殿下謝罪。”
謝皎月愿意謝罪，但是李臨卻不愿意治她的罪。
他要謝皎月活著，要她活著看到他登基那一天。
他要讓謝皎月明白她錯過了一個尊貴的男人，讓她知道自己三年前做的事有多愚不可及。
李臨冷冷地看著謝皎月。
“日后切莫再生出非分之想。”
“你配不上世子妃之位，也配不上天底下的好兒郎。”
“殘花敗柳之身，莫要再想著將晦氣過給別人。”
李臨的意思很明顯，他讓謝皎月安分守己，日后不要再想著嫁給別人了。
此話雖然帶著羞辱，也有嘲諷謝皎月想男人的意思，但是這個想法卻也是謝皎月的真實想法。
她也不愿意嫁給別人，不愿意與任何結婚。
她的壽命不過短短幾個月，如今有何顏面拖累他人。
李臨走了，直到他帶著侍衛召越離開，謝皎月和忍冬才卸去了渾身的力氣，互相依靠在一起。
不遠處的謝如月看著主仆二人的動作，將一直親自端著手里的盤子遞給了一旁的紅袖。
盤子上放著的便是李臨送給她的棋子。
黑棋與白棋被分裝在兩個盅里，色澤透凈，質感晶瑩圓潤。
“你說太子哥哥為何還對她舊情未了呢？”
謝如月的聲音有些疑惑，似乎真的想問紅袖這個問題。
紅袖卻是被謝如月輕柔的聲音嚇得背后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家姑娘生氣的前兆便是這副又輕又柔的語氣。
“姑娘，許是我們理解錯了，太子殿下只是偶然遇見了她，被忍冬冒犯他了才會如此對二姑娘。”
謝如月背對著紅袖，聽見此話，她轉身，冷冷地看著紅袖。
“那你作何解釋他放了她？”
不過是以死相逼而已，不過看見了謝皎月脖子上出了一點血，她便放過了他。
女人之間的直覺是最準的。
從一開始李臨會因為一個婢女動怒的時候謝如月便已經察覺了李臨的不對勁。
直到他明明定下了謝皎月的罪，謝皎月也愿意以死賠罪，他卻輕描淡寫地侮辱了謝皎月幾句便離開后，謝如月就知道，李臨對謝皎月舊情未了。
他還是喜歡她。
他喜歡她，所以才會如此計較謝皎月的婚嫁之事。
他喜歡她，所以才不能忘懷三年前的事。
謝如月看著謝皎月和忍冬互相攙扶著離開的背影，恨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
賤人！
都是一個要死的破鞋了，還和她搶太子！
謝如月恨極了謝皎月。
她原本還想留謝皎月一命，讓她在生命的最后關頭一點一點感受身敗名裂和眾叛親離的滋味。
但是現在，謝皎月要么下嫁一個畜生，要么死。
謝如月冷冷道：
“去打聽打聽白為善和那位王公子，讓他們想辦法玷污謝皎月的名聲，讓他們同時來相府提親。”
她倒要看看，這樣還未出嫁便已經“失身”給多個男人的女人，李臨還會不會要她。
到時候，李臨不僅會嫌她臟，整個相府也會嫌她臟。
這樣一個骯臟的女人，能嫁給商人便已經是她的福分。
謝如月想，謝皎月這樣的賤人，就應該配下三濫的乞丐。
*
正廳內。
方晉西還沒有離開，他依舊沒有死心。
景陽世子是何等人物，若是能說動謝夫人將謝皎月嫁給他，不僅是相府，就連方家的地位也會水漲船高。
“長姐，你不愿意把皎皎高嫁，可是擔心皎皎嫁過去了會受苦？”
謝夫人聞言，頓時睜開眼睛。
冷笑道：
“她如何會受苦？景陽世子那般人物，出身高貴不說，連樣貌身形也是京城內數一數二的存在，這樣的人物對她情意深重，她嫁過去自然是會享福的。”
“只可惜她沒這福分，主動拒絕了這門婚事。”
聽著謝夫人的話，方晉西立馬道：
“長姐可是愿意讓皎皎與景陽世子聯姻？”
謝夫人冷眼瞧了他一眼，“我愿不愿意有何用？這朝中……罷了，朝中形勢不是你我可斷言，你回去吧，此件事無需再提起。”
聽著謝夫人的話，方晉西頓時明白，方夫人不是不愿意，只是有其他原因讓她也反對這門婚事。
方晉西剛一出相府，轉身便朝著景陽侯府走去。
相府這么說不通，便只能從侯府那便下手了。
方晉西想，他本也應當去找景陽世子獻上良策，讓景陽世子能夠成功抱得美人歸后，景陽世子想必也不會虧待于他。
*
景陽侯府內，序淮陽坐在軟榻上，平安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個托盤。
托盤是各種各樣的玉。
平安對著序淮陽道：
“已經按照世子說的辦了，讓白為善和王錫在廣和樓大喊了兩個時辰，讓他們言明自己對謝二姑娘傾慕有加，因為太過思念才會胡言亂語。”
“現在已經沒人再說謝姑娘差點被玷污一事了。”
說完平安遞上托盤的玉佩。
“這是世子爺落下的玉佩，那些人給世子爺送來了。”
明眼人都知道序淮陽沒有丟玉佩，但是他已經說了，那其中許多人還是想拿一個名貴的玉佩消災。
序淮陽看了一眼托盤里的玉佩，隨手拿了一塊。
入手的玉佩溫潤細膩，是塊質地上乘的玉佩。
不止這塊，整個托盤的玉佩都是世間少有。
沒人敢拿一塊普通的玉來糊弄世子。
序淮陽抬手，把玉佩扔回了地上。
“把玉佩送去京兆府，這都是他們賄賂本世子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