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04.
“舅老爺在賭坊輸了很多錢,加上方家挪用庫銀,如今陛下讓人輕點庫銀,若是方家不能將這庫銀補上會大難臨頭。”
“所以舅老爺找到了白公子,只要白公子貢獻出一半的身家,舅老爺就把姑娘嫁給白公子。”
謝皎月聞言,笑了一下。
“原是如此。”
“我還曾想舅舅會不會有什么難言之隱,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多了。”
謝皎月的聲音很輕,里面帶著一些嘆息。
忍冬道:“姑娘不必傷懷,這看清了總好過看不清。”
謝皎月看了她一眼,笑了笑道:
“你說得對,這看清了也好。”
“阿四,把信給我吧。”
阿四聞言,把手里的信遞到了謝皎月手里。
謝皎月垂著眼想,她當真錯怪序淮陽了。
序淮陽與那些無恥之徒不一樣,他或許是這京城里,唯一還待她如初的人。
“姑娘,景陽世子還在信中提起,讓姑娘不必擔憂外面的人言,他已然替姑娘處置干凈了,不會再讓外面傳出一點不利于姑娘名聲的謠言。”
阿四看著謝皎月道。
謝皎月一頓,手指摩挲著紙張。
片刻后把信紙遞給面前的阿四。
“拿去燒了吧。”
她承擔不起序淮陽的好了。
若是以前的謝皎月,倒是也能坦然面對序淮陽,可是對于現在的她來說,壽命已經寥寥無幾,再與序淮陽過多牽扯,對他無利。
*
次日。
謝皎月才從床上坐起,忍冬剛要拿過衣服替她更衣,阿四就匆匆跑進來道:
“姑娘,舅老爺又來了。”
她話音剛落,忍冬就道:
“他來跟姑娘有什么關系?姑娘在禁足,又不能去見他。”
“舅老爺就是來找姑娘的。”
阿四跪在床前道:
“舅老爺斷了一條腿,被舅夫人扶著,舅夫人說舅老爺那條腿就是為了姑娘才斷的。”
聽見此話,謝皎月一頓,隨即道:“夫人如何說?”
“夫人讓姑娘前去給舅夫人和舅老爺賠罪。”
阿四低著頭道。
忍冬聞言,皺著眉道:
“這和姑娘有什么關系?昨日姑娘回院子后就再也沒有見過舅老爺,舅老爺腿斷了和姑娘有何干?”
謝皎月垂著眼想,這當然和她有關系。
她在想,序淮陽既然都能查到方家挪用庫銀,那自然也能打斷方晉西一條腿。
*
到了前院,謝皎月還沒有進去便聽到了方夫人鬼哭狼嚎的聲音。
“夫人,你可要為我家老爺做主啊!我家老爺這腿可是為了皎皎那丫頭才被人打斷的!”
謝皎月聽見這話,走進屋子里,道:
“舅母,皎皎不知舅母這話是何意。”
“昨日我與舅舅分開之后便沒有再見過舅舅,他這腿又與我有何干系?”
謝皎月眼前一片黑暗,自然看不見方晉西病怏怏的半躺在輪椅里的樣子。
昨日里還意氣風發神采奕奕的人,只一日便變得頹廢不堪。
臉色蒼白得緊,嘴唇也十分干裂。
忍冬看見他的模樣時,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方舅母看著謝皎月,眼眶泛紅,眼睛里都是血絲。
“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晉西又怎么會被景陽世子打斷一條腿!”
聽見此話,謝皎月便明白,她猜對了。
方晉西的腿當真與序淮陽有關,是被序淮陽弄斷的。
謝皎月平靜道:
“我與景陽世子并非是熟識,昨日分開后也未曾聯系,他斷了舅舅的腿與我有何干系?”
“好個狠心的丫頭!你舅舅腿斷了你不曾關心,反而想著要撇清關系。”
方晉西聲音虛弱道:
“若非是為了你,我又怎么去景陽侯府找世子爺?”
若不去找序淮陽,他又怎么會被序淮陽打斷一條腿。
謝皎月聞言,心里只覺得諷刺。
為了她。
只怕方晉西從來都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銀子。
“舅舅口口聲聲說為了我才去的景陽侯府,那舅舅去景陽侯府做了什么,景陽世子又是為何要打斷舅舅的腿?”
坐在上面的謝夫人也冷冷地看著方晉西。
她早已經說過,謝皎月和序淮陽的婚事作罷,方晉西還跑去景陽侯府,就是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里。
方晉西的確是沒有把謝夫人的話放在心上,他道:
“我去找他自然是為了你好。那白為善只是一個瘸腿的商人,相貌平平不說,圣賢書更是沒有讀過幾本,你嫁給他難免遭人恥笑。”
“我就想著給你尋一門更好的親事,這景陽世子出門名門,又頗得皇上喜愛,你若是嫁過去,也算是郎才女貌,天賜良緣。”
“所以舅舅去找景陽世子為了讓他娶我?”
謝皎月接過他的話問。
方晉西沒有否認。
一旁的方舅母道:
“你瞧,你舅舅是不是為了你好?那景陽世子可是人中龍鳳一般的人物,你嫁過去是你的福氣。”
謝皎月聽見此話只覺得諷刺又可笑。
“自澧朝以來,男婚女嫁之事,要么是夫家提親,要么媒人說親,何曾有娘家人上趕著讓別人求娶的道理?”
“舅舅這個行為,倒不像是為了皎月,而是在貶低皎月沒人娶,只能求著別人娶。”
“這豈不是讓景陽世子看輕了皎月,也看輕了相府?”
謝皎月知道,她個人的事是小,但是相府的事是大。
相府被看輕這樣的大事,謝夫人一定會管的。
果不其然,坐在上方的謝夫人開口了。
“她說得不錯,你上趕著找景陽世子,不僅讓他看輕了皎月,也讓長公主看輕了相府。”
“不說這門婚事能不能成,就是成了,侯府之人也只怕是會怠慢相府之人。”
這聯姻之事自然是有講究的,若是雙方互相尊重,互幫互助,那自然就是好親事。
可若是一方依然輕看了另一方,這親事不結也罷。
“長姐!我這可都是為了她好,錯過了侯府,她還能嫁給誰?這已經是她最好的親事了。”
“皎皎年紀小,想法不通透,我們這些做長輩可要多替她想想!”
方晉西連忙道:“我這腿也不礙事,只要皎皎能有一門好的親事,我寧愿這條腿瘸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