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冬見那丫鬟引著公子行過,遂湊進謝皎月耳畔,低聲言道:
“姑娘,此公子身著淡藍長衫,頭戴黑色方巾,眉眼清朗,氣質卓然,觀之似為飽學之士?!?/p>
謝皎月輕點頷首,其動作優雅而內斂,然心中早已波瀾壯闊。
驀然現身于此的公子,莫非是謝夫人遣來與己相會之人。她的眉頭不禁微蹙。
安排男子與她相見,個中深意不言而喻。那公子行過謝皎月身旁時,腳步不自覺地緩了一緩。
盡管僅僅是驚鴻一瞥,但謝皎月那獨特的淡雅出塵氣質卻如同春日里悄然綻放的花朵一般,散發著迷人的芬芳。
她就像是從仙境中走來的仙子,不沾染絲毫塵世的俗氣,周身都環繞著一種超凡脫俗的氣息。
那股氣質宛如一縷清幽的茶香,若有似無地飄散在空中。
當這縷香氣輕輕拂過他的心間時,仿佛觸動了他內心深處最柔軟的琴弦,瞬間奏響了一曲動人的樂章,令他不由自主地心動起來。
他的目光在觸及到謝皎月的那一刻,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驚艷之色。那美麗而又空靈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然而,他很快便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收斂心神,強作鎮定地繼續邁動腳步,跟隨著領路的丫鬟一同離開了這片如詩如畫的桃園。
行走之間,他下意識地緊了緊手中握著的折扇,似乎想要借此動作來平復那顆因謝皎月而躁動不安的心。
他努力將剛剛涌起的那一絲悸動深深埋藏在心底,不讓它輕易流露出來。但那一抹倩影卻始終在他眼前晃動,使得他原本平靜的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待那公子走遠,忍冬才輕輕扯了扯謝皎月的衣袖,說道:“姑娘,這公子穿著布衣,看著不像是府里的親戚?!?/p>
謝皎月淡聲道:
“若是府里的親戚,又怎么會匆匆一瞥就離開。”
那不是親戚,是來謝夫人安排的與她相看之人。
謝皎月和忍冬出了桃園,紅葉領著她們來到了謝夫人所在的雅間。雅間布置得精致典雅,墻上掛著幾幅名家字畫,案上擺放著精致的茶具,裊裊茶香彌漫在空氣中。謝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身姿端莊,氣質雍容。
見謝皎月進來,只瞥了謝皎月一眼,淡淡道:“來了?!?/p>
謝皎月蓮步輕移,緩緩走到謝夫人面前,行禮后說道:
“不知夫人喚我前來所為何事?”
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宛如山間清泉流淌。
謝夫人凝視著她,目光中流露出些許審視和期許,緩聲道:
“今日特意安排你與此人一見,便是適才在桃園你邂逅的那位公子,其名曰林彥,此番高中探花,實乃前途無量之青年?!?/p>
謝皎月心中已然洞悉,然而面上卻毫無波瀾,她稍稍垂首,輕聲言道:
“夫人美意,皎月銘感五內。只是不知夫人此番安排相見,究竟有何深意?”
她的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衣角,心中涌起一絲漣漪。
謝夫人淡淡說:
“林探花一表人才,才華出眾,與你也十分般配。我有意撮合你們二人?!?/p>
她的語氣堅定而不容置疑。
謝皎月心中一沉。
她壽命無多,如何能夠嫁與他人。
“夫人,皎月自知身體孱弱,實在不應該拖累林探花這樣的有為青年。還望夫人收回成命?!?/p>
謝夫人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不過是有些體寒之癥,何來孱弱之說。這不過是你故意找的借口罷了?!?/p>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責備,認為謝皎月不識好歹。
謝皎月淡聲道:
“夫人,此非托詞。余之身軀,余自知曉,常為病痛所擾,恐余壽數無多。林探花前途似錦,余不可誤其前程?!?/p>
謝夫人有些不悅,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你這孩子,怎么如此糊涂。林探花并不嫌棄你的身體狀況,他對你也是頗為欣賞。這門親事對你來說是再好不過了?!?/p>
“夫人,我是真心為林探花著想。我不愿讓他日后守著一個病懨懨的妻子,耽誤了他的前程?!?/p>
謝皎月的眼睛空洞,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婚姻之事,本就是相互扶持。林探花既然愿意,你又何必拒絕。而且,這也是為了相府的顏面?!?/p>
比起謝皎月愿意與否,她更看重一個探花女婿對相府帶來的好處。
謝皎月心中一陣悲涼,她知道謝夫人考慮的更多是相府的利益。
“夫人,相府的顏面皎月自會維護,但這婚姻大事關乎一生幸福,還望夫人三思?!?/p>
謝夫人臉色一沉,眉頭緊緊皺起,“我心意已決,此事無需再議。你只需安心準備與林探花的婚事即可。”
她的語氣強硬,不容謝皎月有絲毫反抗。
謝皎月心中絕望,她明白自己改變不了謝夫人的想法。
她只能緩緩跪在地上,緩緩道:
“求夫人再考慮考慮。”
謝夫人看著她,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恢復了堅定,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相府好。林探花是個值得托付的人,你嫁過去定然不會受苦?!?/p>
“夫人,我這身體……”
謝皎月剛要說什么。
謝夫人打斷她的話,眉頭微微一皺,“你的身體我會請最好的大夫來診治。你就不要再推辭了。起來吧。”
謝皎月無奈地站起身來,心中滿是苦澀。她的身體微微顫抖,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無助。她知道自己無法違抗謝夫人的決定,只能默默接受這一切。
“夫人,若是我嫁過去,萬一我的病情加重,林探花他……”謝皎月還是忍不住說出心中的擔憂,她的聲音微弱而顫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謝夫人說道:“林探花是個重情重義之人,他不會棄你不顧的。你就放寬心吧。”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篤定,仿佛對林彥十分信任。
謝皎月默默地點了點頭,眼中滿是無奈與悲哀,“既然夫人如此堅持,皎月只能從命。只是希望夫人能多給我一些時間,讓我慢慢接受此事?!彼穆曇舻统炼淠?,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