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冬再一看這長相，跟他娘簡直是不說十分也有八分像。
“這樣子估計是我家親戚，咱們把人給帶上。”
“我身上帶的東西少，我背他。”丁壯趕緊把人背在身上，又拿繩利索地纏了一圈。
接二連三的狼嚎從周圍傳過來。
“壞了，估計是其他狼聽見咱們這邊的動靜過來了，咱們快跑！”
姜冬扶著丁壯后背的人，撒開腿往前邊跑。
四人愣是一個都不敢回頭看，拼命往前跑，跑的腿都酸了也沒看見村子，更沒找到路。
“媽的，這路到底在哪呢！”
“咱們迷路了！”丁壯喘著氣問：“姜哥，咱們現在咋整？”
姜冬也不知道啊，他頭一回來這地，身后還有狼的腳步聲。
正當姜冬急得焦頭爛額時，一道微弱的聲音從丁壯后背傳過來：“往東跑。”
那大漢醒了，姜冬也沒猶豫立馬決定：“跟著他說的走！”
四人在大漢的指導下一路上左拐完右拐，李柱看著都要繞吐了。
終于把身后狼給甩開了，順便在走幾步還看見村子。
李柱扶樹干，看著眼前的村子有點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這是到地方了？”
姜冬也不敢確認，這村子看著也有點太破了，一眼望過去是挺多，但看著都破破爛爛，明明仔細看這些房子都挺干凈，院子里沒堆積雜物，屋子外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可整體看上去就是灰蒙蒙的，像是落了一層怎么都收拾不干凈的土，是不是有風吹過掛起地面的枯樹枝。
村子里房多，但路上的人沒多少，一眼望過去甚至看不見一個人影。
姜冬在李柱困惑的目光下，同樣轉頭看向旁邊的漢子。
“這里就是土家村，進去吧。”
還真是，姜冬沒說話跟在丁壯后邊。
李柱又偷摸湊到姜冬身邊：“姜哥，這地方看著咋有點窮啊，這里能有公社嗎？”
“公社還是有的，我寫給你的信里邊不是說了公社大隊長嗎？”
回答李柱的不是姜冬，而是丁壯后背上的人。
姜冬一聽才反應過來：“舅舅？”
“嗯，我是你舅，杜冬華。”
還真是他親戚，怪不得跟他老娘長得這么像呢！
姜冬趕忙上前，伸手虛扶著杜冬華：“老舅這里是咋回事啊？”
“這村子有過三任大隊長，前邊兩任都被村子里的人給趕走了，現在這個不管事，加上最近大災村子就變成這樣了，年輕的跑出去，太老的也都死了，剩下的人不多。”
杜冬華說話有種要瘋了的平靜感，姜冬看他身上流得血越來越多，也不敢在搭話，趕緊把人送到了保健站。
“嘖。”
一大娘從他們身邊路過，嫌棄了一聲，眼睛不是眼睛的瞪著杜冬華。
杜冬華直接轉過腦袋不去看那大娘。
誰知道那大娘還不依不饒：“闖禍的玩意，還有臉出門，我呸！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跑山里邊喂狼了！”
大娘越說越說起，拎著手上的袋子就要往杜冬華身上打，姜冬趕忙擋在前邊：“大娘有話好好說，打人就是你的不對了，更何況我們幾個過來就是來解決麻煩的。”
“我呸！看你長得這個惡心樣就知道你是他家親戚！”
大娘說完，姜冬都沒生氣，大娘反倒氣得臉發漲，用盯著仇人的目光刺著姜冬，一個轉眼手上的袋子直接砸在姜冬身上：“不要臉的東西，禍害！杜冬華你看看這村子都被你們一家給害成什么樣子了，你到底是怎么有臉繼續活下去的，你跟你那兒子就應該全被扔進林子里邊喂狼！”
大娘聲嘶力竭的喊著，聲音吸引來不少視線，那些人看過來之后沒有動作，繼續坐在或站在原來的位置，臉上麻木或有著贊同，上下兩張薄成片的嘴唇翕動著，不用聽，光看嘴型就知道肯定是在罵人。
姜冬聽不下去，上前想要說上兩句，結果大娘有事一下子打在他身上：“還有你，你也去喂狼，你們都去喂狼！”
大娘喊著，頭發散下來在她臉上反復輕掃過，她也不在乎，一雙充滿恨意的眼珠透過散落的頭發直勾勾看向她。
姜冬上回看見這種目光還是在打獵時遇見的熊。
“你夠啊，我們姜哥善良沒還手你還打上癮了！”李柱沖上前推了大娘一把，還要把大娘手上的東西搶過來的時候，杜冬華開口了。
“咱們先回去吧，我手上這點上不用來看。”
“那怎么行！”
姜冬不贊同，拉著丁壯要往保健站里邊走，杜冬華也拽著丁壯的衣領，聲音帶著急切：“真不用！你別給我添麻煩了！”
添麻煩？姜冬停下來，他不理解，不過他們剛才被狼追的時候，杜冬華都沒用這種語氣說話。
思索再三，姜冬還是妥協了：“你們帶著我老舅回去。”
姜冬安排完，獨自進了保健站，里邊的醫生都看見了外邊的一幕，眼下聽見姜冬說要開藥，都不情不愿的。
姜冬多掏了兩分錢遞過去，那醫生臉色才好點。
離開前，姜冬又問了一句：“能麻煩你跟我說一下那大娘情緒為啥那么激動嗎？”
“她有病干不了重活，家里男人昨晚又被狼給咬了，家里唯一干活的現在干不了活了，日子都不知道咋過，明天會不會餓死，她能不生氣嗎？”醫生感慨著：“保健站外邊坐著的人，基本上都是家里或者自己被狼咬了，過來開藥的。”
姜冬沉默了，心里邊對大娘最后那點火氣也都消失了，他走出去時看了眼坐著的人，這才離開。
杜冬華家很好找，因為他家門口被村里人丟了不少垃圾，還有已經干涸的狼血。
幸好現在溫度低，味道不是很沖。
姜冬推開門走進院子，入目一片死氣。
姥姥姥爺倆老人穿著縫補了不知道多少次，灰撲撲的衣服坐在炕頭，臉上灰嗆看著沒啥生氣，就那么坐著眼睛盯著地面，姜冬進來了他們也沒動一下。
杜冬華他們一家坐在小板凳上，中間坐著的小年輕顯然就是他殺了狼的弟弟，對方看見他倒是抬了下眼睛，但就一下，眼皮子很快就搭攏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