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冬幾乎是一眼看出來倆人來的目的,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來的這么快。
“外甥,我這才趕過來,你舅媽說的話我也都知道了,剛剛我要是在場肯定不能讓她說這種話。”
杜冬華笑地討好,看得姜冬心里邊還挺不是滋味,他這都是你為了任蘭葉啊。
“老舅你有啥事就趕緊說吧,我現在趕著去城里醫院看胳膊呢。”
說著,姜冬還展示了一下自己腫得看著皮都要撐破的胳膊。
“怎么傷的這么嚴重!”杜冬華驚訝,眼里的心疼不作假:“你看看你,人家姜冬為了救蘭葉受了這么重的傷,你竟然還說人家!”
魏蕤更是愧疚,垂下腦袋不說話。
病房里沉默了一會,杜冬華這才又開口:“其實我這次過來是想跟你們借點錢,外甥你也知道家里的情況,我們這兜里實在是拿不出錢來了。”
“老舅你要借多少錢?”
杜冬華紅了臉,伸出五根手指:“五十……醫生說保健站獻的那點血不夠救人,我們估計也要去大醫院買血……”
姜冬沉默看著倆人,這筆錢不是個小數字,并且杜冬華他們家現在的情況,錢借出去就有八成還不回來的風險。
或許是姜冬沉默的時間太長,魏蕤忍不住上前抓著姜冬的衣服,臉上都是淚痕:“姜冬,你救救你弟弟這一回,我知道這筆錢多,以后我們就算是當牛做馬也一定會把這筆錢還上。”
姜冬又看向旁邊的杜冬華。
“外甥,你看在老舅的份上就救救他吧,我們就這一個兒子,真的不能失去他。”
“我的胳膊也需要治療,也要花錢,我一時拿不出這么多錢……”
“怎么可能!”魏蕤一下激動起來:“你每天買的那些大魚大肉,還有糕點餅干就要花不少錢,咋可能沒錢!”
剛說完,魏蕤就被杜冬華拉了一下,她這才回過神趕緊慌慌張張地說:“我,我那個剛才又激動了,我是想說你身上肯定還有錢對不對?實在不行你身后那些朋友他們肯定有錢,你幫我們借一借。”
李柱看不下去在旁邊哼了一聲:“姜哥,你啥時候要去城里的醫院叫我。”
說完李柱就直接出去了。
這一來魏蕤臉也紅了,垂著腦袋不說話了。
杜冬華想說點啥,姜冬沒理直接拿出一張十塊錢的票子遞給他們:“你們自己找別人去湊點,我這邊也幫你們湊湊,要是你們湊不到,再來找我。”
姜冬說完也跟著出了病房,剛離開就看見李柱在那對著空氣打拳頭,四周路過的人用看精神病一樣的眼神看著他,都繞著他走。
“你這是練王八拳呢?”
“沒,我憋氣呢,這事可真窩囊!”
李柱咬牙切齒的說完,跟頭牛一樣也不抬頭看路愣往前走。
“有啥窩囊的?”
“就他們那個態度,咱們自從來了以后就一直在幫他們,結果他們還那樣。”
“他們……”
李柱氣沖沖打斷姜冬的話:“我知道,他們是太著急,擔心家里的兒子了,才那樣說話,而且你們也是親戚不能見死不救,就是因為這樣我心里邊才更憋屈,他們要是跟安盛那樣就好了,我起碼還能揍他們一頓!”
“行了,有功夫在這生氣,不如趕緊帶我去醫院,不然我這胳膊就要截肢了。”
姜冬故意把話往嚴重了說嚇唬李柱。
李柱這才回過神,帶著姜冬往山外邊走。
這地方實在是太窮,放眼望過去都沒一家養能趕車的畜生,姜冬他們只能靠腳走,一直走到天黑才從大山里面走出來,又沿著路邊走了一段,總算看見輛裝著柴火的板車,李柱趕緊上前招手。
板車上的大爺人還挺好看見姜冬的胳膊,趕緊讓他上車,掄著鞭子打在老黃牛的屁股上,老黃牛叫了一聲吭哧吭哧往前走,速度比剛剛快不少。
也多虧這大爺,讓他們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到了城里邊的醫院。
姜冬下車從兜里掏出一毛錢遞給大爺,大爺趕忙招手說不要,推舉了好幾次。
沒辦法,姜冬只能表面上答應,實則趁著大爺轉身偷摸把錢塞到柴火里邊了。
希望等大爺回家能看見,可千萬別直接給燒了。
姜冬進醫院很快排上號見到醫生,醫生看見他腫了的胳膊發出了跟白天那個醫生如出一轍的尖叫,趕緊給他做了一整套的檢查,又給他治療。
等姜冬手臂被重新包扎好的時候,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醫生還在囑咐著:“你這次回去可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干任何重活了,不然你這條胳膊就徹底廢了,半個月后別忘記再找醫院復查一下。”
姜冬答應,其實就算這醫生不說,他也不敢再動這條胳膊了。
忙活一晚上,姜冬跟李柱累得眼皮都打架,也就沒著急回去,在附近找了個旅館,睡了一覺。
等他們再回到村子里就聽見丁壯說任蘭葉已經醒了。
“這么快就醒了?我還以為得再過好幾天呢。”姜冬又問了一句:“我老舅他們這之后有沒有來找過你?”
“找過,跟我說他們實在是借不出來,剩下的錢讓我們再借他們一些,我沒答應,等著姜哥你回來再決定借不借他們。”
哪能不借呢?還是那句話,他要是敢不借他老娘知道肯定要傷心。
想著姜冬嘆了聲氣往前走:“先去看看任蘭葉吧。”
四人剛走到房門前就聽見里面在爭吵。
魏蕤聲嘶力竭的喊聲,還有任蘭葉的吼聲,隱約還能聽見其中夾雜著任冬華的勸架聲。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目光中都帶著困惑,他們怎么還吵上了?
“你到底為啥就不能學乖一點聽人家姜冬的,他是你哥難道還能害了你不成?你知不知道你這一次花了家里多少錢!”
這句話出來,姜冬瞬間明白了,原來是因為錢。
大家都是平頭老百姓,對五十塊錢的巨款爭吵也是在所難免,姜冬很早以前還因為一塊錢跟任春梅吵了一架。
“這五十塊錢你都跟我說多少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