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財坐在炕上,姜冬跟張海濤坐在他對面。
姜冬再次滿臉問號看向張海濤的時候,張海濤這才說:“那個,你錢叔總共管兩村子,這幾年災年,再加上他們那邊位置不好,附近的林子里邊都是猛獸啥的,讓他們村子里死了不少人,他們村里人哭的慘……”
姜冬一臉真摯打斷張海濤的話:“張叔,我很同情他們村子的遭遇,但是咱們能直接說一下重點嗎?”
“還是我來說吧。”
錢財出聲,姜冬他們立馬看向他。
“我手下邊這倆村子太窮了,沒糧食大家吃不飽飯,連供銷社在我們村子都開不下去了,我聽說你打獵厲害,給村子活捉了好幾頭羊,要搞養殖,所以我也過來向著碰一下運氣。”
錢財說著,眼眶都濕了,他胡亂摸了下,又說:“我們村子一開始也有年輕人想著進林子打獵,但里邊太危險了,他們都死在里邊了,后邊就沒人敢進林子,最近這幾年村里越來越窮,年輕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老弱病殘也沒辦法在進林子打獵。”
姜冬微微張開嘴,剛要說啥,只見錢財從炕上站起來,竟然要給他下跪!
姜冬被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扶著:“您這是干啥啊,快起來!”
“我也沒辦法了,您現在就是我們村子五十多口人最后的救命稻草了,我出來的時候村里邊的老人有的都已經餓兩天了,馬上就要餓死了!”
錢財越說越哽咽,跪在地上姜冬怎么拽都沒拽起來。
姜冬著急,一邊拽著錢財胳膊,一邊說:“我沒說我不答應,您掀起來,給我點時間讓我考慮考慮。”
錢財卻還是沒起來,他抓著姜冬的手臂:“我知道你善良,好幾頭羊沒要多少錢就給公社了,你幫幫我們村子。”
姜冬蹙眉,著急看了眼張海濤。
張海濤在旁邊一直都沒說話,這時候也只拽著錢財,一聲不吭。
姜冬明白,張海濤這是心里不忍,又不想干預他的決定,所以干脆不說話。
眼看錢財哭地泣不成聲,嘴張開口水在里邊拉著絲,看上去都要淌出來了他也沒察覺,就好像是要把這兩年的苦楚都給哭出來一樣。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看見錢財哭成這樣,姜冬心里也不好受,他嘆聲氣說:“行,錢叔,我幫你們這個忙!”
錢財的哭聲幾乎是瞬間止住了,但臉上還保持著報復悲痛的表情:“你說真的?”
姜冬點頭:“真的,明天我就跟你去你們村子,幫你們抓牛羊豬。”
“好,好好……”錢財被姜冬拉起來,聲音依舊哽咽著緊緊握著姜冬的手:“以后你就是我們村的恩人,只要能報答你,就算是讓我……”
“錢叔這種話就不用說了,我算不上啥恩人,就是干了自己能做的事。”姜冬拍了拍錢財的后背:“不過錢叔,我把牛羊豬抓回來,你們村子打算怎么養?”
“來的時候就已經盤算好了,先賣一頭換錢,再用錢換飼料喂他們。”錢財又看向張海濤:“而且你們大隊長答應我了,到時候會教我咋養。”
這話一出張海濤慌了,趕緊對著錢財使眼色,但晚了。
“怪不得張叔你剛才不說話,原來是篤定我肯定會幫忙啊。”
“我這不是知道你心地善良,所以才敢篤定的嘛。”張海濤笑了笑。
姜冬同樣笑了一聲:“行吧,不過張叔下回這事還是要跟我提前說一下。”
姜冬把錢財帶去了新家,又親自下廚給他做了兩道肉菜。
錢財捏在筷子,眼睛都要黏在肉上不停咽著唾沫,卻遲遲沒下筷子。
“錢叔,你快吃啊,是我做的不合胃口?”
“沒有沒有。”
錢財趕忙搖頭,伸出筷子夾了塊肉沫,放在米飯上直接消失了。
姜冬見狀直接給錢叔夾了一筷子肉:“錢叔,我家里最不缺的就是肉,你千萬別跟我客氣。”
“這太多了。”
話這么說,但錢財看著挺高興,小心翼翼用手擋著碗邊,生怕肉掉下去。
“不多,鍋里邊還有呢。”
姜冬說完,又給夾了點。
錢財吃了幾口,吃開心了,這才放開肚子吃,沒一會兩盤子菜就都空了,他不好意思朝姜冬笑了一下。
“鍋里還有不少,您要是沒吃飽,我再去盛。”
說著,姜冬起身要那盤子被錢財攔下來了:“不用不用,我已經飽了。”
錢財說完,還拍了下肚子,姜冬這才重新坐回去,沒過一會依舊看見錢財猶猶豫豫。
“您要是想說什么就直接說吧。”
“就是到時候能不能麻煩你盡量多抓幾頭牛羊豬?”錢財說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垂下頭。
“行,到時候我能多抓幾頭就多抓幾頭,但要是最后沒多抓您也別怪我。”
“怎么會!”錢財趕緊搖頭:“就算最后只有一頭,也夠讓我開心的了。”
“那就好。”
姜冬點點頭,自從經歷前幾次的事情,現在姜冬都有點害怕幫人了。
吃完飯,姜冬起身去找了杜老頭他們一趟,說了這事,還特意強調沒多少錢。
但杜老頭他們也是沒猶豫,直接點頭答應了,姜冬看的還怪感動。
第二天夜里,姜冬偷摸起床去跟張季芳他們匯合,一塊把肉給裝上板車拿去賣了。
謝芳還把自己在家里做的豬油糖給帶上了,賣了不少錢。
謝芳把自己的錢留好,剩下的全交給姜冬:“姜哥,這些錢你們回頭拿去分了。”
“太多了。”姜冬又抽出兩張遞給謝芳:“往后你跟有福一樣,只要賣出東西就能拿提成。”
謝芳沒推辭,拿著錢在旁邊數上了。
杜老頭把杜望送回家,直接跟著姜冬一塊走了。
錢財看見還有人幫忙,臉上看不出高興,反而還拘謹起來。
姜冬一眼就看出他在擔心啥:“沒事,我們不會多要錢,等你們有錢了也不用給太多,跟張叔給一個數就行。”
錢財聽了這才松了口氣,不好意思朝他們笑了笑:“那我們現在就走?”
“行。”姜冬收拾一下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