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春梅聽后看向姜冬：“那房子是我兒子的，這事我也聽我兒子的。”
一瞬間，姜四海期望的眼神又朝著姜冬看過來了，姜冬心里經過了一番斗爭，他還是不想給自己惹上麻煩，可是看著眼前這干巴巴的老頭。
想著，姜冬試著問了一句：“大爺，您之后還有別的去處，或者是親戚嗎？”
姜四海的眼神黯淡下來，三角眼搭攏著，搖了搖頭：“沒了，你們是我能想到的最后一群親戚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只能去你大姑姜梅那碰碰運氣。”
“為啥不去找李曉芬他們？”任春梅在旁忍不住問了一句：“之前看你好像跟他們有矛盾？”
一般能跟李曉芬作對的人都壞不到哪去，想著，姜冬也有點好奇他們之前都有啥矛盾。
姜四海臉上的笑更是尷尬：“我們家當年實在是太窮了，就問他們借了七分錢，當時承諾是多還四分，但后來我家實在是擠不出錢來還，就變成這樣了，也是我對不起他們……”
“利息這么高，比高利貸都黑。”
姜冬感慨了一句，怪不得當時李曉芬跑的那么快，原來是因為這。
“也怪我們實在是還不起錢。”姜四海說著，朝著姜冬說：“不過等我條件好了，我肯定會還錢的，我不是什么欠錢不還的人，小姜你相信我。”
姜冬一聽就明白了，這是怕自己擔心，不借他房子住。
哎，姜冬心里邊嘆氣，又看了姜四海幾眼，最后到底是松口了：“行吧大爺，不過咱們可說好了，三個月內要是沒分到房子您就自己走人，您要是賴著不走，到時候我親自上門找您。”
姜四海一聽，臉上的笑容掩飾不住，一臉燦爛：“好好好，你放心，我肯定不會麻煩你們！”
說完，姜四海手顫抖著掏出了皺皺巴巴的四分錢塞給姜冬：“那我先走了！”
姜冬甚至都沒來得及說啥，姜四海就已經跑沒影了。
“這是害怕你反悔呢。”任春梅收回視線，又看向姜冬：“兒子你為啥要答應他啊？”
“因為我善？”姜冬嘆氣：“主要也是他看著太可憐了，這回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就扇自己幾個巴掌！”
“別，扇巴掌多疼啊，要是這回有跟之前一樣，那就算是咱們識人不清，吃一塹長一智。”
姜冬聽見任春梅的話，苦笑著，沒出聲。
姜四海徹底在村里邊安置下來，姜冬心里不放心，隔了幾天特意去找張海濤打聽。
“你說他啊，他確實挺會養牲畜的，我把他安排到生產隊干活了，村里人一開始還不咋服氣，直到他露了一手，現在整個生產隊都服了。”
姜冬松了口氣，還好，起碼姜四海確實是有點本事，希望接下來不要出啥問題。
想著，姜冬轉身要出門，正好碰見外邊人走進來。
“小姜！這還真是巧了，正好我有事要找你！”
對面熱情迎上來，摟住姜冬的肩膀，又把姜冬給帶回了座位上。
姜冬一臉茫然，不是，這人誰啊，咋這么自來熟？
姜冬盯著對面的臉，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實在是認不出來，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張海濤。
“這孩子，是不是最近忙的事情太多了，把你吳春，吳叔都給忘了。”
姜冬一聽這才想起來，不就是杜老頭村子的大隊長嗎！
反應過來以后，姜冬趕緊伸出手：“吳叔，我最近也真是忙昏頭了，再加上太久沒見，不小心把您給忘了！”
“沒事能理解。”
吳春笑地和藹客氣，反倒是讓姜冬心里有點忐忑，因為上一個對他這么笑的人是有事求他。
姜冬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臟，最后決定有事直接問：“那個吳叔，你剛才說正好有事找我，有什么事您就和我直說吧。”
“那個，我聽說你們村子里最近養上牲畜了，正好我們村子最近也有這個打算。”
姜冬沉默了，他頭一回恨自己直覺這么準：“吳叔，我們最近干的活有點太多了，所以不打算進林子，想休息幾天。”
“先別著急拒絕，我們村子最近也有了點閑錢，可以按照五塊錢一只羊的價錢給你。”
五塊錢，這也很少啊，但對于公社來說能出這么多確實夠多了。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姜冬看著吳春的笑臉，沉默了一瞬間，突然他有了個好點子：“對了吳叔，我記得西莊有個叫馮海的，他也打獵，而且還缺錢，我幫您引薦他，您看行不？”
吳春有些失落，帶著點不甘心的開口問：“是感覺錢少嗎？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的。”
姜冬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事實上就算是吳春再多給五塊錢，都比不上城里供銷社的收價，更別提他們還有自己的路子了。
“確實太少了！這市面上羊肉羊皮是啥價，供銷社里邊的收購價又是啥價，吳叔你總不會不知道吧？”
張有福人還沒到，聲音先傳過來了。
姜冬眼中欣喜看過去，就見張有福一屁股坐在吳春對面：“吳叔你們村子現在寬裕，又不缺養牲畜賺的這點錢，就別趕這個潮流了，要是實在想養就多攢攢錢，或者按照姜哥說的去找馮海他們。”
張有福指著自己：“我之前跟馮海他們一塊進林子打過獵，他們的技術很好的！”
張有福話說的有點太直接了，姜冬拽了張有福兩下。
卻不想張有福一臉奇怪看過來：“姜哥你拽我干啥，我說的不對嗎？”
此時的姜冬恨不的找個地縫鉆進去，這是干啥啊，張有福今天是看不懂氣氛的耿直人設嗎？
吳春笑了兩聲：“村里邊雖然有余錢，但還是得靠村里人省吃儉用，我這不想著要是養了牲畜，以后就算不用村里人省吃儉用，就也有余錢了。”
吳春沒為難他們，也沒說張有福什么，直接起身：“那行，我先去問問那個馮海愿不愿意干這活。”
“行，那麻煩您了。”
姜冬趕緊起身要送客，吳春搖搖頭：“沒事，不用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