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天成聽到這話,不免頓時警覺了起來,畢竟這外地的商賈跑來這小小的清屏縣做買賣還是十分少見。
想到這里,孫天成便開始言語試探了起來。
“這清屏縣所處偏僻,比不得應(yīng)天府,蘇州等地,你家掌柜的不去人多的地方找買賣,來這清屏縣做什么?!”
西廠緹騎裝扮的下手也看出來孫天成這是有所防備。
當(dāng)即從腰里掏出來三根金條,隨即擺到了孫天成的面前。
“孫掌柜,我家掌柜主要賺錢的買賣,還是這礦山上的生意,現(xiàn)如今朝廷冶煉銅鐵需求極大,這礦山的利潤極高,但是最為頭疼的就是這雇傭工人的開支!”
“所以此番前來,我家掌柜所看中的商機,便是孫掌柜你這里的……”
說到這里,西廠緹騎便戛然而止,給了一個你懂的眼神。
孫天成也是隨即反應(yīng)過來,對方作為一個開礦山的掌柜,工人的工費太貴,那唯一能夠節(jié)省成本的辦法,就是購買免費的苦力。
所以這么一說,一切都合理了,孫天成對于眼前此人的戒心放下不少。
目光也隨即落到了來人獻出的三根金條上,對于對方的信任度也隨即上升不少。
而且孫天成隱隱約約覺得,要是一切順利,這肯可能還是一個大客戶。
“你們要多少?!”
孫天成說著,一把就將面前的金條拿起來,然后揣摩了起來。
西廠緹騎見孫天成收了金條也是微微一笑:
“最少三百個!礦上現(xiàn)在開礦都是晝夜不停,一般的工人一個月就要開萬兩工錢!太不劃算了!”
一聽對方要三百個人,孫天成的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雖然表面裝作十分平靜,但是內(nèi)心早已是激動不已。
“要多大歲數(shù)的?”
聞言,西廠緹騎繼而道:
“要聽話的,好調(diào)教的,有力氣的!”
“十三四歲的就行,不要太小,也不要太老!”
聽到這話,孫天成揮了揮手,只見一旁的一個先生就拿著一個大大的簿子走了過來。
“老王,查查,咱們現(xiàn)在十二歲到十八歲的貨,還有多少!”
聽到這話,這老先生便開始翻看起來,片刻之后,伸出四根手指頭。
“現(xiàn)在就能見著的現(xiàn)貨,總共四百多個!”
孫天成接著道:
“四百多個,綽綽有余,你們掌柜要出什么價?”
“你也清楚,現(xiàn)如今朝廷明令禁止人口買賣,我這可是冒著殺頭的風(fēng)險干這差事,而今朝廷查得嚴(yán),行價也就跟著漲!”
“這我就不多說了!”
到了這里,西廠緹騎確定,孫天成這是上鉤了。
“行價我們打聽了,的確很高,不過對于我家掌柜而言,不過就是一些毛毛雨!”
“我家掌柜的愿意多出一成的價!”
聽到這里,孫天成心里已經(jīng)開始算起了賬目。
一番盤算,雖然一成不算多,可這要是放在三百個人頭上,那可就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而且過去幾個月,孫天成為了低調(diào),并沒有出多少貨,如今大買主上門,這到嘴的肉,自然不能隨便放走。
“三百個,這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這銀子來來去去,也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你家掌柜的既然來了這江西的地界,就……見一面?”
西廠緹騎當(dāng)即點頭如搗蒜:
“那是自然,既然孫掌柜點頭了,我家掌柜的最快的話,七日之內(nèi)就能趕到!”
告辭之后,這緹騎便一路直奔清屏縣衙。
此刻的朱由檢,正以山西商人孔熙的身份,和清屏縣的縣令打交道!
“這么說,幾位從山西一路遠(yuǎn)道而來,就是為了和本縣的孫天成搭橋做買賣?”
朱由檢點點頭:
“正是如此!”
縣令何晏清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身穿一身打著補丁的官服,內(nèi)里邊穿著可都是綾羅綢緞,手上戴著的也是各式各樣的珠寶。
“那你可知道這孫天成做的都是一些見不得人的買賣?你既是找他,想來做的生也意也不大能夠見人,既然如此,還敢來見本官?意欲何為啊?”
朱由檢知道,這縣令就是旁敲側(cè)擊的想要銀子。
朱由檢隨即收起手中的折扇,看了一眼身邊的杜陽。
“去,把銀票拿過來!”
緊接著,杜陽就迅速拿來了一張十萬兩的銀票。
“何大人,這十萬兩的銀子,就當(dāng)是孝敬給你了,還請大人你高抬貴手啊,我等也是為了生計!”
“初登寶地,先來拜見大人,就是想著大人能夠牽線搭橋,還請大人笑納。”
何晏清看著朱由檢遞上來的銀票,頓時就兩眼放光了起來。
但是遲疑片刻,何晏清便又恢復(fù)了之前的神色。
十萬兩的銀票雖然多,但是這絕不是面前這男人能拿出的最多的!
“十萬兩……呵呵,就讓我去干這殺頭的勾當(dāng)?”
聞言,朱由檢也是會心一笑。
“我這里還有幾張銀票,湊起來攏共一百多萬兩!還請大人笑納!”
一時間,在看到十張銀票之后,縣令何晏清瞬間精神了起來。
隨即直接就將朱由檢手中送過來的銀票悉數(shù)收下。
“既然你有求于本官,本官自然是不能置之不理,而今的朝廷推行新政,鼓勵商賈,爾等身為商賈,自然是需要我這縣官的協(xié)助!”
“至于這銀票,我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畢竟這唐僧師徒到了西天雷音寺取經(jīng)都要花銀子,我替你辦事拿點銀子,沒毛病吧?”
朱由檢笑著點點頭,但是心底早就已經(jīng)想好了要如何處置這縣令何晏清。
在和這縣令何晏清打完招呼之后,朱由檢就如愿以償?shù)氐葋砹伺扇ピ囂綄O天成的西廠緹騎。
“陛下,已經(jīng)和孫天成談妥了,三百個青年勞力,他們現(xiàn)在就有現(xiàn)貨!”
“而且這孫天成還專門提出,要和陛下親自見一面,如此一來,后面的生意做起來就更為穩(wěn)妥一些!”
朱由檢一聽這話,也知道這孫天成對于自己還是懷有戒心,隨即就道:
“既然他要見,那明日就去見一面!”
說著,朱由檢轉(zhuǎn)身看向杜陽:
“趁著這個機會,好好查一查,到底是哪些人在給孫天成供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