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和兒子的約會,關子辰將我送回孟家。
車子就停在四合院的門口,大門微敞開,隱隱可以看到里面青磚紅瓦,綠植也生出了一些小芽。
春天徹底到了。
兒子扒著車窗,葡萄似的黑眸子亮晶晶的:
“四合院!媽媽,你現在居然住四合院?四合院很貴的!是有錢人才可以住的地方!”
“誰告訴你的?”
“奶奶?。 ?/p>
若是以前,一旦兒子有貧富觀念,我會立馬干預,我一定不會讓他過早地接觸這些。
可今天,我有不同的想法,便將兒子抱進懷里,指了指四合院里的青磚紅瓦。
“如果你愿意跟媽媽在一起,以后天天都能住在這個地方?!?/p>
兒子看看四合院,又看看關子辰。
最后像是下定了決心,盯著我搖頭,“媽媽,爸爸也可以一起住進來嗎?”
我冷冷一笑,把之前關子辰對我說話的態度,原封不動地還給他。
“他不配?!?/p>
關子辰通過后視鏡看我,眼神似乎很不可思議,“當著兒子的面還撒謊,你有意思嗎?”
“我撒什么謊了?”關子辰的自信簡直令人發指,我無情懟他,“就算我同意讓你住,你覺得你住得進去嗎?”
關子辰眉一挑,“你可以回家。”
我笑了,“回家?回誰的家?回你們關家?”
“嗯哼?!彼叱鲆粋€語氣詞,尾音上揚,“家里有樂樂,還有我媽。我媽會照顧我們,從今往后你都不用操勞?!?/p>
我真是要笑到肚子痛了!
關子辰還當我是沒出社會的癡情少女?以為他說什么我就會信什么?
我跟關子辰結了幾年的婚,老巫婆就跟我斗了幾年。
關子辰居然好意思說,老巫婆會照顧我,從今往后我都不需要操勞?
他畫的餅太大了,我一口也吃不下。
我只能再次看向兒子,“如果非要你選一個,選爸爸還是媽媽?”
小家伙一看就左右為難了,看看關子辰,又看看我,最后垂著小腦瓜。
“爸爸媽媽我都愛呢!這太難選擇了!比數學試卷的最后一道選擇題,還要難!”
兒子愁眉不展的,眉毛快要獰成波浪線,跟蠟筆小新似的。
我憋住笑,在他臉上親了一口,隨后下車,沒再逼問他。
實話實說,剛剛問出那句話,我也并沒有指望兒子能馬上選擇我,我就是在用四合院誘惑他。
不僅僅是四合院,當下如果有更令他看重的,我都會拿出來利用一下。
我得潛移默化,沉住氣,不能著急。
回到房間,我才想起來今晚忘了跟關子辰說,以后不要再給我送郁金香。
我趕緊拿出手機,要發消息警告他,想了想,還是算了。
這男人臉皮厚,只怕我給他發一條,他會回我更多條,還是下次當面再說。
誰成想,手機忽然有一條信息進來,我以為是關子辰,沒想到會是陸逸帆。
他說明天晚上有一場慈善晚宴,問我想不想參與一下。
我下意識就想到,今天孟辭晏在辦公室為蘇季秋定制禮服,工作人員說就是為了參加慈善晚宴的。
該不會是同一場?
世界就這么點大,陸家和孟家又都是同一個圈層的權貴,活動一定是相交的。
我不想去孟辭晏和蘇季秋同時出現的場合,顯得我跟個電燈泡似的。
因此我拒絕了陸逸帆的要求,他也沒再堅持。
但我沒想到這場慈善晚宴,聲勢這么浩大!
第二天一早,在餐桌上,孟夫人就直接給了我請柬。
“主辦方邀請了我和你干爹,實在沒時間,你幫我們出席一下。有喜歡拍的就拍,若是沒有,坐一會兒就能走,至少幫我們露個臉。”
我看了眼請柬,寫的的確是孟夫人和孟乾坤的名字。
“昨晚陸家的公子也邀請我去,我給拒絕了?!?/p>
“為何?”孟夫人問。
我當然不能告訴她真實原因,扯謊,“不適合這樣的場面,而且我和陸家的公子,也沒熟到那種地步。”
“陸家的公子我見了,一表人才的。你們若是這能把事兒定下來,日后結婚,這種場合少不了?!?/p>
孟夫人說著,夾了一塊榴蓮酥在我的盤子里,“去吧,去看看,提前適應適應。”
不得已我只好收下請柬,同意了。
孟夫人讓我好生打扮,完全將這場慈善晚宴當成了我和陸逸帆的約會。
但其實我并沒那么重視。
畢竟陸逸帆是個蠻隨和的人,隨和到連婚姻都無所謂,只要是家里定下的,他都沒有任何怨言。
甚至連結婚對象,都完全不挑,因此他自然不會介意我穿什么衣裳。
我隨隨便便找了條素色馬面裙,離開時候孟夫人還囑咐我。
“一會兒你去到現場,超過三千萬的東西就別拍了?!?/p>
我沒想過拍什么東西,但還是忍不住問為什么。
上流圈層參加慈善晚上,那都是一億飄十億往上跳的。
孟夫人怎么還設限呢?
她卻告訴我說,“你干爹這個工作,就是不能花太多錢,容易被查!就算我從商,也畢竟是他的妻子?!?/p>
“一次性花太多錢不好,像這種拍賣性質的慈善晚宴,心里得有底價。三千萬,不多也不少,剛剛好?!?/p>
我將孟夫人的話記在心里,上了車,由司機帶我前往現場。
確定去的那一刻,我就給陸逸帆發了消息,抵達現場時,他正好在門口等待。
如我所想,他確實是個蠻隨和的人,連正裝都沒穿,牛仔褲配天藍色的寬松襯衣,整個人神清氣爽。
干凈得像一張白紙,卻也符合他作為醫生的形象。
“很漂亮。”他將我從車內迎下來,看向我的馬面裙。
我說了個“謝謝”,轉身與他進入內場。
有人喊了句,“孟少來了!”
我加快腳步,真不愿跟他們碰上,卻被陸逸帆禮貌地拽住手腕,“等等你哥,一起進去唄?!?/p>
不愿讓陸逸帆瞧出我心中的小九九,因此我止住了腳步,回頭。
本來就熱鬧的門口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朝紅毯起點看去。
孟辭晏穿著黑色立挺的西服,繞到另一側打開車門,將蘇季秋從車上迎下來。
她穿的果然是昨天孟辭晏在畫冊上挑的那件旗袍,新中式,端莊且不失俏皮。
脖子和耳朵,都戴著成套的祖母綠翡翠。
不得不承認,旗袍很美,穿在蘇季秋的身上也很漂亮,可我總感覺沒那么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