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沒辦法,鄭元陪著他等。
不就一個結果,他不信需要那么久。
轉念一想,他還是默默離開去找最近得早餐店,至少有東西墊墊肚子。
這個季節的天氣,還是有點摸不準,天色不好。
上一秒晴空萬里,下一秒烏云遍布。
鄭元看著變化多端的天氣,磨皮嘴皮子才終于說服季司宸找個休息的地方等待。
在那里等,是等不到人的。
離蛋糕店最近的咖啡廳,季司宸坐在靠窗的位置,注視著外面的人來人往。
形形色色的人,唯獨沒有他想見的那道身影。
下午兩三點,伍川終于有了消息。
看到發來的資料整理,他只鎖定了兩個信息,就是桑榆晚的住處。
還有一個是周景延買了回來的機票。
有這個動靜,他更加確信桑榆晚在這里的幾率很大。
找到人不成問題。
按照資料上的顯示,季司宸直接離開了咖啡廳,絲毫不管助理的死活。
驅車前往,這里的路行不了解,他硬生生半個小時才抵達目的地。
面前是一座老小區,斑駁的墻面透露出歲月的痕跡,狹窄的巷弄里,車輛進出極為不便。
季司宸驅車緩緩駛入,繞了好幾圈,終于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個空位。
趕緊把車停好下車。
樓棟號很難找,有幾個路過的大爺大媽看他衣著和這里格格不入,用只有他們聽懂的方言對話。
季司宸全然不在乎,只想快點找到資料里的樓棟單元。
再遇到人,他上前詢問了位置。
有剛放學的小孩好心,告訴了他該往哪里走。
季司宸到了樓下,再想要不要直接登門而入,如果家里沒人,他想今天不一定能見到人。
他決定在樓下等等。
實在不行再上去。
在樓下等了很久,季司宸的目光幾乎要穿透每一寸空間。
來回踱步,焦躁不安!
怕等待落空……
終于,一個身影緩緩步入他的視線,仿佛是時間深處走來的故人。
女人穿著一件簡單的綠色短T和黑色闊腿褲,長發輕輕挽起,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嘴巴一張一合正說些什么。
手上牽著一個背著書包的小女孩,應該是在和她聊天,眼神里溫柔如水,笑的那么真誠,發自內心的在笑。
季司宸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所有的等待與焦慮在這一刻化為烏有,只剩下滿滿的激動與不可置信。
是真的,她是真的……
不過她身邊的小女孩是誰?
是誰的孩子?
靜靜地站著那里,望著這幅溫馨的畫面,桑榆晚沒有發現他。
猜想是不是已經把他忘了?
越走越近的一大一小,沒有看到他。
在她們即將進入樓道,只聽他小聲不能再小聲的呼喊:“桑榆晚。”
那一刻好怕這個一聲不響消失了幾年的人會忘掉他,也怕她看到自己的那一刻回下意識的逃。
他聲音很輕,很小。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
桑榆晚頓下了腳步,她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那道聲音熟悉又陌生,每每午夜夢回時縈繞在耳邊的聲音,此刻卻在她不遠處響起。
她不敢相信,還是控制不住的回頭看了一眼。
一瞬間,她瞳孔猛地放大,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與慌亂,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牽著小女孩的手也不自覺地加大了力道。
這么快!
昨天剛知道她的存在,今天就找到了她住的地方,聽姜桐說的沒有去店里,今天只接送悅悅上下學。
沒想到回來就已經被找到,還打了個照面。
這么短時間,她跑都跑不掉。
悅悅感受到了一陣疼痛,抬頭望向桑榆晚,眼中滿是疑惑。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看到幾米遠站著的季司宸。
她晃晃桑榆晚的胳膊,想起來放學回家路上媽媽特意交代她在陌生人面前千萬不要喊她媽媽。
雖不懂媽媽為什么說這些,但此時此刻眼前站著一位陌生的叔叔,她也不敢喊。
“你怎么了?”她問。
沒有喊媽媽是不是就可以?
桑榆晚的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呆呆地望著不遠處的男人。
她想跑
奈何此刻腳上有千斤重,她無法邁開腿奔跑。
潛意識里把悅悅護到自己身后。
她的所有動作被季司宸盡收眼底,見她如此護著那個小女孩,他眼底閃過一絲陰翳。
資料里錯過了什么?
好像沒有提到孩子。
他緩緩抬腳,一步一步朝她們走去,“桑榆晚,躲夠了嗎?”
躲他,躲了六年……
還不夠嗎?
桑榆晚渾身冒冷汗,她強忍著不適,低頭和悅悅說話,僅用兩人聽到的聲音:“先上去等我,我有點事去處理一下。”
悅悅抬頭望著桑榆晚,又扭頭看了一眼季司宸,這個算不上特別陌生的男人知道媽媽的名字。
卻是她第一次見!
可是媽媽的話她要聽。
于是點點頭,自己一個人轉身進了樓道。
等悅悅走后,桑榆晚才終于松了一口氣,即便身體無意識的在顫抖,她臉上還是表現出一副很淡定的模樣。
揚了揚唇道:“季先生找我有事?”
她沒有回答男人的問題,卻以一種很懶散的口吻反問。
聽到她說話的那一刻,季司宸的心猛地一顫。
聽鄭元說她有可能會說話,他沒有一點感覺,直到這一刻,親耳聽到她說話,沒有停頓,毫不費力說出一整段話。
他覺得驚喜,同時又心酸。
靜靜地站在那里,目光鎖定在她臉上,眼前的人是真實的桑榆晚,是那個魂牽夢繞了六年的臉龐。
和他說話略帶疏離的聲音,這又不像是他印象中的桑榆晚。
聽到那句“季先生找我有事?”
他真的徹底崩潰。
季司宸朝她走近,不禁嗤笑,“季先生?”
多久沒見,都已經開始改口喊他季先生了。
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個陌生人。
季司宸的腳步在她面前停住,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離得很近,男人的壓迫感十足!
桑榆晚強作鎮定,卻忍不住微微后退幾步,“不然呢?我們現在不熟。”
季司宸輕輕勾起嘴角,眼神中卻閃過一抹復雜難辨的情緒。
他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臉頰,卻又在半路停下,仿佛害怕這只是一個夢境,一觸即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