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夏繡繡哭著攔住了她。
“鈴蘭姐,你打傷了哥哥,不能就這樣走了。”
“余氏女,你以什么身份攔我呢?你不要以為你這副可憐兮兮的模樣,能迷惑到我!你當日設計害我,我都會加倍奉還,用你最不喜歡的方式。”
“姐姐,你在說什么,繡繡何曾害過你?”夏繡繡低垂著的眼睛,快速閃過不易被人察覺的懊惱。
夏鈴蘭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不管這一屋子的孤苦狼嚎,徑直回到了荷香院。
主仆幾人一起合力,經過半天的收拾,終于將荷香院給收拾完畢了。
之后,又買了一些新的家具,院子里也有了幾分新氣派。
只是,那討債要來的一千兩,也所剩無幾。
“小姐,夫人真是太偏心了,給少爺與夏繡繡添的東西動不動就上百兩,您來了這么久,也不見給您送一些行頭過來。”小翠看著剛剛拿到手的月銀,才十幾兩,便不滿地抱怨著。
“無妨,以后本小姐會發大財的。你們呀,跟著我就能做富婆。”
夏鈴蘭絲毫不在意,以后許氏就會知道自己有多寶貴了!
哼,到時候,她才不要理他們!
“小姐,你心態好是一件好事,可是,你是伯府的親生女兒,回來都好幾天了,怎么還沒見夫人給你辦認親宴呢?”小翠憂心忡忡。
現在除了府里的人,京中其他人并不知道小姐的存在,總不能一直讓小姐這么岌岌無名下去吧?
“放心,她想不起來,以后會有人讓她想起來的。”夏鈴蘭喝了一口茶,胸有成竹。
最終,許氏將落梅花院撥給了夏繡繡住。
夏繡繡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頭,也終于落地,她感激地看著夏聰。
夏聰見夏繡繡開心了,也跟著喜笑顏開,可是面部肌肉一扯,他嘴上的傷口就便隱隱作痛。
“你呀,還是老實點吧。”許氏看著夏聰這副模樣,又好氣又心疼。
“母親,不是我不老實,是那個野丫頭……”夏聰的話沒說完,許氏便瞪了過來。
許氏覺得,之前伯爺說得是,就算自己對夏鈴蘭的行為有所不喜,也不能在口舌上落人以話柄。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個夏鈴蘭,她太野了!這樣下去,我們伯府,遲早一天會被她給拆了的。”夏聰忍著痛,也要不斷地講夏鈴蘭的壞話。
“有你父親在,她暫時還沒那個膽量。不過話說回來,是不能慣著她。”
許氏說著,喊了吳嬤嬤一聲,“吩咐人,將本來打算送給夏鈴蘭的那些首飾,放回庫房,她什么時候表現乖了,再說。”
“明白,夫人。”
可是,自從此刻以后,一些悄然的變化,正在發生。
晚上,許氏盛裝出席手帕交的宴會。
一襲蝴蝶彩衣,惹得眾人驚嘆。
“好美啊!”
“這樣的衣裳,我也想要。”
……
眾人的贊嘆聲此起彼伏。
“哎呀,夏夫人,十多年過去了,你一點都沒變,這個臉蛋,還是如豆腐般白嫩,穿上這身衣衫,就如同仙子下凡一樣美麗。”盧夫人為了參加一年一度的宴會,特地從襄城趕過來,看見許氏穿著這一身,眼睛都移不開了。
許氏一看,就是極得夫君疼愛的,臉上都是幸福的笑容。明明都是一起長大的人,為何許氏能如此幸福呢?一時之間,盧夫人心中涌上了嫉妒與意難平,說起話來,語氣也是酸溜溜的。
“瞧你說的,咱們女人啊,最重要的便是心態,心態好了,這肌膚才會好。”許氏哪里聽不出盧夫人語氣的醋意呢?她心中的虛榮心在此時得到了極大的滿足,這幾日心中積攢的陰霾,一掃而空。
“夏夫人,你的畫技一流,不知今日是否有雅興,對著這上京的景色,做一幅晚秋圖?”張夫人一頓夸贊,許氏便找不著北了。
她平常最愛聽這些奉承的話了,哪里會不應?
于是立馬喊人準備了顏料,當場秀起自己的繪畫水平來。
眾人都饒有興趣地觀賞著。
許氏洋洋得意,在最后一筆落成之時,將畫筆放到一旁。
不想衣袖剛好沾到了旁邊的墨水。
她驚跳了起來,瞬間墨水便直接潑灑了下來,滴到了她雪白的裙子上。
“啊!”許氏驚叫出聲,想要擦拭干凈,不想手上還有墨水,竟然也沾到衣服上了。
望著許氏衣服上的黑墨水,盧夫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衣裳已經毀了,許氏再無心情參加宴會了,她瞪了盧夫人一眼,氣沖沖地離開了。
可是她剛下樓梯之時,一腳沒踩穩,直接摔了下去。
瞬間摔成了一個狗吃屎。
眾位夫人都驚呆了,想笑又不敢笑出聲來,只能連忙上前道,“許夫人,你還好吧?”
“我沒事!”許氏強忍著腳踝傳來的劇痛,一拐一瘸地都出了酒樓。
每年的宴會,都是各位夫人比拼的時候,她就算是痛死也要忍著,否則會讓某些人幸災樂禍的。
回到府上后,府醫來看許氏時,她的腳腫得比饅頭還要高,臉都快疼得變形了。
夏繡繡趕過來,看到許氏纏著繃帶的腿,帶著哭腔,“娘,您這是怎么了,怎么傷得這么嚴重?”
“我哪里知道?今日真是晦氣!”許氏一改平日溫和的慈母形象,“我都這樣子了,你就別哭了,心里煩。”
夏繡繡聞言一驚,沒想到許氏今日會對她兇,以前可是從來沒有過的。
她淚水停在眼眶里,憋住了哭聲,她弱弱道,“是繡繡不好,繡繡是關心娘。”
“好了,沒多大的事情,將藥端過來,我喝了吧。”許氏放低了音量,朝著夏繡繡示意。
“娘,您慢著點。”夏繡繡耐心地將藥物喂給許氏喝。
許氏心中熨帖,這才是她一手教養出來的好孩子啊!
可是,下一秒,許氏便說不上話來了。
她臉色發紫,呼吸不暢,被嗆到了。
夏繡繡心急之下,將整碗湯藥,都灑在了許氏身上。
許氏被燙到了,從床上摔了下來,這一摔,嗆在氣管里的藥雖然出來了,可是,她渾身都被燙紅了!
正當她疼得打滾之時,夏清匆匆走了進來,“夫人圣旨來了,你怎么這副模樣?趕緊收拾儀容,去前院接旨吧!”
“現在嗎?”許氏疼得渾身哆嗦。
“是啊!”夏清語氣焦急,那可是圣旨啊!
許氏心中欲哭無淚,今日,她怎么這么倒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