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一封匿名信。”魏老將軍皺著眉頭回憶,“信件上將陳蓉的身世交代得清清楚楚,我后來與陳蓉對峙之時,她都親口承認了。陳蓉死后,我也沒有精力去查,究竟是誰送的信件了。”
“是沒有精力查,還是不想查?”夏鈴蘭眼中帶著一抹冷意。
“夏姑娘,你……”魏老將軍想要開口反駁,卻發現找不出合適的話語來。
夏鈴蘭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啊!
陳蓉死后,年輕的魏將軍便再無弱點被人掣肘,也無人能指認他曾經娶了一個異族女子的事情。
畢竟陳氏一族,對陳蓉有異族血脈一事,肯定隱藏得更深。
但是夏鈴蘭聽了魏老將軍的描述后,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按照魏老將軍所言,就說明有第三方,知道陳蓉的身世,在操控著事情的走向。
“魏老將軍,只怕你跟陳府,都是刀俎上的肉罷了。”夏鈴蘭心中有了一個初步的判定。
現在魏老將軍這邊的事情線索已經處理清楚了,接下來便要看陳府那邊作何應答了。
她看向門外。
“老爺,馬車備好了。”吳氏站在門口,眼眶通紅。
剛剛屋內的事情,她都聽到了。
她從未想過,原來先夫人陳氏與魏老將軍有過如此難忘而又相愛相殺的過往。
魏老將軍在她心中最是正直,可是卻做出了如此離經叛道的事情。
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卻與異族女子有過夫妻關系,這若是被傳出去,豈不是成了大邱國最大的笑話?
“辛苦了。”魏老將軍起身,在吳氏的伺候下,穿好衣裳,臨行前,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等我回來。”
吳氏含淚的眸子,怔怔地看著魏老將軍。
一路山。
夏鈴蘭握著手上的碎玉發呆。
厲王斜過身來,“可是看出了什么不妥?”
“這個碎玉里的黑線,看著更加明顯了一些。”夏鈴蘭眼中閃過一絲倦意,“若是陳銘按照我之前說的,自己去查清陳蓉死前之事,解開陳蓉怨氣即將成魔的原因,今日便不需要我如此大費周章了。”
“嗯,言之有理,不能就這樣讓陳銘輕松度過這一關,要給他一點教訓與苦頭看看。”厲王看著又開始犯困的夏鈴蘭,嘴角不自主地上揚。
這只小野貓,只有在睡覺的時候,才會收起她渾身的刺。
片刻之后,馬車停到了陳府門口。
三人在家丁的引導下,來到了陳銘的房間,發現陳銘臉色極差,房間里燒著大火,可他卻冷得渾身哆嗦。
“陳老爺,你看,你沒按照我說的去做,結果遭到反噬了吧?”看著陳銘這副窩囊的樣子,夏鈴蘭心中覺得既好氣又好笑。
“是…我…忽視了,還請夏小姐救我。”陳銘顫抖著跪在地上,心中十分害怕。
夏鈴蘭拿出三張魔符,將縈繞在陳銘身邊,即將成魔的怨氣,全部引渡到魔符上。
陳銘只覺得神清氣爽,身子也不再發冷。
“多謝夏小姐再次救我,陳某定當重謝!”陳銘準備朝著夏鈴蘭又磕了一個頭。
“快別,你這還沒好全呢!”夏鈴蘭攔住他,“你說說,為何陳蓉會積攢這么多的怨氣?她死前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看來夏小姐都知道了,我也不隱瞞了。”陳銘看了一眼魏老將軍,“魏老將軍殺死我姐姐后,我便將她帶回墓園安葬了。”
“是魏老將軍通知的你?”
“不是,是有人寫匿名信告訴我,魏老將軍殺了她。”陳銘眼中閃過一絲淚花,“姐姐自小與我最親,她死后回歸陳氏,或許是一種解脫。”
“呵。你們陳氏若是真的心疼她的話,她又怎會被人賣到軍營之中?”厲王不屑道。
“那是在我預料之外的事情。起初,一個商人看上了我姐姐,要娶我姐姐為妻。父母已去,我當時已經是陳家家主,見那商人對我姐姐十分上心,便準備做主將姐姐許給他。可是我姐姐知道后不肯嫁給他。
后來,那個商人說要帶著姐姐去做一趟大生意,順便培養一下感情,我一想,便同意了,哪知,姐姐最后竟然入了火坑……”
陳銘說著,眼眶都紅了,“幸好,魏將軍有惻隱之心,救我姐姐于水火,只可惜兩人終究是有緣無份……”
陳銘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真相當真是如此?”夏鈴蘭挑眉,“你明知道你姐姐不愿意嫁給那個商人,為何還要同意那個商人將她帶走?怎么看,都覺得你是故意的。”
“夏小姐……”陳銘見夏鈴蘭這么直接,心中慌慌。
“陳銘,你若還這么美化你自己,本王便不奉陪了。”厲王掃了陳銘一眼。
陳銘面上尷尬,神情躲閃。
“我剛剛說的都是實話,不過,我確實也有私心。”陳銘心虛道,“父母早去,姐姐自幼將我帶大,當時我們陳氏一族家道中落,經常吃不飽飯,都是姐姐帶頭在外干活,幫忙維持一府的生計!我就是看她太辛苦了,才想著將她嫁給商人的。那個商人有錢,姐姐跟著他便不用吃苦了。”
“是你不想吃苦了吧?”夏鈴蘭懟道,“你賣了你姐姐,換取了榮華富貴不是?你陳家的興盛,便是從你賣了陳蓉開始的吧?”
陳銘被逼問得啞口無言。
“你們那個逆運陣,我若沒有猜錯的話,是那個商人告訴你們的吧?”夏鈴蘭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樣。
“夏姑娘,你……”心中的秘密被發現,陳銘握緊了拳頭,“沒錯,這個商人有一個興旺宗族的秘方,他對我說,只要我將姐姐嫁給他,他便將這個秘方告訴我。而且,他知道我姐姐有一半異族的血統,如果被當時的朝廷發現,我們陳氏一族,將會大禍臨頭。”
“所以,你實際上是為了利益拋棄了陳蓉,不是你所謂的姐弟情深。”夏鈴蘭嗤笑,“難怪,陳蓉找的第一個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