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詠彥面對這陣勢,卻絲毫沒有畏懼,他平靜地撣了撣被刀疤男戳過的衣服,眼神堅定地直視著男人。
“老板,我千里迢迢來到這里,是誠心誠意想采購一批好糯米的。我說的都是實話,你這糯米的確有問題。如果你是這種做生意的態度,那我只能去別家看看了?!?/p>
看到梁詠彥如此鎮定,男人反而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為,自己這番恐嚇,足以讓這個外地來的小伙子知難而退,乖乖掏錢買下這批糯米。
沒想到,他竟然一點都不害怕。
男人眼珠子一轉,立即換了一副笑臉,說道:“哎,小伙子,你誤會了,誤會了!剛才我是跟你開玩笑呢!你看你,這么認真干嘛?來來來,坐下喝杯茶,咱們好好聊聊。”
他一邊說著,一邊招呼伙計們散開,又親自給梁詠彥倒了杯茶,賠笑道。
“小伙子,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倉庫里還有一批上好的糯米,是特地留著自己用的,本來是不打算賣的。既然你這么識貨,我就忍痛割愛,便宜點賣給你,怎么樣?”
說著,梁詠彥跟著男人穿過一條狹窄的巷道。
這巷道逼仄陰暗,地面坑洼不平,散發著陣陣霉味,兩側墻壁斑駁,墻皮剝落,露出底下黑乎乎的磚塊。
梁詠彥小心地邁著步子,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什么臟東西,心里暗想:這小子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這地方這么偏僻,該不會是想……哼,就憑他這德行,也想動我?
想著,兩人已經來到了倉庫門口。
推開門,頓時一股濃郁的米香撲面而來,比之前那個倉庫的香味更加純正,沁人心脾。
梁詠彥眼前一亮,倉庫里堆放著碼放整齊的麻袋,不像之前那個倉庫那樣雜亂無章。
他抓起一把糯米,仔細觀察。
顆粒飽滿,色澤潔白,如同瑩潤的珍珠。
放在鼻下輕輕一聞,一股淡淡的清香縈繞鼻尖,正是自己想要的優質糯米。
“老板,這批糯米不錯?!绷涸亸┑恼Z氣中帶著一絲贊賞。
男人嘿嘿一笑:“小伙子,眼光不錯,這可是我專門留著的好貨,一般人我還不拿出來呢?!?/p>
“多少錢一斤?”梁詠彥直奔主題。
“這個嘛……”男人搓了搓手,“比剛才那個貴兩分錢。”
“兩分錢?”梁詠彥挑了挑眉,“你這價格有點高啊?!?/p>
“高?一點都不高!我這可是最好的糯米,你到別處打聽打聽,絕對找不到比我這更便宜的了?!蹦腥伺闹馗WC。
梁詠彥沉吟片刻:“這樣吧,我這次要的量大,你要是能再便宜點,我就全要了?!?/p>
“量大?你要多少?”男人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精光。
“一千斤?!?/p>
“一千斤?!”
男人吃了一驚,隨即喜笑顏開。
“小伙子,夠爽快!這樣吧,一口價,每斤便宜一分錢,怎么樣?”
梁詠彥搖了搖頭:“一分錢太少了,至少便宜三分錢?!?/p>
“三分錢?這……”男人面露難色,“小伙子,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嘛?”
“老板,做生意嘛,總要留點利潤空間。我這量大,你薄利多銷,也不虧?!?/p>
梁詠彥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男人沉思片刻,咬了咬牙:“行!三分錢就三分錢,誰讓我今天遇到你這個大客戶了呢!”
價格談妥了,貨也很快被裝好放在了眼前。
可是看著堆積如山的麻袋,梁詠彥又傻眼了,不由地自言自語:這么多糯米,怎么運回去呢?
男人見狀,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立刻又湊了上來。
“小伙子,我看你好像沒帶車來?。恳贿@樣,我幫你聯系一輛貨車,怎么樣?”
梁詠彥用眼上下打量著他:“你幫我聯系?不會又是什么圈套吧?”
男人連忙擺手:“小伙子,我可是正經生意人,怎么會坑你呢?你看這批糯米這么多,你一個人肯定拉不走,我這正好有個實誠的貨車司機,價格公道,保證把活兒給你干漂亮了?!?/p>
梁詠彥想了想,覺得老板說的也有道理。
一千斤糯米確實不好搬運,自己又沒開車來,只能租車了。
“那行,你幫我聯系一下吧,就再信你一次!”
“歐克!”
男人伸手打了個OK的手勢,便用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大約二十分鐘后,一輛綠色的老式貨車緩緩駛來,停在了倉庫門口。
一個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中年司機從車上跳了下來。
梁詠彥和司機談好了運費,并給男人付了錢后,便跟著貨車一起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看著滿滿一車新鮮的糯米,梁詠彥終于可以長舒一口氣了。
……
返回的路上,梁詠彥心情格外舒暢,一邊和司機老李聊著天,一邊欣賞著沿途的田園風光。
“老李,你這車看著年紀不小了啊,還能跑這么遠路?”梁詠彥笑著問道。
“嘿,小兄弟,別看我這車老,可勁兒著呢!這可是我當年結婚的時候買的,陪我走南闖北,風里來雨里去,啥路沒見過!”
老李吐出一口煙圈,爽朗地笑道。
梁詠彥點點頭,感嘆道:“這還真是老伙計了!”
可就在這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陰沉下來,遠處傳來幾聲沉悶的引擎轟鳴聲。
梁詠彥心中一凜,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不到半分鐘,在一片塵土飛揚中,幾輛黑色的轎車如同幽靈般從旁邊的小路竄出,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貨車。
老李猛地踩下剎車,貨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聲,堪堪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墨鏡的壯漢走了下來,各個面色冷峻,身材魁梧,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們手里拿著明晃晃的鋼管,一步步逼近貨車。
梁詠彥心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梁詠彥?”
為首的一個光頭男,用充滿挑釁的語氣問道,嘴里叼著一根牙簽,斜著眼打量著梁詠彥。
梁詠彥認出了他們,是養父母手下的打手,平時耀武揚威,欺壓鄉里的惡霸。
他強壓著怒火,冷冷地答道:“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