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巧,舒雅租住的地方,恰恰正是三里屯那片繁華之地。
一路上說說笑笑,車內(nèi)的氛圍有些微妙,向箏負責說,舒雅尷尬地笑,是那種無可反駁、被提前洞悉了心思,連后面十句都被預判得死死的無力之感。
“學妹,瞧你這口才,做銷售也肯定是頂尖那一小撮吧?!?/p>
話語里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初聽向箏是置業(yè)顧問,舒雅的第一反應是不屑,在她心里,這和那些四處奔波的保險營銷員沒什么兩樣,不過是底層的小角色罷了,不足為懼??呻S著車子一路前行,這個觀點徹底崩塌。
“她是六年銷冠,一度讓我這個大廠程序員自閉?!背绦螂y得插上一句話。
舒雅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自閉?
她曾聽章境源提起過一些關于程序的事情,知道他在大廠一路拼搏,已經(jīng)做到了產(chǎn)品經(jīng)理的職位。然而,在向箏面前,薪水待遇是被全面碾壓的。
而自己,不管是引以為傲的 985學歷,還是令人羨慕的海歸背景,在現(xiàn)實的“鈔能力”沖擊下,仿佛都失去了原有的分量。
舒雅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自己這些年仿佛在錯誤的道路上浪費了太多寶貴的時間,在這場無形的較量中,還未真正開始,就已經(jīng)輸在了起跑線上。
“舒雅學姐,你可別聽他瞎胡說。我追他的時候,可沒感覺他自閉,整天冷冷淡淡、不茍言笑,還很傲嬌呢。”
被喂了一路狗糧的舒雅,默默地想怎么還不到,她好想跳車啊。
被這一路的狗糧喂得飽飽的舒雅,此刻滿心只想著怎么還沒到地方,她甚至有一種沖動,好想直接打開車門跳下去。
終于,車子抵達了目的地,舒雅如獲大赦,幾乎是落荒而逃般下了車。
向箏也跟著下了車,還熱情地朝著她揮手,臉上洋溢著笑容:“舒雅學姐,我在這附近的蘇荷工作哦,你要是有空的話,歡迎去坐坐?!?/p>
舒雅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心中暗自腹誹: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
返程的路上,換成了程序開車,向箏則靠在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
回到七橡樹花園,柳春榮正專心致志地練八段錦,趙姐拿著程序的相機,這兒拍拍那兒拍拍,嘴里還時不時念叨著什么。
看到程序,特殷勤地迎上前,“先生,你看我拍得怎么樣?”
程序剛想回答,就被向箏扯著袖子上了樓。
“砰!”
一聲巨響,房門被重重關上,柳春榮和趙姐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嚇了一跳,
同時抬眼向上望去,眼神中滿是疑惑。
房間里,程序被向箏抵在了墻上。
“舒雅到底是你什么人?”
向箏的眉眼間透著冷冽的氣息,胸脯劇烈地起伏著。顯然這是攢了一路的火氣。
程序不敢動,孕婦在前,他就是有理,也要禮讓三分。況且他知道,家不是講道理的地方。
“前女友。”
程序小心翼翼回復,怕她怪他上次沒說實話,求生欲都要溢出來,“可是本科畢業(yè)她就出國了,我留在國內(nèi)讀研。大家天各一方,十年也沒聯(lián)系。這些陳年舊事,何必拿來惹你不開心?”
“那你上次怎么不說?”向箏可沒那么容易消氣,她狠狠地瞪了程序一眼,又補上一刀,“你們班長故意提到她,該不是想撮合你們,再續(xù)前緣吧?!?/p>
程序趕忙握住向箏的手,輕輕地摩挲著,眼神里滿是溫柔,一點點試探著安撫她。
“我自己知道界限所在,不會越雷池半步。不說,也是不愿你多想,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班長你也見過了,他人很好的,也沒惡意。”
向箏轉(zhuǎn)過身,去脫大衣,程序特別狗腿地給她掛起來。
“可是,她吻你,你怎么不拒絕?這不是該守的界限嗎?”向箏聲音軟了些,悶悶不樂地問。
程序想說,當時那個情形,他有點猝不及防。但,他心里明白,女人在這種時候是聽不進去任何解釋的。
他索性捧著她的臉,吻落在她眉毛上,輕似落雪,又下移到眼睫、鼻骨,迫使她閉上眼睛。
“你……”
向箏剛要開口說話,卻被程序的吻給堵了回去。
一開始,他的吻還很溫柔,可漸漸地,卻變得熱烈起來,帶著一絲霸道與深情。他的手指不自覺地落在向箏旗袍的盤扣上。
向箏有些慌亂地捶打著他的胸口,嗔怪,“我是孕婦?!?/p>
“孕婦也需要愛的吻!”程序的額頭抵著向箏的,呼出的熱氣打在她的脖頸上,“每天親吻一分鐘,能讓人保持心情暢通;每天三分鐘,就是對小孩子最好的胎教,告訴他父母很相愛,彼此心心相印,都在滿心期待他的到來。”
向箏被他這一番歪理邪說弄得哭笑不得,狐疑地問:“這是誰說的?”
“孩子他爸說的。阿箏,我們都有了寶寶了,還有誰能橫亙在我們中間,你要相信我??!”
向箏抬起水潤的眼眸,靜靜凝著他,“我相信,所以我在聚會上才會那么做??墒俏倚颍液眉刀适嫜虐?。她比我更早認識你,經(jīng)歷了你最青春的年華,有那么光鮮的學歷,即使過了這么久,還對你念念不忘?!?/p>
青春是什么呢?
青春就是在沒有能力的年紀,碰見了想照顧一生的人,最終只能遺憾地看著彼此漸行漸遠,各奔東西。
不過這些,都不足與向箏說。
他將她輕輕地攬入胸懷,緊緊相擁,“阿箏,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只在乎當下,珍惜眼前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