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箏仔細查看完樣板間,和工程部交代了需要重點注意的事項。耐心細致地解答了陳廷舟的所有問題,這才抬手輕輕揉了揉有些發漲的太陽穴,得喘息片刻。
但,她是閑不住的。
全部樣板間裝完,應該和畫展啟動接近,推廣是要前置的。
她在微信群——蘇荷新媒體團隊中發出消息,“明天你們來一趟,關于接下來推廣主題、視覺形象進行一輪溝通。”
換做平時,莊倩早就回復“收到”或者“好的”了。但今天,群里很安靜,回應向箏的只有沉默。
向箏再次艾特莊倩。
這個時候,群里的甄文亮回復,“向總,倩姐出差了,去鶴城。”
鶴城?
看到這兩個字,向箏的大腦瞬間像是被一道電流擊中,心臟也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加速跳動。
她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程序的身影,程序不就去了鶴城嗎?還親口告訴她是和常陽一起去的,怎么現在變成了莊倩?
向箏想起了母親的擔憂,孤男寡女,一路同行,天寒地凍的,這要是……
她使勁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可人類的腦補一旦開啟,就像是脫韁的野馬,根本不受控制。
哪管她是情竇初開的少女,還是叱咤風云的職場女王。
向箏也不能例外。
“常陽呢?常陽沒去嗎?”向箏幾乎零間隙打下這些字,她迫切需要一個答案,來驅散心中那團越來越濃的疑云。
回復她的依然是甄文亮。
“倩姐說,這是mcn創立以來,直播帶貨的開端,有里程碑的意義,對大家都很重要。為表重視她決定親自去。還有就是,東北的酒桌文化,她害怕常陽太年輕,應付不過來。”
向箏:“……”
盯著消息好幾秒,好像確實有道理,是她欠考慮了。
她也接觸過東北人,豪爽熱情,喝酒也帶了天生豪邁的性子。
別說常陽了,就是程序也未必能游刃有余。
“好,莊總想得很周到。那你們兩個明天過來吧。”
等等,喝酒?向箏的心又架在了火上烤。
萬一他們都喝醉了,酒后……
眉頭緊緊皺成一個“川”字,向箏心里煩躁得不行。
就在她滿心焦慮的時候,群里常陽發來了消息:“向總,我好像中招了,倩姐這才代我去的。我知道,蘇荷項目的重要性。開完會,我們一定第一時間聯系倩姐,把顆粒度對齊。所有的出品,最終也都會經倩姐審核確認。您放心吧。”
向箏以手拄著額頭,覺得自己未免草木皆兵了。
程序那么愛她,甚至因為她的固執和堅持,做了全職煮夫,為這個家做出了巨大的犧牲。她怎么可以沒有任何證據就懷疑程序呢?
壓下疑慮的種子,向箏繼續處理其他事情。
下午四點半,微信又跳出一條信息,來自大律師蕭聿。
“友情提醒一下,今天是不是忘記什么了?”
向箏立刻打開手機備忘錄,三月的重大代辦事項中,排在首位的就是蕭聿的生日。
那次在馬場,蕭聿提出的條件,她聽到了,也默默記在了心里。
而后各種工作和瑣事像潮水一般涌來,不知不覺就把這件事給忙忘了。
看看時間,晚高峰就要到了。
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搞定生日禮物和晚上吃飯的地點。
按理說,她請人吃飯,應該選在對方方便的地點。但那樣,對向箏勢必很趕。
好在,她還有一個萬能的理由。
壽星遷就一下孕婦,也勉勉強強說得過去吧。
她立馬回復,“當然,今晚可以占用蕭大律兩個小時,請您移步三里屯景閣嗎?”
蕭聿的信息幾乎同步發過來。
“在三里屯,你挑個地方。”
“哦,景閣,那恐怕要讓向總破費了。”
景閣是三里屯較為高端的餐廳,上了米其林二星,商務宴飲通常都會選在這里。人均餐標四位數以上。
向箏咂巴咂巴嘴,雖然心痛,但必要的人情往來是必須的。況且蕭聿還幫了她這么大的忙。
“我的榮幸。”
*
放下手機,向箏先向景閣定了晚上的座位,而后以“博爾特”的速度,沖向了三里屯的時尚旗艦店,跑出了孕婦級的吉尼斯世界紀錄。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琢磨著給蕭聿送什么禮物好。認識蕭聿以來,她每年都會給他準備生日禮物。
未必多么貴,但一定很獨特,彰顯出非同尋常的品味。
她送過品牌袖扣,送過領帶,還送過鋼筆和男士香水。
那么今年,送過的就不能再送了。
阿西吧,送禮是門大學問,選擇越來越少,可太難啊。
走過一個又一個男士專柜,最后她在一個賣配飾的地方停下來。
柜員看向箏高顏值,衣著有品,立刻笑臉相迎上來。“美女,要選什么?我們這新上了綠松石、和田玉和頂級蜜蠟配飾。”
向箏的視線在綠松石手串上停下來。
柜員心領神會,立刻介紹,“在中國,綠松石與和田玉、獨山玉、岫玉并稱‘四大名玉’。因其絕美的色澤成為東西方傳承共賞的寶玉石,通常用來主持祀天祭神的。判斷綠松石的價值,首先要確保是原礦,優化后的科技與狠活,就失去了收藏價值。綠松石瓷度為王,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另外我們還會提供地大證書……”
沒等她說完,向箏已經拿起了一個顏色最深的綠松石手串,“麻煩幫我包裝一下,我要送人做生日禮物。”
柜員笑靨如花,“好的美女,請稍等。”
拿上禮物,向箏先去了景閣。
向箏定的是臨窗卡座,可以欣賞三里屯的街景。她還吩咐服務員,對后續的節目進行了安排。
晚七點的時候,蕭聿準時走進了餐廳,向箏得體地站起,如春日里一株亭亭玉立的玉蘭。
“哦,蕭大律,非常感謝你的善解人意,愿意將地點選在我的主場。”
蕭聿今天穿著黑色羊毛大衣,里面是淺色襯衫,褪下小羊皮手套,知性華貴。
他的目光,恍若不經意,從她漸漸凸顯的小腹上掠過,“嗯,孕婦first。”
向箏聞到了男士的冷木香水味道,清新醒神,她將菜單遞給他,“選你喜歡的。”
蕭聿淡淡道:“你知道我的口味和忌諱。”
Hoho,今天壽星做甩手掌柜啊。
向箏三下五除二點好,對上了蕭聿戲謔的眼神。
“小象可真是個大忙人啊,高爾夫球場一別,三個多月沒能見你一面了。”
向箏輕咳,這是給她秋后算賬呢。
她明白,人情在于日常的維護中,否則有需要的時候再聯絡,那就冷了心,落了下乘。
“我好幾次想約你的,可想到你是律所合伙人,平日那么忙,哪有時間分我啊?再說,時疫斷斷續續的,我身子也越來越重了。”
蕭聿摩挲著袖口的袖扣,輕笑,“我說一句,你回了我三個理由,我是說不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