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舒雅后，向箏獨自倚著玻璃幕窗，思緒如翻涌的潮水，難以平靜。
她現在已徹底相信——舒雅覬覦的并非程序本身，而是程序所攜帶的巨大流量。
單平臺粉絲量超五百萬，僅廣告收入就頗為可觀。
而程序呢，截至目前，僅僅為黑土地做過一次直播帶貨。
這背后潛藏的商業價值，遠超過表面所見。品牌方可不傻，不會無緣無故找他帶貨。
可這件事究竟該如何處理呢？
恰在向箏滿心糾結時，她不經意間看向樓下，只見兩道身影并肩而行。
舒雅的玫紅色真絲裙邊，多了一道穿黑色西裝的筆挺身姿，正是向箏再熟悉不過的蕭聿。
剎那間，向箏腦海中閃過一道光，她記起一周前舒雅曾找過蕭聿。
一個主播，找律師咨詢什么？
如果程序不合作，舒雅就拿不到訂單，什么意思？
此刻，向箏清醒地意識到，舒雅并沒有完全說實話，或許只說了七分真話。
就在向箏準備上網搜索相關信息時，沈星敲門進來，恭敬說道：“向總，中午約了區委辦公室主任，現在可以出發了。”
工作的事情向來優先，向箏不再多想，迅速拿出化妝小包，簡單補了下妝，便下樓去了。
臨走前，她還不忘給王世杰發了條微信，提醒他中午的事宜。
*
七橡樹花園的街角，咖啡館落地窗濾過午后陽光，嬰兒車的鈴鐺聲清脆地切開咖啡香。
程序推著車緩緩走了進來。
“序哥的父愛濾鏡要閃瞎我了。”常陽舉起手機偷拍，暗自想著如果粉絲看到這張生圖，能不能沖上媽媽粉話題榜前三。
此時，莊倩、常陽和甄文亮已經等候一會兒了。
“序哥！”
“序哥！”
兩個大男孩同時站起身，和程序合作的這段日子，他們從心底里佩服程序，這一聲“序哥”，叫得格外真誠和熱情。
“本來想把孩子哄睡了再來，結果小家伙今天特別精神，沒辦法。”程序滿含歉意地說道。
“沒關系啊，小四月這么可愛，看著她就讓人心情舒暢。讓小家伙從小就感受爸爸的人格魅力，將來肯定更孝順爸爸。”莊倩一邊笑著說，一邊向嬰兒車里的寶寶揮著手。
小四月吃著手指，咯咯地笑了起來。
眾人落座后，程序主持起這場小會議。
“今天把大家叫過來，主要有兩件事。其一，是關于招聘的事兒。咱們現在業務越來越多，已經實現了盈利。單靠我們幾個人，那可真得不眠不休了。之前我和莊倩也提過，團隊要擴充，社保、公積金、年節休假、日常福利這些，都得安排上。”
聽到“福利”二字，大家臉上都露出了由衷的欣喜。
辛苦了這么久，籌備了這么長時間，終于迎來了曙光。
莊倩翻著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楷。她在本子中線上輕輕壓了一下，說道：“這幾天我做了不少功課，對未來的發展也有了一些深入的思考。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咱們工作室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不過沒關系，咱們慢慢來，我相信未來肯定會越來越好。”
頓了頓，莊倩展現出領導者的風范，目光與每個人一一交匯，接著說：“未來我們打算實行事業部制，先暫擬六個部。第一事業部負責內容創作與運營，我和序哥統籌，把控內容和選題，序哥出鏡。下面需要兩到三名策劃，畢竟咱們現在業務分三大模塊：煮夫美食模塊、成人教育模塊以及高考志愿填報模塊。得讓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大家要是有合適人選，歡迎舉薦，不用避嫌。”
程序接著補充道：“大家推薦的同學或者前同事，入職后過了三個月試用期，成功留下來，我們會給舉薦者發伯樂獎，暫定獎金三千元。級別越高，獎勵也會越多。”
常陽和甄文亮一聽，心里樂開了花，這種好事可不多見，兩人暗自盤算著身邊合適的人選。
莊倩繼續部署：“常陽擔任拍攝與后期制作的組長。另外，我打算把數據分析和賬戶運營也交給你。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還需要至少兩名員工協助。”
咖啡室里，只聽見沙沙的寫字聲，兩臺手機也都開啟了錄音功能。
被委以重任的常陽，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上泛起兩朵紅暈：“序哥、倩姐，我還太年輕，能跟你們一起學習就很滿足了，恐怕這個職位我難以勝任。”
程序拍了拍常陽的肩膀，溫和地鼓勵道：“過去這幾個月，我看你扛著沉重的鏡頭，從不叫苦叫累，回去還能最快速度完成剪輯。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很多經驗都是在一次次實踐中積累起來的，我相信你可以。”
常陽聽了，熱血沸騰，像大猩猩似的捶了捶胸口，表明自己的決心。
“第二事業部是業務拓展部，我想著下面設兩個組，品牌合作組負責對接廣告主，洽談廣告植入、品牌代言這些；另外單獨成立一個電商組，負責直播帶貨、供應鏈對接、選品和售后支持。咱們盈利時間不長，過去這些都沒考慮……”
莊倩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序打斷了。
程序回想起最初，自己不過是想做個家庭煮夫，吃點軟飯。
因為向箏怕他太無聊，便給他注冊了一個賬號。沒想到一個日程表，竟意外收獲了流量紅利。
一路走來，每一步都像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即便出名后，他也沒有急于接廣告、做直播，而是穩扎穩打，專注內容，緊跟熱點，才有了如今的好局面。
現在程序意識到團隊需要擴充，可他還是有些擔憂：“莊倩，我有點擔心，咱們步子會不會邁得太大了？”
“程序，你現在可是單號坐擁五百萬粉的大主播，全網粉絲千萬級。換做別的 MCN，團隊都得上百號人了。咱們的商業價值，還遠遠沒有挖掘出來。要做大做強，這是必然趨勢。”
莊倩的眼底，閃爍著名為雄心的光芒。那一刻，程序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向箏的影子。
“OK，你有推薦人選嗎？”
“走社會招聘吧，在沒招到合適的人之前，我帶著文亮先兼著做。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打出咱們的名號，說不定會有其他 MCN的 BD跳槽過來呢。”
莊倩說著，看了一眼程序，“其實，我還有個更好的人選建議。”
程序輕輕搓了下高挺的鼻梁。
常陽在一旁嘿嘿笑著說：“倩姐，你是指向總嗎？以向總的銷冠出身，人脈資源又這么強大，她來做部長，再合適不過了。”
程序想都沒想，直接否定道：“她不會同意的，這個大家就別再提了。”
“總要試試嘛……”常陽話還沒說完，對上程序的眼神，便不再吭聲了。
“當前最緊急的，是財務和法務部。”莊倩在筆記本上劃了個鉤。
程序當機立斷：“財務走招聘，法務的話，我覺得可以請個法律咨詢顧問，按項目付費。要是律所提供相關的打包服務，那就更好了。”
蕭聿是個不錯的選擇，專業能力過硬，唯一的缺點就是——收費貴。
程序已經在心里盤算著，該怎么和他壓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