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舒雅親自去找程序,表明自己想要加入箏程 MCN的意愿,程序會作何反應呢?莊倩對這個答案充滿了好奇。
“舒小姐,我這人就喜歡直來直去,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據我所知,之前你卷入了一起帶貨質量事故,還引發了‘假一賠三’的賠付。這就是你想來我們這兒的真正原因嗎?”這個問題問得極為尖銳,甚至有些刻薄。
在舒雅心里,她明白莊倩心中已然有了自己的答案。可她也是個極要面子的人,怎么能輕易承認呢?
舒雅伸出食指,輕輕指向地磚的方向,說道:“有那么一點點關系,但最關鍵的,是樓下。”
“樓下?”這話含糊不清,莊倩實在捉摸不透。
“論粉絲基礎,我比不上你們。你們有非常專業的團隊,策劃能力也十分強大,這是我想加入的第一個原因。”舒雅條理清晰地闡述著,“第二呢,我深刻認識到直播帶貨的風險真的很大,所以對于渠道管控、選品篩品,就需要做到專業,哦,還得有一個出色的法務。樓下的蕭大律師就很不錯,可惜聘請他的費用太高了。但我知道,你們已經和蕭律師簽訂了合作協議,那我加入之后,不就能也享受這份保障了嗎?”
舒雅分析得頭頭是道,隨著她的陳述,表情也愈發生動豐富起來。
“多虧了程序,上次帶貨我賺了一筆,在蘇荷買了房子,來你們這兒辦公簡直太方便了。當然,對你們用人來說也方便,一旦需要加班,我三分鐘就能趕到現場。這可不就是雙向奔赴嘛!”
聽到這兒,莊倩似乎確實找不到拒絕的理由了。
“說說你期望的待遇吧,我們是初創公司,成立還不到一年,可能支付不起太高的薪資。”
這是莊倩試圖“拿捏”舒雅的最后一招,至于所謂的“高薪資”標準是多少,完全在莊倩一念之間。
舒雅眉眼間透著靈動,難掩內心的欣喜,說道:“也不用太高。這樣吧,以后和法務的所有對接工作都交給我,待遇方面好商量。”
這里所說的法務,自然就是蕭聿。
所以,舒雅的最終目標,是蕭聿嗎?莊倩暗自思忖,程序再好,也已是有婦之夫。
這位海歸大美女喜歡上別人,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嗎?
她伸出手,向舒雅握去,干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成交。”
視頻會議仍在繼續,這時,薛子威出現在了屏幕之中。“程老師,我考上傳媒大學了,成功留在了北京。升學宴你到時候可一定要來啊。”
那邊,程序正準備說些什么,小四月的哭聲突然傳了過來。程序趕忙抱起孩子,說道:“全職奶爸不一定有空,不過還是要恭喜你,子威。我得下線了。”
就在這時,會議室那邊,前臺敲門走了進來,說道:“倩姐,外邊又來了一個面試的,是個中年婦女,說是序哥推薦的。”
程序推薦的?莊倩微微一愣,但還是說道:“面試什么崗位?請她進來吧。”
“哦,她說是來面試攝影助理。”
等面試的人被引進來,莊倩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驚喜地說道:“趙姐,怎么是你?我太意外了!”
當晚下班后,莊倩打了輛車來到了七橡樹花園。“我在你樓下,方便出來一趟嗎?”她拿著手機,給程序發了一條短信。
立秋雖已過去,可帝都的氣溫依舊很高,暑熱絲毫未減。
十分鐘后,程序推著嬰兒車,在中庭花園見到了莊倩。
“諾,給你的。”莊倩遞過來一個快遞盒子,上面能清楚看到叮當快藥的標志。之前程序說起自己身體不舒服時,莊倩就詢問了具體情況,隨后馬上在網上下單,下班后便送了過來。
程序微微垂著眼睫,將盒子放進了嬰兒車下方的置物籃里。
自從向箏升職后,每天早出晚歸,他們之間交流的話語越來越少。
他不禁想起網上說的,全職主婦大多默默承受著保姆式妻子、守寡式婚姻、喪偶式育娃的生活,怎么到了自己這兒,一切都顛倒過來了。
就連莊倩都知道他身體不適,還給予他關懷與慰藉。
“謝謝。”
“程序,咱們之間,不用說謝。”夜風輕輕拂動莊倩的頭發,她抬手將發絲往耳后掖了掖,“要不一起走走,順便和你講講 MCN的進展。”
一路上,基本上都是莊倩在侃侃而談,程序在一旁認真傾聽。
她看似不經意地說起舒雅應聘的小心思,原來是為了樓下的大律師;
還提到第一天上班時,緊張得手都在發抖的趙姐;
又講起薛子威一心想成為像程序那樣的大主播,結果對著鏡頭練習時就忘詞了,可見人前的風光并非那般容易獲得。
她還夸贊馮晨做小程序的能力十分厲害。
“程序,我們都了解你的情況,其實要是你不方便去三里屯,我們可以來你家附近錄制視頻。大家都沒什么意見。你家的曲水流觴最近出鏡率都變低了呢。”
最后這句話帶著幾分玩笑的意味,程序這幾天不太好的情緒,也因此得到了些許緩解。
“其實,你們不用這么遷就我。我最近在考慮,等孩子半歲后,就送去托班,這樣我的時間能更自由一些。”
“可以嗎?”莊倩微微歪著頭,目光清澈透亮,抿著唇笑著看向他,“我是說,人家都說女兒是爸爸的小情人。這么小就送去托班,你會不會很心疼?”
怎么能不心疼呢?那可是他一口奶粉一口奶粉喂大,一張尿不濕一張尿不濕悉心照料,捧在手心疼愛的小寶貝啊。
但他了解到國外的早教,孩子六周以后就開始了。而國內的早教,還存在諸多不規范的地方。他思索著,想要采用中西合璧的方式來教養孩子。
“大概,父母疼愛子女,就會為他們做長遠的打算吧。”
莊倩非常喜歡小四月,還將孩子從嬰兒車里抱了出來,小四月沖著她咯咯直笑。
“小精靈降臨人間,說的就是你吧,嗯,我們可愛的小四月?”這一幕溫馨極了。
程序又想起,向箏似乎已經很久沒有抱過孩子了。也許,未來可以制作一檔針對女強人媽媽的家庭親子綜藝,就叫《媽媽去哪兒》。
天色愈發暗沉,程序推著車子回到社區,在門口與莊倩告別。
莊倩踮起腳尖,將孩子還給程序。在交接孩子的小小身軀時,兩人的手不經意間觸碰了一下。莊倩的耳朵尖瞬間紅了起來。
“我,我該走了。”
程序目送著她離去的身影,突然感覺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頭,看見向箏身姿亭亭地站在臺階上,正靜靜地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