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后,風(fēng)和日麗的某一天,慕鳶芷奉旨進宮。
平南王府早就建好,慕鳶芷和顧容瑾也搬回平南王府住了,公主府空了下來,德妃幾次三番暗示天子,都沒能把公主府要回去。
裴云熙倒是從首輔府搬到了蕭府去,原因無他,因為裴云熙懷孕了,在蕭府有個照應(yīng)。
這日,慕鳶芷在宮里和裴云熙狹路相逢,裴云熙走路夸張,好像七八個月的孕婦一樣需要兩個奴婢攙扶著,挺著肚子走。
她春風(fēng)滿面,見了慕鳶芷,炫耀的表情尤為明顯,肚子也更挺了,本來就一點不顯懷,看著更加尷尬了。
慕鳶芷一點都不想看到裴云熙,奈何這條橋前面已經(jīng)被裴云熙和她兩個奴婢給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模褪窍肜@過去都不行。
“鳶芷姐姐好久不見了!”裴云熙手帕掩嘴微笑,非常做作,“本來還打算前些日子到平南王府去見見姐姐敘敘舊,奈何我懷孕了,塵哥哥緊張得很,他非要我在家里休息,這不,好不容易我才得了他的允許到宮里來給父皇請安。”
她話里話外都在炫耀自己多得寵,說話間手還摸著自己的肚子。
慕鳶芷看她就像看街上表演的馬戲團。
不,馬戲團里的人演技可比裴云熙自然多了。
裴云熙說完,見慕鳶芷毫無波動,覺得特別無趣,她精心想了那么就的偶遇,連臺詞都在心里嚴實了好幾遍,哪知道慕鳶芷是真的一丁點反應(yīng)都沒有!
難道慕鳶芷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塵哥哥了?
那為什么還要一味勾引塵哥哥呢?引得塵哥哥老是惦記著她?!
還是說慕鳶芷只是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一定是,感情的事哪能說放手就那么容易放手的?
要是慕鳶芷沒有那個意思,就不要老出現(xiàn)在塵哥哥面前啊!
“姐姐都不恭喜一下我嗎?”裴云熙松開兩個奴婢的手,走到慕鳶芷面前,輕柔的聲音不大不小:“還是說姐姐的心現(xiàn)在很難過,半句恭喜的話都說出來?”
慕鳶芷忍不住嗤笑出聲:“裴云熙,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尷尬。”
裴云熙一下子就噎住了,她的表情有點扭曲,怒視著慕鳶芷平靜的臉,非但沒在對方臉上看到慌亂難過嫉妒這些表情,還一臉無所謂嘲諷的樣子!
她可是懷了塵哥哥的孩子啊!
難道不值得慕鳶芷嫉妒到發(fā)瘋嗎?!
“你在裝做漠不關(guān)心嗎姐姐?”裴云熙不甘心地繼續(xù)問,她摸著自己的肚子道:“我肚子里的是塵哥哥的孩子,蕭府的血脈,是你奢望了那么多年都得不到的!”
這個時候,裴云熙旁邊的奴婢看到了蕭逸塵走過來,他頓住了腳步,明顯是聽到了裴云熙的話,她們忙去拽自家主子,然后眼里只有慕鳶芷的裴云熙根本就沒看到蕭逸塵,更沒有理會奴婢們的暗示,甚至煩躁地甩手。
她死死盯實了慕鳶芷的眼睛,試圖從對方眼里看到情緒變化。
慕鳶芷勾唇笑,她搖頭:“你錯了裴云熙,是我不要的東西,我扔到垃圾堆里的男人被人當(dāng)寶貝揀回去了。”
裴云熙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慕鳶芷在說什么?!
她居然敢說塵哥哥是垃圾堆里的南方?!
她瘋了
那可是京城萬千少女的夢想,天子身邊的大紅人蕭逸塵!
裴云熙猶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蕭逸塵的時候,怦然心動的感覺,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第一眼她就認定他了,要嫁給這樣優(yōu)秀的夫婿,兩個人恩恩愛愛過一輩子。
而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朝著這個目標(biāo)實現(xiàn)了大半,要不是慕鳶芷在這里礙事,她和塵哥哥本來就應(yīng)該是恩愛的夫妻!
“姐……”
“阿芷!”
裴云熙沒說完的話被更大的聲音遮掩住了,她有些心虛地看向闊步而來的蕭逸塵。
塵哥哥怎么會在這里,他什么時候來到的?他聽到多少了?
裴云熙遷怒地瞪了兩個奴婢一眼,覺得她們真是什么都不會,連把風(fēng)都做不了,笨死了!
兩個奴婢低下頭,不敢怒也不敢言。
“塵哥哥!”裴云熙笑著迎上去,一把拽住了蕭逸塵的手臂,半個身子都掛在蕭逸塵身上,撒嬌道:“你是來接我的嗎?”
她像是聽不到蕭逸塵喊慕鳶芷,也看不到他去找慕鳶芷的樣子,就這么撲在蕭逸塵身上。
蕭逸塵想拿來裴云熙的手,奈何她抱得太緊了,要是強行推開,她就會跌倒。
而她現(xiàn)在懷孕了!
一想到這里,蕭逸塵的心就沉入了谷底。
他很難受,他是被裴云熙算計的!
那一碗催情的湯藥是她騙他喝的,不然他根本就不會碰她!
這下子,橫在他和阿芷之間的障礙就更多了!
蕭逸塵握緊了拳頭。
前面沒人攔路了,慕鳶芷抬步就走,懶得理會這兩夫妻。
“阿芷!”蕭逸塵不甘心,他見慕鳶芷走得那么快,就不禁會想她是不是其實也很在意。
很在意裴云熙懷孕的事。
如果是這樣,那他就還有希望!
“塵哥哥!”裴云熙生氣跺腳!
他到底怎么了?她都懷孕了,他還惦記著慕鳶芷!
為什么啊?難道她肚子里的寶寶也比不過慕鳶芷嗎?這可是蕭家的骨肉啊,是蕭家的嫡子啊!
是他們愛情的結(jié)合啊,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寶寶啊……
漫天的不甘和不解鋪天蓋地襲來,裴云熙也不管有沒有別人在場,扯著蕭逸塵的手臂哭訴:“塵哥哥,我懷了你的孩子,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想著慕鳶芷?!”
她太委屈了,從小到大,包括以前在民間生活都沒那么委屈,她雖然長在民間,可也算不愁吃不愁穿,沒吃過什么苦,她所有的苦難都是慕鳶芷給的!
裴云熙原本以為自己的責(zé)問可以換來蕭逸塵的反思,哪知他的表情驟然變得怒不可揭,甚至一把甩開她的手,“你這個孩子是怎么來的你心知肚明,我們蕭家的血脈臟了!”
裴云熙踉蹌著連連后退,要不是奴婢扶著就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