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商衍沒有出聲。
他又何嘗沒有勸過父親?
根本就沒有用,父親一意孤行,他能怎么辦?作為長子,他只能陪父親一起赴湯蹈火了!
即便拼盡所有包括這條性命也在所不惜,反正他這條命也是父母給的。
他不說話,裴商覺便知道他再說什么也沒有用了,他起身,表明自己的立場道:“既然我們雙方都無法說服對方,今日就當沒見過吧?!?/p>
廢帝難以相信帝看著他:“覺兒,你當真要棄你父兄與不顧嗎?”
這下子輪到裴商覺不說話了,他默默轉身走。
廢帝從前就很難琢磨清楚這個兒子到底在想什么,但從前他也不甚在意,畢竟他的太子非常出類拔萃,和兄弟之間也不像一般的皇室明爭暗斗,自相殘殺,所以他一向對這個兒子都是放縱的。
沒想到現(xiàn)在回旋鏢來了,他無法駕馭次子,如果是像老三老五那樣資質平庸的也就算了,偏偏次子是除了長子以外最優(yōu)秀的孩子,對現(xiàn)在的他們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覺兒,你走出這個門口,就是不認朕這個父親的意思了?”
他這句話很重,落在裴商覺耳朵里,讓他頓住了腳步。
裴商衍看向廢帝,他也被這樣重的話給怔住了。
雖然二弟走出這扇門之后,他們也確實形同陌路了,但就這樣攤開來說,實在讓人心臟難受得很。
裴商覺也就頓了這么一下,就繼續(xù)往門口的方向走。
“好,好??!你我父子之間今日就恩斷義絕!你再不是朕的兒子了!”廢帝厲聲道。
裴商覺置若罔聞,拉開門邁出去,頭也不回。
廢帝笑出聲:“朕的教育真的出了問題,一個兩個都是逆子!”
“父親,您先別激動,兒子再想方法去勸勸二弟。”裴商衍道。
“不必了,他想當他安逸的縮頭烏龜就當吧,朕沒了他也一樣行。”廢帝道。
裴商衍表面不再勸,心里卻是另外的想法,他打算找到二弟的生母樊氏,讓她幫忙勸一勸。
樊氏是世家貴族女,曾經是父皇的淑妃,她們家世代都是京城的門閥,有他們家助陣,他們確實會多了不少勝算的。
*
此時的樊氏正在莊王府里會見鄧氏。
“姐姐這忙,妹妹怕是幫不上?!狈洗盗舜挡璞锏臒岵?,慢條斯理道:“倘若護國公主因此惱了我們,可就不好了?!?/p>
“不會的,妹妹,就算發(fā)現(xiàn)了,芷兒最多就針對我,不會對妹妹你有意見的,再說只是送個禮物而已,不是心意嗎?”鄧氏一聽樊氏不答應,就急了。
她給芷兒送的禮物,連大將軍府的大門都進不去,樊氏送的禮物卻能送進去,但以莊王府的名義送去的就不行,所以她才想出了這一招,讓自己的禮物混在樊氏的禮物里一起送進去給芷兒!
樊氏:“可我為什么要冒這種被討厭的危險幫姐姐你呢?”
她直接問出口。
“妹妹,你要怎么才肯答應我?”鄧氏央求的問。
樊氏抬眸,笑意盈盈。
沒想到當初寵冠六宮的德妃娘娘,如今落魄得只能當個庶民,還要低聲下氣央求她,就覺得心情舒暢。
她高低被封了個誥命夫人,而當初全京城人人艷羨的德妃娘娘如今什么都不是了,該說不說,真是風水輪流轉!
一想到這里,樊氏心情好了,就道:“既然姐姐都這么說了,妹妹我再不幫忙就顯得不近人情了,好吧,不過只一次,萬一公主真的生氣了,可就不好辦的?!?/p>
那小祖宗可是連她家覺兒送的禮物都不要,難搞得很。
鄧氏一聽能行,馬上喜笑顏開:“謝謝妹妹!”
“姐姐要送什么?。俊狈虾闷娴貑枴?/p>
鄧氏就讓隨行的丫鬟把手里的禮物都拿過來,樊氏一看,都是些尋常的嬰兒衣物和用品,沒什么貴重的東西,就顯得和她原本要送的格格不入了。
“姐姐怎么送這些?”樊氏有點嫌棄地問。
“實不相瞞,我也想過送些人參鹿茸之類的貴重補品,但是總覺得不夠用心,就親自去買了這些嬰兒用品,實用?!编囀险f。
樊氏忍不住笑:“姐姐現(xiàn)在真是質樸。”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鄧氏在宮里那么多年,豈會不知道樊氏是什么人呢?她只是裝作不知道,畢竟是她有求于人。
“勞煩妹妹了。”
“沒關系,妹妹的禮物等一下就送過去大將軍府,一定會幫姐姐這個忙的?!?/p>
“那我先告辭了,不叨擾妹妹了。”
鄧氏離開不久,就有仆人進來說,應聘府醫(yī)的人來了,樊氏請他進來。
一見面,樊氏就噌的一下站起身,瞪圓了雙眼:“是你?!你怎么到這里來?”
*
大將軍府,管家在清點誥命夫人送來的禮物的時候,覺得哪里不對勁,一直在琢磨著,路過的慕鳶芷問:“怎么?清單對不上嗎?”
“不是,主子,這有些禮物有點奇怪。”
“哪里奇怪?”
“您看,這些都是嬰兒日常用品,非常質樸實用,雖然都是出自京城里有名的繡娘,可和那些名貴藥材……老奴總覺得不像是一起的?!惫芗乙舱f不好哪里不像,反正就是這種感覺。
慕鳶芷拿起一見嬰兒的衣服看了看,她一下子就知道這是誰的手筆了,鄧氏的!
她從前衣柜里的嬰兒衫就都是這種風格的衣服,所以一下子就能認出來。
可真夠煞費苦心的。
“入冊完就鎖柜子里吧。”慕鳶芷說。
反正她是不會用的,膈應。
管家點頭稱是,他已經可以猜到是誰送的了。
左不過就是那些王爺或者是鄧氏,
管家入冊完畢,去找慕鳶芷的時候,稟報道:“主子,云大人求見?!?/p>
云鏡樓?
“請他到偏廳坐?!?/p>
“喏。”
云鏡樓是來遞交上個月的賬簿給慕鳶芷過目的,每個月都這樣,可這個月晚來了幾天。
“云公子不會是琢磨著該怎么做假賬吧?”慕鳶芷笑著問。
“這可不能隨便開玩笑的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