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第二天天亮，顧容瑾才回來。
慕鳶芷：“怎么去了一夜？有查到什么嗎？”
顧容瑾坐下來喝了一整壺茶，喉嚨才緩過來，他道：“我先去敬事房查了那個假太監，發現他的檔案已經不在了，估計是被他本人挪走了吧，然后就溜進衙門的停尸房里。”
他又喝了一口茶，繼續道：“這些尸體都停在冰庫里，沒有送回去讓家人安葬，我很順利就進行了二次驗尸，確實和我們先前得到的情報一樣，這些人都是一擊斃命，見血封喉。”
慕鳶芷邊聽邊給顧容瑾滿上茶，等著他的下文。
“可到證物去找這件案子的證物——銀針的時候，你猜我發現了什么？”顧容瑾賣了個關子。
戚時淮：“什么？”
“又不是問你，你答什么！”顧容瑾沒好氣地白了戚時淮一眼。
妨礙他們夫妻之間的情趣！
顧容瑾只好道：“我發現這些銀針和殺死我們的侍衛的那些不一樣，也就是說跟九千歲的不一樣！”
慕鳶芷狐疑道：“如此說來，這個九千歲才是模仿犯？”
戚時淮：“會不會是他故意用兩種銀針？”
顧容瑾搖了搖手指：“不可能，我以前研究過這種連環殺人案的犯人，他們都會執著于兇器和殺人手法的，不可能輕易改變。”
裴笛：“你說得有道理，九千歲不像是那種會故意改變使用武器的人。”
“反正有時間，我就去翻了一下這件案子的卷宗，按表面來說，這些人都跟九千歲沒什么交集，找不到他的作案理由。”顧容瑾道。
慕鳶芷：“從這些關聯度看來，九千歲確實不像是前面犯案的人，可他為什么要模范呢？感覺這也不像他的風格。”
裴笛同意點頭：“確實，感覺他不屑做這種事。”
顧容瑾：“我現在更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小笛，你知道他多少事情？”
“不多，我記事的時候，他就在宮里了，而且我感覺他就一直長這樣，好像都沒有老過，十六年了……我跟他不熟，也沒聽別人提起過他到底是哪里人。”裴笛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了，他說完，又問母親：“母妃呢？您知道嗎？”
裴氏也搖頭：“我嫁給你父皇的時候，九千歲就在宮里頭了，那時候他就已經比較有權利了，當然他當上人人敬畏的九千歲是在六年前。”
她思忖著道：“或許你父皇會知道？”
“……”裴笛沒有說話，很顯然他似乎不想跟自己的父皇討論這件事。
戚時淮就說：“行，末將修書一封給陛下，問問他，不過這一來一回可能相當花時間了，這是備用方案，我們還是得自己查。”
慕鳶芷：“我們目前都不知道九千歲和嬰虛天子想干什么？總而言之他們把我們留在皇城里肯定是有原因的。”
裴笛：“要么就是扣下我們用來威脅父皇，要么就是想跟我們搞好關系，做友好鄰邦，可我怎么想都覺得是前者。”
“噓，有人來了。”顧容瑾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很快的，就有宮人過來敲門，說九千歲來了。
慕鳶芷：“又來了？他那么閑就盯著我們？”
顧容瑾：“沒辦法啊，我們是大肥肉，可不得盯緊了。”
他打了個哈欠，本來還想補眠一下的。
“就說我們沒空。”裴笛道。
宮人很為難的樣子。
“沒空嗎？貴客們今日是要到哪里去啊？”九千歲已經堂而皇之進來了，他就像是這里的主人公一樣來去無阻。
視線掃了現場所有人一圈之后，九千歲的目光停在顧容瑾臉上，揶揄道：“瑾世子怎么很疲憊的樣子，昨晚做賊去了嗎？”
顧容瑾心道難不成這家伙已經知道他昨晚去了哪里了？消息果然靈通啊！
“失眠，老毛病了，想著壞人睡不著。”顧容瑾笑瞇瞇看回去。
九千歲就笑：“失眠嗎？可本座聽說公主殿下是一等一的醫者，也沒能治好自己夫君的老毛病嗎？”
他像是沒聽出來顧容瑾的話里有話，笑著問慕鳶芷。
慕鳶芷：“這種癥狀得找到壞人除掉才行。”
“原來如此啊。”九千歲一副受教的樣子，他道：“最近京城里也出現了一個窮兇極惡的壞人呢，連環殺人案，搞得人心惶惶，諸位貴客出門在外也定要小心，帶多些護衛才行。”
裴笛：“姚公公有頭緒嗎？京城治好如此不好，陛下想必也很憂心吧？”
“本座也沒什么頭緒呢。”
“我倒是有些線索。”裴笛看著九千歲說：“前日我們山莊遭賊人殺掉的三個侍衛，死因和手法都和之前的連環殺人案一樣，巧的是兇器卻是跟姚公公你使的一模一樣。”
小笛真敢說啊！
所有人心里都是這么想的。
這是要攤牌嗎？
九千歲的表情并沒有多大的變化，他訝異了一瞬，似乎是沒想到裴笛會直接問，然而慕鳶芷并沒有從他的眼里看到諸如慌張或者心虛的表現，要么就是問心無愧，要么就是城府極深。
九千歲失笑：“小主這話是什么意思？您在懷疑本座？”
“對。”裴笛承認。
一個敢問一個敢答！
慕鳶芷真有點替裴笛捏把汗了，這孩子一直以來在嬰虛國都這么虎的嗎？還是說是因為現在做了大周太子才敢這么大膽？
不然他能在嬰虛國長這么大也是奇跡。
九千歲點了點頭，“本座確實應該被懷疑。”
“所以，人是你殺的嗎姚公公。”裴笛問。
“不是，本座這樣說小主相信嗎？”九千歲注視著裴笛的眼睛。
裴笛也在盯著九千歲的眼睛瞧，“半點都不信。”
“看來本座在小主眼里挺十惡不赦。”九千歲挑了下眉，“不過本座言盡于此，諸位不信也沒有辦法，如果非要本座身上浪費時間，只會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他看了所有人一眼，然后接著笑問道：“看來諸位貴客今日也不想跟本座一起游覽宮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