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容瑾興奮道。
能和喜歡的人一起看隕石雨,他笑得像孩童一樣高興。
漫天星雨散落,滿目銀光璀璨,慕鳶芷目不暇接,她嘆為觀止,隨即反應過來自己還沒有許愿,趕緊雙十合十。
顧容瑾見狀,也雙十合十許愿。
他只愿她一世平安。
慕鳶芷愿他們白頭到老,兒孫滿堂,更愿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她這樣不貪心吧?
顧容瑾許完愿,掀起一只眼皮去看慕鳶芷,見她還在許愿,不覺盯著銀光下比隕石雨更奪目的臉看得入迷。
睜開眼的慕鳶芷察覺到旁邊的視線,側頭看過去,笑靨如花:“盯著我做什么?”
“自然是因為你好看啊!”顧容瑾牽起慕鳶芷的手,十指相扣,“你剛才許了什么愿?”
“不告訴你,說了就不靈了,你不準引誘我說!”慕鳶芷嗔怪道。
顧容瑾:“好好好,我的錯。”
兩個人牽著手看隕石雨,覺得最幸福的莫過于此。
*
因為巫醫準確預卜了這場隕石雨,新帝對他更為看好了,當即就任命他為欽天監的正五品主簿,比蕭逸塵還大一品的官。
“朝野上下都在熱議最近天象異常的事,司馬卿是如何想的?”新帝問。
巫醫拱了拱手,說:“微臣有一言,不知是否妥當。”
“但說無妨。”新帝道。
“近來亂象橫生,頗有些遠古時候災星降臨的味道。”巫醫大膽開口。
“災星?!”
新帝聞言,語氣都變了,嚴肅地指了指巫醫:“好好說道!”
“陛下,微臣不敢妄言,但是此事在古籍中亦有記載,天啟年間有天狗食日后落隕石雨,不出三月,中原大地就大小災禍頻繁,那時候的大祭司就預言了是天譴,往后果不其然三年內中原大地都民不聊生。”
巫醫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那句話得罪了新帝。
新帝聽了,語氣晦暗不明:“卿的意思是現在是天譴的預告?我大周何故要遭天譴?還是說你覺得是因為朕?”
“陛下!”巫醫行了個跪拜大禮,“陛下息怒,微臣不敢,亦無此意!”
“那卿是何意?”新帝問。
語氣里依舊聽不出來喜怒。
巫醫不著痕跡看了一眼新帝,他略微思忖了下才繼續道:“微臣剛才就說過了,許是災星降世……”
“哦?”新帝挑了下眉,“災星從何來?”
“來自南方的,它沖撞了紫微宮,遂成了災星。”巫醫小心翼翼的語氣。
“南方?”新帝重復了一句,“南方范圍會不會太大了?”
“正南方,與紫微宮緊密相連之處。”巫醫又道。
他本以為新帝會繼續問,結果新帝聽到這里,嗯了嗯,就讓他起身。
巫醫不明所以,他接下來要說的一大堆話都只能暫時憋在肚子里。
不過他相信,新帝很快就會按捺不住來找他的。
不急,先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新帝讓巫醫退下,就命人去傳國師。
同樣的話,他也問了國師一遍。
國師聽完,只道:“陛下請放心,此乃正常現象,并無其他異常。”
“可有人跟朕說這或是災星要降臨,恐重蹈天啟年間覆轍,遭天譴。”新帝又道。
“陛下,這就純屬無稽之談了,我大周風調雨順,國泰民安,您登基更是順應天命,為何會有天譴,此人定是學藝不精。”國師道。
新帝不置可否,又問他:“說到這些,朕其實一直都很想學習一些觀星,總覺得神秘極了,從前在嬰虛的時候,朕就很喜歡夜觀星象,可卻只是用肉眼去看,看不出什么名堂來。”
他嘆氣,良久后才又問:“與紫微宮緊密聯系的正南方又是何意,愛卿可否為朕解惑?”
國師一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算不會風水玄學,聰明人一猜也能猜到,紫微宮代表皇宮,緊密相連的只能是王侯將相的府邸,正南方不就是大將軍府?
是沖著慕鳶芷來的。
就是那個巫醫吧?他是想說護國公主懷的是妖孽不成?
新帝這番話又是什么意思,來試探他的嗎?
“回陛下的話,指的是大將軍府吧。”國師如實作答。
“竟然是大將軍府?”新帝狐疑,“可大將軍府才重新修繕,沒有人住,莫非指的還能是護國公主不成。”
“陛下這是何意?”
“不瞞愛卿說,此話是司馬卿說的,只是沒想到他的意思竟然是指護國公主……”新帝喃喃道。
“陛下!”國師連忙拱手:“此乃無中生有,萬望陛下不要聽信讒言。”
“愛卿少有的如此激動。”新帝低低笑了笑,他走近國師,“除了朕進宮門那次。”
國師猛地抬頭。
他果然是知道的!
“愛卿。”新帝手握住國師舉到額前的雙臂,“你是誰的臣子?”
記憶中,廢帝也曾做過這個動作。
國師再一次低下頭,“陛下,臣已經做出了選擇,便沒有后悔的道理,還望陛下不要猜疑。”
“朕也不想猜疑,愛卿私自放走廢帝,此舉讓朕不得不猜疑,這很有道理不是嗎?”新帝問。
他終于問出這句話了。
國師反倒松了一口氣。
“若陛下不信,臣愿意辭官,還陛下安寧,不過,臣剛才說的確實是肺腑之言,天象無異,陛下不可聽信小人之言!”
新帝笑了笑,“你說話終于有點溫度了,之前還說是那人學藝不精,現在總算也開口罵了。”
國師眨了眨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新帝的話。
他們像是一類人,又完全不一樣。
大抵是因為一個是君,一個只是臣。
“你退下吧,朕自有定奪。”
“臣告退!”
“還有,辭官的事以后別提了,朕就當沒有聽到過。”
“謝主隆恩。”
國師出了宣室殿才算松了一口氣,但也只是呼吸商順暢了。
陛下究竟信了自己幾分,又信了巫醫幾分,他都拿捏不準。
新帝比廢帝更讓他難以琢磨。
但他始終相信這人是個明君,畢竟是他們一致選定的新主,必然不會看走眼才是。
國師轉身正要走,就聽到身后有人小聲議論。
“是真的嗎?陛下真要易儲?!”
“噓,你別那么大聲!”
“我就覺得奇怪,為何當初大費周章也要立幼,現在又要立長?”
“陛下的心思你別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