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靜怡落落大方，一身米色西服，A字裙，栗色長卷發，看著職業自信又干練。
她見聶凡眼神震驚又癡纏地望著自己，笑得愈發明媚耀眼，生怕這一眼給聶凡留下丁點不好的印象。
“以后還望聶總多多指教。”蔡靜怡禮貌道。
然而她的禮貌，沒有喚回聶凡的神識，他依舊毫無反應，緊緊盯著蔡靜怡的臉。
不遠處的前臺看出來聶凡對蔡靜怡不一般，小聲議論起來。
他們這位單身多年的大老板，只怕對新來的實習生一見鐘情了。
漂亮的前臺接待員有些吃味，公司里的單身女職員只怕都沒希望了。
誰讓蔡靜怡長得那么漂亮，還有氣質！
一看就是那種有家族背景底蘊養出來的。
喬北辰不懂其中門道，看了眼腕表，催促道，“聶總，時間快來不急了。”
喬北辰還拍了聶凡一下。
聶凡這才回過神，深深看了蔡靜怡一眼，和喬北辰快步出門。
段夢柔坐在沙發上，眉心微微蹙起。
她記得這個女人，陪喬北辰來面試那天，在電梯口差點撞上遲到的那位。
可是為何覺得很眼熟？
難到在哪里見過？
蔡靜怡站在門口，一直看著聶凡離去的背影，直到聶凡上車離開，這才收回視線。
蔡靜怡彎唇一笑，似乎心情很好，下巴抬得很高，連前臺和她熱情打招呼都沒搭理。
蔡靜怡走向電梯，卻在電梯口頓住腳步。
不知何時，姜以沫站在電梯口，看著蔡靜怡神情復雜。
蔡靜怡剛來實習沒幾天，公司里的人還認不全。
她禮貌地對姜以沫點頭示好，繞開姜以沫進入電梯。
段夢柔見是姜以沫，連忙起身迎上去。
“以沫姐，你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差？”
前臺的接待員又小聲議論起來，眼神時不時往姜以沫身上瞟。
自從姜以沫來上班，工位還安排在大老板的辦公室，公司里已經流言四起。
但倆個當事人都沒有實錘公開，大家也都只是猜測，覺得聶凡對姜以沫不一般。
但如今聶凡當眾看蔡靜怡看癡了，不得不讓人懷疑，姜以沫要失寵。
因為大老板明顯對新來的實習生一見鐘情。
如果大老板對姜以沫有什么，他們認識這么多年，經常打交道，早有進一步發展了。
然而他們并沒有，就說明他們之間的感情還不夠深厚，很容易被瓦解。
姜以沫愣愣回神，搖搖頭，呼吸不穩地說了句，“我沒事。”
她覺得雙腿發軟，想找個地方休息一會，抓著段夢柔的手，才勉強支撐住力氣，走向沙發坐下來。
這一瞬間，她失去了所有的氣力，整個人軟綿綿癱在沙發上。
“以沫姐，你怎么了？”段夢柔給姜以沫倒了一杯水。
姜以沫喝了兩口，壓著的那口氣總算稍微順暢了一些。
她拿起手機打給人事部，讓人事部把蔡靜怡的資料發給她。
人事部很快把蔡靜怡的資料發過來。
蔡靜怡，28歲，名牌大學博士，從小品學兼優，上學期間獲獎無數，還曾參與過好幾個大案子，履歷非常漂亮。
憑借這份能力，蔡靜怡很快就能成為業界內炙手可熱的律師新貴。
學歷好，人也漂亮，簡直是上帝精心打造的完美寵兒。
姜以沫看著蔡靜怡資料上的證件照，瞳孔一點一點收縮。
她將證件照放大，截屏，然后發給恩寧。
恩寧的電話很快打了過來。
語氣里帶著震驚，“她是誰？怎么這么像？不仔細看簡直一模一樣！不過認真端詳，還是有些不一樣的。”
姜以沫已經聽不見后半句話。
只要像就足夠了，又不是雙胞胎，怎么可能長得一模一樣？
單單長得相像，足以成為最大的威脅和變數。
姜以沫嘴唇吸動，過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以為……我看錯了……我沒有見過她，只是看過照片，但你見過她，你都說很像，那就不會錯了，確實很像了！”
段夢柔在一旁聽的云里霧里，什么像？
像誰？
姜以沫為何這么大的反應？
震驚又絕望的樣子，仿佛一下子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似的。
姜以沫無力放下手機，目光呆滯地盯著眼前空氣。
段夢柔輕輕搖了搖姜以沫。
“以沫姐，你到底怎么了？”
姜以沫任由段夢柔搖著自己，過了好半晌才恢復些許反應。
“夢柔，我沒事，有點累，能送我回家嗎？”
段夢柔扶著姜以沫往外走，剛要上車，身后傳來一聲呼喚。
“姜小姐！”
姜以沫回頭，正是聶凡的母親。
燙著小卷發，穿著貴婦套裝，手腕處挎著一個黑色小包，通體貴氣，來勢洶洶。
在聶凡母親的身后，是蔡靜怡。
聶母走向姜以沫，蔡靜怡沒有跟上來，站在原地微微含笑，禮貌又文靜地看著姜以沫。
聶母在姜以沫面前站定腳步，提著一口氣，厲聲道，“看見沒有，蔡小姐才是我選定的兒媳！我不知道你認出來沒有，但我相信，我兒子一看見蔡小姐，什么花花草草都會拋之腦后，眼里自此只有蔡小姐，再看不見其他人！”
姜以沫沒說話，她已經沒有什么力氣說話。
因為聶母說的對，她剛剛親眼印證了這一點。
聶凡看到蔡靜怡的那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被他遺忘了，眼里只有蔡靜怡。
聶母見姜以沫的臉色很不好，得勝般抬起下巴，“我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我兒子帥氣又優秀，再不濟也不會找一個懷著別的男人野種的女人！做怨種接盤俠！你最好識趣一點，主動離開小凡！”
“姜小姐，你也是個體面人，不要最后鬧得很難堪，因為那樣難堪的人只會是你！”
段夢柔見姜以沫被欺負，實在看不下去，出聲道，“這位老阿姨，你說話太難聽了……”
段夢柔想幫姜以沫說話，被姜以沫死死攥住手臂阻止了。
聶母現在占據上風，笑的嘲諷又得意，仿佛掌握了一張必勝的王牌般沾沾自喜。
“姜小姐，趁著我對你的態度還算客氣，趕緊從小凡的公司辭職，離開這里！離開他！臉面這個東西都是自己給的，莫要做不要臉的事，最后落個滿身罵名！”
聶母說著又罵了句，“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育的女兒，懷著別的男人的孩子，也好意思勾搭男人！”
聶母罵爽了，憋在胸口多日的怨氣總算發泄出來，轉身親昵挽起蔡靜怡的手，仿佛她的親生女兒般，還對姜以沫炫耀地揮揮手。
“這才是我認定的兒媳，漂亮又有學歷，家世也不錯！這可是我千挑萬選出來的人選！”
姜以沫手指冰涼，緊緊抓著段夢柔才站穩身體。
等聶母拉著蔡靜怡離開，姜以沫身子一軟，喘著粗氣，眼角通紅。
一股莫大的悲傷猶如洪水般將她吞噬。
“以沫姐！”段夢柔攙扶姜以沫上車。
段夢柔送姜以沫回家，扶著她躺在床上。
姜以沫強忍的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她不難過聶母的誤會。
因為誤會可以解釋清楚，她懷的不是別的男人的孩子，而是聶凡的孩子。
可是蔡靜怡呢？
聶凡面對那張酷似心心念念亡妻的臉，可能做到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