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
玉朔發生了一件震驚整個賭場界的大事。
生意向來火爆且后臺關系頗硬的夢之城,一夜之間人去樓空。
據說夢之城最大的經濟來源并非賭場,而是埋藏在見不得光下的毒品和人口販賣。
他們販賣的這些人口大都為女性,數量龐大,年齡一般在十二歲到二十歲之間,這些被夢之城發掘的女孩子,會被販賣到其它國家,逼迫其“接客”,而她們一天之內為多個客人“服務”所得的酬勞,最終都落到了販賣者手中。
當丑陋的罪行被揭開,夢之城這座曾名極一時的娛樂城,被推上了輿論的風口浪尖,成為了無數人謾罵譴責的對象。
警察幾乎動用了全城的警力,將一干人一網打盡,與其牽連過的那些后臺們,接到風聲的已做好了全身而退的準備,至于那些還蒙在鼓里的倒霉蛋,就沒什么好下場了。
唯一的遺憾,就是夢之城的老板,在抓捕的過程中,不知所蹤。
沒過多久,夢之城被瑰麗接手,更名為“旺豪”,裴川榮成了最大的人生贏家,而他的兩個兒子,連續幾天都霸占著頭版頭條。
所謂的虎父無犬子,裴凌和裴越這兩位毫無隔閡的兄弟倆,真正成為了裴川榮的左膀右臂。
在接手夢之城后,裴川榮便將所有的事務都交給了倆兄弟打理,他則落得清閑,帶著夫人付純茹跑去游山玩水了。
玉朔的天,在變了幾天后,又恢復了風平浪靜。
肖嶼站在鏡子前整理著自己的領帶,“你確定要這么做?”
裴越也在尋找著自己最滿意的衣服,“廢話!”
“可是......”肖嶼不解,“你跟茉希姐求婚,我去干什么?還穿成這樣,好不習慣。”
“當然是去幫幫場子,萬一她要是不同意,你趕緊勸起來。”
“我勸有用?說得好像她聽我的似的。”
“少廢話。”裴越終于挑到了一件合適的襯衫,“趕緊的,一會兒你先過去餐廳那邊,幫幫大哥。”
半個月前,裴越就跟餐廳那邊打了招呼包了場,裴凌已經在那邊布置準備了。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裴越要親自開車去接蘇茉希。
肖嶼不同意,一定要讓他帶上保鏢才肯放他離開。
裴越沒辦法,只好讓了一步。
一路上,他緊張得不行。
雖然他們之間的關系已是如膠似漆,但這如膠似漆也僅限于他對她。
而她對他,似乎總保持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距離。
她好像對他們之間的感情,總是不太自信。
是他沒有給足她安全感嗎。
思來想去,唯有將她娶進門,成為裴家的二少奶奶,讓所有的人都知道,他裴越終于娶到了蘇茉希,或許,才會讓她有足夠的安全感吧。
他今天的求婚,她并不知道。
會不會被嚇到?
又會不會拒絕呢?
裴越越想越著急,催促著司機將車子再開快點。
眼見著心愛的人就站在路邊等候,他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揚著。
司機將車子停在了路邊,裴越下車,朝著蘇茉希走去,而身后的保鏢亦步亦趨地跟著。
裴越有些不滿,“你倆離我遠點,是你們求婚還是我求婚?”
保鏢互看了一眼,偷偷笑了起來。
他們的小裴少爺,自從有了未來少奶奶后,雖說脾氣沒改,但幽默感變強了。
他們刻意離了遠些。
蘇茉希情不自禁地笑了,笑容甜蜜而幸福。
短短一個多月的日子,就好像過盡了一生,享受了親情,也得到了愛情,而愛她的人,竟然是站在這座城巔峰的人物。
沒有來自長輩的阻攔,沒有壓力,所有人對他們之間的感情都是支持的,連向來說一不二的裴董事長,對她也是贊不絕口。
這是從前,不敢奢望的。
一切都夢幻得不真實。
如果夢不會醒來,該多好......
沒人反應過來一切是怎么發生的,太快了,快得無力招架。
一輛破舊的面包車飛快地朝著裴越撞過來,保鏢以命相護,推開了他,但他還是被撞倒在地,而那位舍命護他的保鏢則被撞出去十幾米開外,倒在地上蠕動了幾下沒有了反應。
另一個保鏢沖了上來,還未靠近,就聽得一聲槍響。
保鏢倒在了血泊之中。
一把锃亮的槍,抵在了裴越的太陽穴上。
而持這把槍的人,正是夢之城的老板,人送外號“滾刀龍”,有人暗地里叫他“滾刀狗”。
因為他做事狠,做人狗,唯利是圖,又膽大包天,最初犯過案子,進去過一次,出來后自認為又是好漢一條。
夢之城那片場子,最早也是他從別人手里奪來的,只不過剛開始是洗腳城,被他改成了賭場。
以為滾刀龍早就逃之夭夭了,不可能會出現在玉朔,誰知他又回來了。
不為別的,就為了出心中的那口惡氣。
而要出這口惡氣,唯有找一個人。
那就是裴越。
蘇茉希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落在裴越身上的神色充滿了擔憂。
但她沒有害怕。
她唯一的念頭,就是想救他。
可惜,無能為力。
滾刀龍的動作極快,一根針管沒入了裴越的脖子上,他很快像被人抽了筋,跪地不起。
他將裴越拖上了車,正要關門時,蘇茉希沖了過去,雙手死死地卡住車門。
她對滾刀龍說,“這個男人很愛我,你把我帶上,對你有好處。”
滾刀龍猶豫了一下后,一巴掌劈向了蘇茉希。
再醒過來,已身處在了陌生的環境。
看起來很像個地下室,唯一通風的地方就是那道生了銹的門,此刻大門緊閉,屋內散發著難聞刺鼻的潮濕氣味。
裴越的雙手被繩子捆著,而身體懸在半空中,只有腳尖稍稍能著地。
他的額頭上,嘴角,都在流著血,身上的那件雪白色的襯衫,已浸透在了冷汗里。
此時,滾刀龍手里的那根鐵棍,一下下地,狠狠地,擊打在他的腹部。
而裴越,一聲都沒吭,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蘇茉希,眼神中流露著溫柔和深情,似乎在告訴她:不要怕。
蘇茉希死死咬著唇,不敢讓自己哭出來,如果不是被綁著,她一定會沖上去,替他承受一切。
“求你,別打了。”她再也承受不住,嘶啞著嗓子祈求。
滾刀龍也打累了,順便停了下來,往裴越的身上啐了一口,兇神惡煞的表情讓人不寒而栗。
“沒想到,裴家的二公子,竟然也是個癡情種,看來我把這女人一起帶來是對的。”
“呵。”裴越吐出嘴里的血腥,“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個癡情種的,這種女人,不過是我的玩物而已,我想要就要,想扔就扔,跟衣服沒什么兩樣。”
“哦?”滾刀龍用棍子挑起了蘇茉希的下巴,“這小模樣,還挺招人稀罕,說不要就不要了,豈不是可惜了,不如,讓我也爽爽?”
“你隨意,我無所謂。”
“吼?這就有意思了,敢情是這女人自作多情了?上桿子的要跟過來,還說你很愛她呢,難不成是在騙我?”
“就是自作多情而已,你也信!”
滾刀龍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原本還打算著,念在我們不打不相識,等你下黃泉的時候,我把她一起送了去,也省得你在黃泉路上孤單,現在好像是我多此一舉了呢。”
“我寧愿一個人上路,也不用這種女人,免得臟了我黃泉的路。”
滾刀龍眼神一冷,又是重重的一記。
裴越疼得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姓裴的!你當我是傻子哄呢,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這個女人是什么關系?你以為這些天我在干什么?我他媽就在盯著你,老子想弄死你很久了。”
裴越心下一驚,大腦快速地運轉,但因為關心過度,他的腦子很亂。
“原本想一槍打死你的,不過后來又一想,就那么輕易讓你死了,太便宜你了。”滾刀龍將棍子擱在裴越的肩膀上,面露陰狠,“我要慢慢折磨你,折磨你到死。”
說著,他亮出了明晃晃的刀,“裴少爺,聽過凌遲嗎?就是所謂的千刀萬剮。”他的笑容陰森恐怖,“老子現在就很想把你千刀萬剮了,讓你嘗嘗這慢慢的,痛苦的,死去!是什么感覺!”
裴越冷笑了一下,臉上沒有半點的畏懼,“你高興就好。”
“你不怕?”
“呵?什么是怕?”裴越神色坦然,“我們裴家的人,就沒有怕過什么!”
“好!有骨氣!”男人拉開了裴越的衣服,露出了里面白皙的皮膚,“讓我看看,從哪里下手比較好呢。”
他的刀子慢慢往下,最后停在了裴越的命根子上。
“要不然,就從這根玩意兒開始吧,反正裴少爺玩得多了,以后也用不上了。”
裴越看向瑟瑟發抖的蘇茉希,除了心疼就是擔憂。
他擔心今天發生的一切,會讓她受到刺激。
“大哥。”
蘇茉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沙啞。
滾刀龍停下動作,“怎么?心疼了?”
蘇茉希搖搖頭,“不是,我是幫你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懲罰他的方式。”
“哦?”滾刀龍來了興致,“老子倒要聽聽看了。”
“其實他剛剛是騙你的。”勇氣漸漸戰勝了膽怯,“他很愛我,愛我愛到,為了我,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
“是嘛。”男人拿著刀背拍著自己的下巴,“裴少爺竟還是個這么癡情的人?你不是在騙我吧?”
“現在我的命也在你手上,我不敢騙你,我說的都是真的。”
“所以呢?你的方式是什么?”
“你想想,比起身體上的折磨,更能讓人痛不欲生的,是什么?”
裴越瞬間明白了什么,心中的痛苦如同一把鋒利的刀刃,割裂著他的心,他徹底地失了控,大吼著,“蘇茉希!你是不是有病!你算什么東西!我能為你放棄自己的命?你做夢吧你!滾!有多遠給老子滾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