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林望京無論心里如何想的,最終都只能應承下來。
到了傍晚,韶昌城最為奢華的酒樓品味居,燈火通明,亮得仿佛白晝。但是令人驚奇的是,整座品味居,進出的人卻又極少,如果是尋常百姓想走進去,幾乎無一例外都被攔了下來。
因為在品味居的大門外,就站著一列的士兵,至少都是荒師之階。想要在這群士兵面前走進去,必須得持有昌隆侯府發(fā)的令牌。
這群士兵隸屬于韶昌城的城衛(wèi)軍,按理來說,城衛(wèi)軍乃公器,不應拿到品味居這種地方作為私用,但是今晚在場的官員卻沒有一個表示不合規(guī)矩,因為這是昌隆侯特意從城衛(wèi)軍副統(tǒng)領處要過來的幾十個好手,而城衛(wèi)軍副統(tǒng)領名字就叫蘇升,是昌隆侯的一個侄子。
所以這些士兵出現(xiàn)在這里,在很多人看來,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林望京攜著幾位林府中人進去的時候,里頭已經是人聲鼎沸。
許多人見到林家來人,紛紛站起來以表敬意,自問還有幾分薄面的也都過來找林望京寒暄幾句。也就是約莫過了一刻鐘,昌隆侯姍姍來遲。
即便昌隆侯現(xiàn)今在廣閩郡只掛了一個閑職,但是蘇家的產業(yè)實在太大,并且在官場和軍中勢力都不算小,所以昌隆侯有資格最后壓軸過來。
林望京坐在主桌,站起來的時候,看到昌隆侯身后的兩個人,神情稍稍有些嚴肅。
因為昌隆侯身后是韶昌城布政使甘越,以及近來各房都頗為關注的惠通錢莊西南總執(zhí)事于永。于永這次與甘越跟著昌隆侯前來赴宴,里頭值得令人細品的地方極多。昌隆侯再一次展現(xiàn)了他在韶昌城中的無上威望。
“看來林家即便是攜海貿策歸來,還是無法撼動昌隆侯的地位呢?!?/p>
“惠通錢莊于永這次跟著昌隆侯過來,看來是在表明姿態(tài),惠通錢莊,并不是單單只站在林家這一邊,林家以后還想借惠通錢莊的勢來占據(jù)主導地位,怕是有些難度呢……”
在其他的宴席上,已經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昌隆侯到來后,眾人開始陸續(xù)就座。林望京這一桌,昌隆侯、布政使甘越、總執(zhí)事于永、敬北伯梁軻、凌云伯吳善相鄰而坐,另外還有幾位握著實權的子爵也都在這一桌。推杯換盞之間,昌隆侯笑著說道:“嘉南伯,還是你面子大,于總執(zhí)事這幾天一直就住在布政使的府上,除非老夫相邀,否則幾乎都是閉門不見客。只有你這次回來,于總執(zhí)才肯賞臉出來啊?!?/p>
昌隆侯蘇由這話說得,像是在說林望京面子大,但是卻是在表明,之前他相邀幾次,于永也都是沒有拒絕的。這是在向在場其他人暗示,惠通錢莊的態(tài)度可是比較曖昧的,可以爭取。
“諸位肯屈尊前來為望京接風洗塵,望京深感榮幸。于總執(zhí),望京敬你一杯?!?/p>
于永笑著說道:“林司首客氣了,惠通錢莊這次南下可是還要承蒙各位關照?!鳖D了一頓,于永又繼續(xù)說道,“韶昌城的熱情惠通錢莊可是感受頗深啊。這不,剛來幾天,昌隆侯就在鬧市上專門給了我們十來間鋪子作為日常經營使用,于永受之有愧呢?!?/p>
得,這是來要好處來了。林望京心中無奈一笑。
“我們林家以后所有的財貨往來,只會通過惠通錢莊周轉。到時候還希望于總執(zhí)事多為照拂一二。”
“好說好說?!?/p>
氣氛漸酣,推杯換盞之時,敬北伯忽然向著林望京說道:“林司首,韶昌城的新海港這么大一項工程,寧王那邊可有指定哪家做?”
正戲來了。
“敬北伯想必你也知道,王府現(xiàn)在并不寬裕,所以不會有專項的銀子撥往新海港,前期都得靠施工方的墊資,是以寧王那邊并沒有明確是給哪家施工。所以我們這才找來惠通錢莊,不知道錢莊幾位總掌柜可有什么交代了于總執(zhí)事的?”
這是把工程的話語權交給于永了,當然,這也是前期惠通錢莊與五島商量好的條件之一。
于永沉吟道:“萬事開頭難,各位也清楚,惠通錢莊初次南下,除了有幾分余財,其他的產業(yè)跟著來的并不多?!?/p>
昌隆侯這時候說道:“新海港建設,是重中之重,一旦工期有誤,或者是工程不過關,到時候可是會影響南晶北調大局的。我們韶昌城這幾年有些名氣跟實力的應該也就是敬北伯府下面的梁氏建工了,我們的幾面城墻還有通政路可都是他們做的?!?/p>
這時候輪到凌云伯先笑出聲了,敬北伯跟昌隆侯在于永面前唱這雙簧,是覺得其他人都是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嗎?誰不知道梁氏建工里頭,昌隆侯府也插了一腳進去?
“梁氏建工想一家吃完?胃口未免也大了一些吧。”凌云伯陰陽怪氣地道。
“其實吧,本官覺得,梁氏建工也還可以,惠通錢莊要是沒意見的話,回頭本官就給王府上個折子,讓政事閣那邊給個批條。”甘越旁敲側擊地道。沒辦法,昌隆侯之前打了招呼,而敬北伯那邊也給自家送了大禮,總得敲敲邊鼓才行,就看林望京怎么說了。
林望京低頭自顧自地抿了一口小酒。過了一小會兒,方才抬頭,說道:“在下有一個不成熟的想法?!?/p>
主桌的每個人都看了過來。
“新海港的建設,愈快愈好,所以,參與施工的商社,林某認為應該多多益善。韶昌城施工商社有些名氣的其實也有好幾家,每家負責一小塊也是可以的嘛。”
于永這時候向林望京解釋道:“林司首,說到這里,于某不得不說跟大家解釋多一句,惠通錢莊的確可以幫助各家建設新海港,但是不可能是墊資完所有的花費,我們打算是墊資六成左右,余下的由施工商社自己先行墊付,后期新海港盈利了,再從盈利中扣除部分結算回施工商社。不知如此法子,林司首方才說的這幾家都能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