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貌陰翳的青年衣冠不整，一邊套外套一邊口中罵罵咧咧。
徐明陽一顆心，在抬頭看到那人影自上而下的剎那，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提到了嗓子眼。
秦殤則是一邊偷偷打量著徐明陽的神色，一邊掏出一包煙夾在嘴上。
他沒有煙癮，甚至都不太會抽煙。
不過有時候覺得氛圍到了想裝個逼，就會提前買包煙。
剛才自己使用【裂空】提前來到了徐明陽家門口，聽見里面的動靜時，秦殤還以為徐明陽翻身為奴把歌唱了。
但是略微一琢磨，心頭尋思著不應該。
完顏小雯那種類型的娘們，雖然是個白手套，不過要說姿色還是有幾分姿色的，除非是有利益瓜葛，不然絕不會隨隨便便白給。
徐明陽就是她借助接近自己和尹十三的踏板，尤其是完顏小雯虛情假意和尹公子合作之后。
其實尹十三也可以給這娘們安排下榻之處，完全沒必要再仰仗徐明陽。
對完顏小雯而言，徐明陽目前根本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兩人的情侶關系就是一場交易，在這場交易已經不能給完顏小雯提供任何好處的時候，她為什么要讓徐明陽占便宜？
難道是兩周的相處他們摩擦出了愛情的火花？
呵，老子不信，跟白手套談感情，這種白手套連殺一個和自己毫無瓜葛的人都能做到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他們會有感情嗎？
打死秦殤也不會相信徐明陽魅力過人，能夠折服陳閣老的一個白手套。
要是徐明陽真有那本事，唐璜早都洗香香主動喊他上門了。
哪里還需要徐明陽無數個寂寞的夜，都只能仰仗雙手陪伴左右。
“其實老徐也不適合體制內的女孩子……”
秦殤一邊打量著表情陰晴不定的徐明陽，一邊默默做出一個評價，徐明陽在體制內的工作只能算是四平八穩，手里沒權利，大事輪不到他，小事犯不了錯。
起碼不存在背鍋惹禍，他這個職位，倒是給人背鍋都不太夠看，一輩子安安穩穩應該沒什么問題。
但他沒有虛與委蛇的能力，也不太擅長左右逢迎，這種人要是一輩子是基層也還好，雖然沒能力大富大貴，但也不會樹立什么敵人，小卡拉米一個，也沒人刻意跟他過不去，不過要是想要往上爬一爬，那，一些有心之人就要搞小動作了……
別人能讓他怎么上去的，就怎么下來。
體制內的小姑娘，尤其是治安官這種文職崗位偏少的單位，要么家里有些人脈，要么有點背景，再不濟那也是綜合能力綜合素質過硬的，徐明陽配不上這種類型的丫頭。
這個配不上倒存在貶低。
也許真的有小姑娘偏偏瞎了眼看上了徐明陽，但在一起之后絕對不會幸福。
“不過什么樣的女孩子，適合徐明陽呢？”
秦殤砸吧了一下嘴唇，心中揣摩著這一點。
徐明陽此刻雙拳緊攥，內心發憷，完全不知道身旁秦殤，竟然在思考自己該找個類型的女朋友，而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從樓上走下來的青年人影，秦殤剛才暗示的已經夠明顯了，他心頭剛才還在惶恐如果走下來的是個男人，自己該怎么辦，結果還真就是一個男的。
這家伙，不會是從我家出來的吧……
對方似乎也感受到了來自徐明陽帶有幾分敵意的視線。
下一刻，兩人目光交匯，陳博旭先是微微一愣，旋即掏出一根煙，然后裝出打電話的樣子。
“好煩，下個樓碰到黑胖子把路擋住了……”
這就是明著挑釁的在陰陽怪氣了。
“明陽，我都餓了，快上來……”
徐明陽眼睛一瞪，不過注意到對方那種漠然氣質，氣勢頓時弱了一大截，尤其是隨著他雙拳緊攥，樓上五樓的門敞開，完顏小雯也走了出來，剛好能夠從過道拐角看到樓下的三人。
徐明陽有種小學生準備和初中生吵架，結果突然自己家長被對方喊過來了的錯覺，一下子氣焰喪失大半。
這個角度，完顏小雯只能看到樓道上有三個人，但看不清秦殤的臉。
尤其是隨著陳博旭一句低罵。
徐明陽都打算側過身子讓路了，誰知道……
啪嗒——
秦殤取出打火機，突然湊過去給陳博旭把煙點上了。
這一舉動嚇了陳博旭一跳，就連火苗點燃了香煙一瞬間也忘了吸。
他是知道秦殤的，當時就是他在車廂中，透過完顏小雯電話的外音給女人下達了干掉秦殤的指令，此刻眼瞅著青年主動給自己點煙，他一時間倒是沒反應過來此舉的意圖。
就在這時，秦殤玩味的聲音突然在樓道內響起；
“中華文化就是博大精深，有時候兩個意思完全不同的字眼，湊在一起就能組合成一個新的詞，比如死和鬼，原本應該是兩個不搭噶的字眼，明明都不是什么特別好的名詞，但是湊起來就多了幾分曖昧。”
“再比如傻和逼，明明一個是形容詞，一個是名詞，也是兩個意味大相徑庭的字眼，可是湊在一塊就變成了罵人的話。”
“你說是不是，傻逼？”
什么！？
陳博旭瞳孔霎時間瞪大，甚至一瞬間恍惚，都沒反應過來眼前的青年竟然是在跟自己說話，眼瞅著秦殤竟然敢跟陌生人斗嘴，表情微微一沉。
自己囂張跋扈慣了，還沒幾個在現實中敢這樣和他說話。
有一次陳博旭干過最過分的事情，就是在網上打游戲的時候因為對面一個人嘴臭，辱罵了他的母親，他雷霆震怒，竟然上暗網找了世界頂級黑客幫忙一擲千金。
那時候他就只有一個目標，就是要對方幫忙找出當時，那名和自己在網上對罵那名噴子的IP地址。
聽到秦殤零幀起手直接開罵，陳博旭臉色來回變換了好一番，心頭一沉，這小子簡直是找死。
就在陳博旭積蓄情緒隨時可能爆發的瞬間，頭頂五樓站在樓道上的完顏小雯再度開口道；
“明陽，有點事情需要給你們單位領導匯報，那個啥，我找不到他聯系方式了，你要不上來看看……”
聽到這話，徐明陽才臉色復雜的‘哦’著答應了一聲，倒是看不出喜怒，悶悶不樂的推開了陳博旭便是徑直上樓。
至于秦殤則是笑吟吟的看著陳博旭，兩人僵持著，秦殤就是絲毫不讓過道。
這種老小區的走廊很窄，兩個成年男子遇見了，必須得有一人主動側身，不存在能夠并排的空間，在陳博旭被看得有些惱火，準備率先側過身子下樓離開的時候。
秦殤突然按住陳博旭的肩膀。
“正義之鷹又落網了，嘖，你們估計又得頭疼一兩天，我認得你的聲線，上次就是你在電話里給完顏小雯說，示意她可以殺了我的那個人吧。”
“所以啊，老實點吧，別太囂張，陰溝里翻船的大佬都比比皆是，更何況你一個普通人呢，神路玩家是不能隨意對普通人出手，但你把我惡心到某種程度，我絕對能讓你生不如死，你知道的，曾經我可是送顱骨全部高層都進去了。”
“我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顱骨里藏那么久，那你猜猜，你們‘遠航’里有沒有我的人，遠航里，現在應該還有當初在顱骨和我接觸過的骨干吧……”
秦殤壓低聲音，嗓音沙啞，幾乎微不可聞。
只不過伴隨著這話一出，陳博旭卻是瞳孔驟然緊縮。
認得我的聲線！？
秦殤這家伙，聽力如此敏感的嗎？
下一刻，他心頭又是再度掀起驚濤駭浪，秦殤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難道是說遠航中還有屬于他的臥底？
這怎么可能……
不過緊接著，他表情便是凝重。
當初顱骨在冀州被青年一窩端，雖然死的死，傷的傷，沒死沒傷的那些，也都進了監獄蹲大牢，可還是有一部分漏網之魚，嗅覺敏銳提前躲起來逃過了一劫。
這些人中不乏陳閣老所輻射的勢力，陳博旭雖然是遠航的牽頭人幕后大boss。
可是他也不敢說對組織內那些高層就百分百熟悉，起碼，他不敢說每一個人他都熟悉。
廢話，一些草創公司的老板，都不敢說對每一個成員都知根知底，更何況遠航規模如此大的一個境外組織，他們在境內的業務量有限。
所以注意力和重心幾乎沒有放在大陸，如果秦殤真安排了內鬼，自己說不準還真不知道！
再加上曾經顱骨倒塌的時候，進去的那一批中，部分人在陳閣老的運作下，也和秦殤一樣，蹲了兩年三年就出來的，后來又重新進入組織的也不少……
一瞬間，陳博旭心思便是凝重了起來。
眼瞅著陳博旭臉色青紅交替，秦殤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唇角。
什么叫一句話詐的對方破功了？
秦殤完美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