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公子說過，黑塔是開啟最為頻繁的歷練者副本。
并且歷練者副本是不分第一大區和第二大區的。
也就是說，第一大區的玩家如果有「歷練者」卡套，也可以參與黑塔這個算是被不良人組織掌握的歷練副本。
“可是如果是給到了第一大區的官方組織，完全沒必要藏著掖著，官方組織和官方組織之間，彼此進行一點利益互換這不是合情合理的一件事嗎？”
“何必要瞞著下面那些其他不良人？”
秦殤念頭流轉間，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心跳都是不自覺加速。
自己似乎發現了一個不小的秘密?。?/p>
“難道這并不是官方對官方的合作，所以才沒有明面上公開，也就隱瞞了還有三十二張歷練者卡套的情況？”
“換言之，這三十二張卡套是給到了第一大區的民間組織？”
嘶！
尹公子說過，第一大區和第二大區不同。
第一大區開服時間更早，所以第一大區官方沒機會率先形成官方組織統治這部分神路玩家的時候，就已經讓那些第一批神路玩家成了氣候。
于是在歐美那邊，第一大區的玩家們，占據神路玩家群體里主導地位的是民間組織。
秦殤‘嘶’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感覺這個猜測十分合理。
還有第三個關鍵線索，那就是‘正義之鷹’到底是怎么和裁決院那邊勾搭在了一起的方式，他全部都如實寫在了紙筆上。
是完顏小雯在陳閣老的授信下和沈胖子進行了權色交易。
這才讓明明都已經在一審時期，被回廊酒吧門口那么多人親耳聽見，正義之鷹和秦殤對峙時，親口承認自己犯罪行為的音頻，結果最后還能被判一個證據不足。
這其中自然少不了裁決院高層的運作。
秦殤早就猜到了八成是陳閣老授信。
不過他倒是沒想到，陳閣老對裁決院的滲透，似乎并沒有自己一開始想象中那么嚴重。
正義之鷹出事之后，甚至還需要隨即安排完顏小雯，去當那個權色交易的交換品。
換言之，陳閣老在裁決院并沒有做到手眼通天的那種程度。
那這一次，正義之鷹徹底落網被判刑，幾乎就可以說是板上釘釘了。
“畜生，你個畜生，你對我做了什么？我告訴你，在治安署動私刑是犯法的！”
“你他媽是不是想死？”
就在這時，身后突然傳來‘正義之鷹’暴跳如雷的怒吼聲。
嘩！
聽到木板凳在他的掙扎之下，瘋狂摩擦地面的動靜。
秦殤立馬聳聳肩，無奈的嘖嘖嘴。
看樣子，是時間過去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正義之鷹’，輕嗤道；
“其實我還是喜歡你剛才，老老實實配合的樣子。”
話罷，懶得聽正義之鷹聒噪。
秦殤直接一個手肘打暈了這貨。
給尹十三發了條短信。
‘OK！’
下一刻，秦殤正欲離開審訊室，突然手機響了。
他低頭掏了掏褲兜，發現居然是個陌生號碼。
不過這個號碼說陌生也陌生，說熟悉也熟悉。
因為就在剛才正義之鷹交代的名單和信息中。
秦殤就記得隱約間似乎看到過這樣一個號碼，他唇角頓時掀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手指輕輕滑動屏幕，接通了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第一時間，另一頭便是傳來了一道驚疑不定的怒吼聲。
“你把正義之鷹帶到哪里去了？正義之鷹去哪了？為什么沒在武裝押運的車子里？”
聲音中帶有濃濃的震驚。
這話一出，秦殤笑了笑，并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而是斜靠在審訊室的門口，從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煙，把香煙含在嘴上，并沒有點燃。
下一刻，輕笑著打趣了一句。
“陳少有何指示？”
沒錯，這個電話，正是……陳閣老養子，‘遠航’組織負責人陳博旭打來的。
“你的目的是什么？”
電話另一頭，傳來一陣沙啞的聲音，周圍還有些喧鬧。
剛好秦殤站在審訊室門口，眺望被云朵遮住半截，濃霧下若隱若現的殘月，耳邊也能聽見和那邊類似，如出一轍的嘈雜聲。
他一下子便是明白了過來，陳博旭大概率全程都在治安署附近，監控著這邊的動靜。
想到這里，秦殤忍不住微微一笑，莞爾道。
“目的，自然是為了搜集你們的犯罪證據，將你們這些罪犯通通繩之以法了?！?/p>
聞言，電話另一頭的陳博旭語氣沉了沉。
“你以為你就是干凈的嗎？你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嘛？”
“秦殤，你背負的罪孽又該怎么還？現在繩之以法四個字從你嘴里說出來，你不覺得搞笑嗎？你的人生難道就沒有污點嗎？”
“別忘了，你當年是怎么扳倒煲湯省‘顱骨’分部的，無論目的出于什么，你曾經也是個罪犯，你現在搖身一變化身正義了，你還以為這是動畫片，你他媽是正義的伙伴啊……”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站在陽光下，成為正派人物！”
這話一出，秦殤笑了。
“給我玩一瑟永瑟這一套是吧？”
“不好意思，老子不打算考公務員，所以，我的人生可以有污點，世俗也允許我犯錯?！?/p>
“同樣，我也為了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但，你們不一樣。”
話罷，秦殤頓了頓，語氣突然多了幾分陰沉，冷冷道。
“陳博旭，你在害怕，對嗎？”
這話一出，明顯能夠聽見對面傳來了一陣深呼吸的聲音。
秦殤唇角勾起。
那種掌控感，那種優越感，那種對一切盡在掌握結果全盤失衡的感覺……到底有多痛，秦殤比陳博旭更清楚。
這是他的報復！
把一個人撕開遮羞布，讓一個機關算計，陰謀詭計層出不窮的人，在自己引以為傲的層面，被自己用近乎于降維打擊的方式擊垮。
那種內心信念感的崩塌，會讓一個人萌生出想死的念頭。
秦殤今天做的就是降維打擊……
我把我要做的事情，全部告訴你，你來判斷真假，你在暗，我在明。
這就相當于是打牌和你明牌炸金花，已經把我的每張牌都告訴你了。
可是關鍵你都打不贏。
那種源自降維打擊的無力感，讓陳博旭備受挫敗，甚至為此在錯誤的方向上一意孤行。
結果最后發現，哪怕自己以為的‘他’以為，都是別人讓他以為的他以為！
簡單點來說，這波如果秦殤透露出來的那些消息是第一層，秦殤一開始給尹十三說的幌子是第二層。
那么陳博旭就站在了第三層，可惜，秦殤真正的目的是在第四層，一二三層甚至都是他刻意讓陳博旭發現的。
“如果今天你贏了，你大概率是不會給我打這個電話的吧？”
話罷，秦殤淡淡道；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一個道理，壞人，不怕我拿起法律的武器，而是害怕我放下法律拿起武器，你摸不透我，所以才會打這個電話?！?/p>
“不過告訴你也無所謂，其實很簡單，就是轉移你們的注意力，然后實則進入治安署偷偷審訊正義之鷹，我是神路玩家，沒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復雜，就可以讓他乖乖開口?！?/p>
“只是你太蠢，中計了而已……”
這話一出，陳博旭那邊呼吸再度一滯。
半晌之后，才粗重地喘息道。
“所以，你預判了我的預判？你怎么做到的？你猜到了我的想法？你知道我會派人跟蹤你們的押韻車輛？你知道我想要放走‘正義之鷹’？”
啥？
聞言，秦殤則是微微一愣。
好家伙，這算什么……
賊不打三年自招？
原來，他們是打算放跑正義之鷹的嗎？
我只是單純認為他們不會這樣坐以待斃，肯定會做點什么小手段來搗亂，讓尹公子無暇顧及押運事宜。
這時候或許他們的內應就會利用這件事，給尹公子制造一點麻煩和污點。
或許是現場擊殺正義之鷹，再或者是跑來跟正義之鷹對口供。
反正敵明我暗的狀態，完全有利于陳閣老一伙人。
這么好的機會，我又放出了這么多有利于他們的信息，他們肯定不會坐以待斃！
秦殤倒是沒想到，陳博旭竟然想要放跑正義之鷹。
不過聯想起剛剛趁著恐嚇‘正義之鷹’的時間出去溜達了一圈的功夫。
自己在「神路玩家官方論壇」上看到的那些內容，秦殤又是微微有些釋然。
想來也是……
他們必須得放血。
如果不在明天增加一個更有權重更有話語權的家伙來要人，那就得想辦法把責任推到某個人身上來抗事，很顯然他們選擇了裁決院的沈胖子，如果再能抓到尹十三一個程序失誤或者不慎弄丟犯罪嫌疑人的把柄，尹公子恐怕也得好好的喝一壺。
秦殤剛剛抽出空，也看到了那條來自裁決院狗公子發布的帖子。
說實話，看到評論區無數人在懷疑尹十三的那一刻，秦殤都有些頭疼。
甚至難免心生懷疑，那位狗公子莫不就是陳閣老一脈的人吧？
但是眼瞅著自己審訊正義之鷹都結束了，也沒人下來……
秦殤又感覺有些不對勁。
如果狗公子是陳閣老請來的人，那么給尹十三身上甩鍋自然是幌子。
目的是為了要人，讓尹十三失去查案的資格。
然后順利的把正義之鷹從朝陽區治安署接走才對。
對方不至于在治安署大門口墨跡這么長時間。
畢竟，尹十三究竟是不是真的勾結了沈胖子，大家都心知肚明。
沈胖子的死，嫁禍尹十三無非也就是為了走個流程，然后剝奪尹十三繼續扣下正義之鷹的資格罷了。
可是這么長時間過去了，對方根本就沒有拿人的意思。
換言之，對方是真的來查尹十三是否勾結裁決院審判長這件事的！
這就有點離譜了……
怎么一股公事公辦的味道呢？
這完全不像是被陳閣老請來的人會做事的風格。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穩操勝券，你是不是以為自己什么都懂，我告訴你，你勉強可能算是配當我的對手，不過，不過也無所謂了，秦殤，你死定了，今晚你必死……”
在秦殤腦海中不斷思索的瞬間，陳博旭那邊眼瞅著青年良久沒有開口，還以為秦殤是志得意滿擺出了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完全懶得給自己解釋。
他在嘲笑我？
他是不是在嘲笑我？
就像是保持著勝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態，睥睨我的失?。?/p>
憤怒，不爽，挫敗感，惱火等等情緒，瞬間蒙蔽了陳博旭的腦海。
你他媽算什么東西？
你他媽敢看不起我？
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不說話，是覺得我不配？
事實上，越驕傲的人，越難接受自己的失敗。
想到這里，陳博旭頓時歇斯底里，莫名其妙的開始咆哮道。
“你不過是贏了這一局，但是你以后甚至都沒做我對手的資格了，哈哈哈哈，你以為自己很牛逼嗎？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很屌？”
“你算什么東西？今晚父親會讓秩序境玩家使用‘副本屬性’道具進入夢境弄死你，等你活過今晚再來鄙視我吧，你個蠢貨。”
秦殤；？？？
另一頭，剛剛回過神來的秦殤都懵逼了，下意識地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生怕口水從另一頭噴出來，然后盯著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忍不住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哪里……好像有些不對勁。
不是，哥們，我他媽……我剛才好像沒說話??！
你怎么突然紅溫了？
我不說話也犯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