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秦殤扭頭看了一眼狐臉男人。
這貨黑著臉,面龐憋的漲紅,愣是差點沒忍住一口老血噴出來。
見狀,秦殤目露同情之色。
哥們,他是玩抽象的,你拿正常人的邏輯挑釁他,他只會覺得你在自取其辱!
什么叫演員的基本修養(yǎng)?
這他媽就是啊……
瞧瞧人家鄭公子。
“你們是來過家家的嗎?在副本中誰也不需要為誰的死買單,誰也不需要為他人的生命負(fù)責(zé),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生死有命,自己把性命的決定權(quán)交到別人手中,那就怨不得被人當(dāng)槍使!”
“而且那兩個人已經(jīng)死了,人死不能復(fù)生,現(xiàn)在去計較是誰的責(zé)任,該怪誰的錯之類毫無意義,難道我們就要在這里為了爭辯他倆的死到底是誰的責(zé)任浪費寶貴時間嗎,誰是‘猛舔蟑螂玉足’或者‘白衣劍客’重要嗎……”
就在這時,人群中。
突然,一道清越的女聲響起。
眾人循聲看去,剛才在3號房間中說過話的那名,自稱是港島女記者的玩家突然打斷了幾人的廢話。
旋即女人抬手扶了一下黑框眼鏡,指了指那兩具尸體腳底下的陰影處;
“你們先別吵了,難道你們沒人覺得這兩具尸體的腳底下,有些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勁的地方嗎?馬上第二輪游戲就要開始了……”
“我們先確定一下這兩個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也能判斷出這個詭異究竟有什么殺人的手段,大家都是老玩家,曾經(jīng)在副本中或多或少也都跟詭異這種boss打過交道,也許確定了詭異殺人的手段或許就能夠給我們接下來的副本任務(wù)提供通關(guān)思路?!?/p>
“你們也不想在這個破游戲中一直浪費時間吧?”
“況且,你們難道沒發(fā)現(xiàn)一個奇怪的地方嗎?這個副本內(nèi)的主線任務(wù)都沒展開,結(jié)果就出現(xiàn)了詭異,可是背景板的介紹明明沒提到過什么怪事,這就說明這個詭異在副本背景板的時間線之前,也就是江城修道院當(dāng)年有人死在修道院這件事,出事之前……”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安靜了下來,‘尿是膀胱的淚滴’率先扭頭驚訝的朝著那女記者方向看了一眼。
緊接著便是秦殤,鄭工偉,狐臉男人等人,這幾個人多多少少都是提前了解過關(guān)于【1號修道怨】這個副本,在現(xiàn)實世界形成歷史故事的……
盡管女記者為了不暴露自己所屬究竟是修道院陣營還是吳詩琪陣營,并沒有提及她自己的主線任務(wù),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諱的把這個猜測講了出來,還是有些出乎其余幾個明眼人的預(yù)料。
雖然,這幾個各懷鬼胎的家伙其實也在心底對這一點打上了問號。
“通常情況下,副本中沒有莫名其妙被添加進(jìn)來的元素,每個元素但凡出現(xiàn)在了副本里,那就肯定都有和副本背景板亦或者是主線劇情有一定程度聯(lián)系,剛才那兩首童謠,《妹妹背著洋娃娃》以及《翻花繩》背后都對應(yīng)著一個民間恐怖故事……”
“我猜很可能是這江城修道院里本身就鬧鬼,在背景板主人公吳詩琪去世之前這地方肯定還有其他的秘辛!”
這樣,也能跟吳詩琪發(fā)現(xiàn)了修道院的秘密對上了!
女人話音一落,清冷睿智的目光緩緩掃是全場,秦殤心中便是驟然涌現(xiàn)出了一個念頭,旋即嘖嘖嘴,眼底略過幾分欣賞之色。
這娘們倒是勇氣可嘉啊。
這種時候大家都是盡量藏著掖著,很少有人在主線劇情開始之前愿意主動共享信息的。
哪怕是擺在明面上,稍微動腦子思考一下就能得到的信息。
緊接著,鄭工偉冷哼一聲倒是沒繼續(xù)跟‘有奶便是奶’爭執(zhí)了,徑直朝著那兩具尸體的方向走了過去,低頭打量了一眼兩具尸體的下半身,剛才女記者便是示意他們看向那兩具尸體的腳下。
狐臉男人同樣也是微微斂了一下冰冷的神色。
繼續(xù)爭執(zhí)下去的確沒什么意義,而且浪費的是全場其他玩家的時間,再磨嘰一會就該引起其他人不爽了。
不過他心中冷笑一聲,盯著鄭公子的背影冷笑不已。
好你個鄭工偉,好一個自由公子!
事實上,他不僅知道燕京F4,而且還能夠通過一些特征判斷出眼前的人就是自由公子,顯然也是沒少了解過燕京那邊的情況。
當(dāng)然,還有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他是晉城三大亨中,晉城鄭家在江城不良人組織里投資的神路玩家!
而他會知道鄭工偉這么一號人,就是因為鄭公子背后的家族就是晉城鄭家!!!
沒錯,鄭工偉是晉城鄭家的人。
只不過,這位很多年之前為了避免所謂的豪門爭家產(chǎn)以及親情變質(zhì),‘小姨,你半夜拿著刀來我房間有什么事情嗎’‘堂哥,你我情同手足,何故謀反?’之類的橋段出現(xiàn)在自己的生活中,很早之前就主動前往了燕京。
除了索要生活費之外,這位鄭公子基本和晉城鄭家很少交涉。
即便是他在燕京的社交圈,很多朋友們大概率也不知道這位看上去像是哪家精神病院門沒關(guān)好,跑出來成天把自由掛在嘴上的半個唐氏綜合征患者,居然還有這么一層背景關(guān)系竟是華夏赫赫有名的晉城三大亨直系……
出門在外,鄭工偉也從來不會告訴別人自己和傳說中的晉城三大亨有什么交集。
所以這件事,哪怕是尹公子都不知道。
但是身為被晉城鄭家投資的不良人,‘有奶便是娘’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高低了解一下鄭家的子嗣構(gòu)成,避免啥時候大水沖了龍王廟也是很合理的,他又不是沒腦子的【武師】職業(yè)玩家。
想要讓鄭家一直在背后給自己投資為自己撐腰,那肯定少不了利益互換和互利互惠。
畢竟,以利交之,雙方的合作關(guān)系才能長久。
他可不想某天查酒駕的時候,剛好順手抓了一個鄭家的直系子嗣亦或者是自己抓詐騙犯的時候,剛好發(fā)現(xiàn)鄭家某個公子哥也參和進(jìn)了其中,到時候自己夾在中間,反而還難辦了。
“好一個自由公子……”
下一刻,狐臉男人心底腹誹冷笑了一聲,倒是沒有在跟鄭工偉互懟給自己找不痛快。
目光則是掃了一眼秦殤,緊接著便是落在了那兩具尸體的腳底下。
大廳中央散發(fā)著濃郁的血腥味和一股內(nèi)臟的惡臭,那兩人身軀被外力強(qiáng)行扭轉(zhuǎn)了不知道多少圈,除了腦袋沒有血肉模糊,其他地方衣服啥的,早就被轉(zhuǎn)得撐開化作鋒銳的纖維嵌入了肉中,將那身體的部分弄得一片血腥。
當(dāng)然也不僅僅是下半身,上半身同樣也是,兩具尸體都有些血肉模糊。
不過就在這時……
“嘶!你這么一說好像還真是,他倆的下半身旋轉(zhuǎn)方向似乎和上半身不一樣……”
率先將目光放在了那兩具尸體身上的秦殤愣了愣,突然下意識脫口而出。
聽到這話,全場所有玩家頓時將目光沿著秦殤視線的方向投射了過去。
聞言,鄭工偉也是張了張嘴;
“好家伙,這是有兩只無形中的大手,一只摁住了他們的腦袋,另一只摁住了他們的下半身朝著兩個不同的反向,用力扭才造成的形狀?。 ?/p>
人就算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畫面,嚇得兩腿發(fā)麻,可是也不應(yīng)該失去行動能力。
眾人都依稀記得在房間中的時候,聽到外面起初頭兩聲慘叫那會,明明這兩個人還在一閃一閃的大廳中快速移動來著……
那如果僅僅只是把他們控制住,施加一個方向的力量。
假設(shè),他倆的腦袋被人摁住,朝著逆時針的方向旋轉(zhuǎn),那他們下半身只要跟著受理點也朝著逆時針方向旋轉(zhuǎn),豈不是就可以避免被擰成這樣跟麻花繩一樣的姿態(tài)了。
雖然聽上去有些搞笑,可是人在面對危險的時候,潛能是很大的。
倘若下半身沒有被固定住,跟著外力施加的方向旋轉(zhuǎn)又咋了?
只要保持勻速運動,他倆也不至于被擰成麻花吧?
求生欲面前,正常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腦袋被扭斷吧?
最后這兩具尸體被擰成了這股非人類的模樣,除非只有兩種可能,那就是突然出現(xiàn)的詭異力大無窮,直接捏住不放手,兩人都沒來得及反應(yīng)就被擰成了麻花。
可是這也不對,因為在幾個房間中落鎖之后。
眾人明明聽見外面時不時還傳來了兩人的慘叫聲。
這兩個人起碼在那兩首兒歌結(jié)束之前,是沒有失去行動能力的,也沒有瞬間被秒殺。
不過現(xiàn)在都被擰成了麻花也看不出來他倆是否有掙扎和反抗的痕跡,只是鄭工偉說的沒錯,如果他倆沒有失去反抗的能力,那還能被擰成這幅內(nèi)臟都快要從破碎的腹部漏出來的慘狀,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有兩只無形中的大手,一邊拽住了他倆的上半身,一邊拽住了他倆的下半身。
同時,朝著兩個反方向去轉(zhuǎn)!
“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出現(xiàn)了,你們看,那兩個人身上的傷口全都出現(xiàn)在腹部,基本都是因為身軀旋轉(zhuǎn)的圈數(shù)太多,直接轉(zhuǎn)斷了骨骼,于是身體里的骨骼刺穿了表皮,將內(nèi)臟擠壓了出來,可是他倆的腦袋和下肢并沒有被什么外力施加的痕跡,仔細(xì)想想就會覺察到不對勁之處,一個人如果被摁住了腦袋的同時也被摁住了下半身,兩邊同時用力朝著兩個不同的方向旋轉(zhuǎn),先不說這需要多大的力量,首先擁有這種力量的存在,在捏住他倆的時候,是不是那股勁第一時間應(yīng)該會施加在他倆被捏住的地方?”
“也就是說,起碼會出現(xiàn)腦袋,或者太陽穴處有深深的凹痕之類的被外力強(qiáng)行掣肘的痕跡吧?同理,下半身應(yīng)該也是一樣,可是他倆身上并沒有這些痕跡,更像是有什么東西引導(dǎo)著他倆不受控制地開始旋轉(zhuǎn)腦袋的同時,不自覺地朝反方向扭動了下半肢,這才把整個腰部轉(zhuǎn)成了這幅類似于麻花繩一般的模樣?!?/p>
下一刻,那名女記者神色嚴(yán)肅的開口道。
這話一出,全場寂靜無聲。
秦殤目露愕然之色,則是再度多看了一眼這娘們。
你確定你只是個記者不是個法醫(yī)嗎?
眼力勁這么敏銳?
場中其他玩家在聽到這番話之后,都是下意識打量了了一眼那女記者。
有幾人眼底還流露出了驚訝欽佩之色,包括身為治安官出身的狐臉男人‘有奶便是娘’,只是時間容不得幾人多想,突然一陣魔性的笑聲便是在眾人耳邊傳來,緊接著就是那孩童的聲音。
【嘻嘻,第二輪的找朋友開始了……】
【你拍一,我拍一,我們一起做游戲,你拍二,我拍二,小朋友們笑嘻嘻……】
【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沒有耳朵,一只沒有尾巴,真奇怪】
【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掛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許多小眼睛……】
【門前大橋下,游過一群鴨,快來快來數(shù)一數(shù),二四六七八】
不給眾人多思考的時間,突然一陣兒歌的伴奏響起。
緊接著,在場玩家們頭頂便是再度一明一暗,不斷有著耀眼的燈光在大廳中忽閃忽閃。
鄭工偉第一時間便是扭頭朝著秦殤看去,卻注意到青年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就像是NIKE經(jīng)典的對鉤標(biāo)志一般,勾起一個陰冷邪佞的笑容。
嘩!
見到這個表情,鄭工偉驚出一身冷汗,不自覺有股涼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從秦殤剛才露面到現(xiàn)在為止,不知道為什么鄭公子就老覺得秦殤怪怪的,具體是哪里怪,鄭工偉自己也說不上來。
直到這一刻,他突然注意到青年抬手捋了一下額前的碎發(fā)。
轟——
他手上是不是少了什么東西?
“‘同生共死指環(huán)’去哪了?”
“他的手上沒有戴‘同生共死指環(huán)’……”
下一刻,鄭工偉神色一滯。
尹十三忽悠他來江城的時候,鄭公子的確沒有多想,同樣尹公子也沒有給他過多詳細(xì)描述現(xiàn)在秦殤和他的處境。
但,不代表鄭工偉是瞎子。
他和裴梓柒也是舊相識,早就知道那件奇葩的能夠綁定兩個人性命的道具。
而剛才在修道院門口的時候,鄭工偉余光就注意到了秦殤手上戴著那個‘同生共死指環(huán)’。
作為燕京赫赫有名的民間組織老板,鄭工偉和紅衣教主也沒少打交道,甚至像他這樣的秩序境高等級神路玩家,才是和紅衣教主做交易的主要客戶。
畢竟,他們出手闊綽,而且購買力強(qiáng)。
教主手里有什么新到的神路玩家道具,都會第一時間開放給他們查閱方便出售……
‘同生共死指環(huán)’這個奇葩道具,鄭工偉很久之前就見到過。
在認(rèn)出了秦殤當(dāng)時戴著的是那件功能特別,但是被裴梓柒偏偏標(biāo)了個天價的道具之后,鄭工偉就猜到了大概是燕京那邊尹十三出了什么狀況,碰到了啥事情。
所以秦殤才不得不來到江城,試圖得到‘因果之鏈’來解決某件事產(chǎn)生的負(fù)面影響和麻煩。
同為燕京F4,鄭工偉只是顛了點,而不是蠢。
不然樹大招風(fēng),他也活不到現(xiàn)在了。
雖然很多關(guān)鍵信息尹十三都沒來得及講,但不妨礙鄭工偉通過蛛絲馬跡猜出來……
下一刻,鄭公子心臟縮了縮。
“這個秦殤是假的,他是「影子」,房間里的才是真正的秦殤!”
這個念頭出現(xiàn)的剎那,鄭工偉便是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暗道老秦真是個狠人啊……居然把主動權(quán)交到了「影子」手中。
【本輪房間要求人數(shù);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