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下一刻，尹公子便是眼神凌厲，死死盯著秦殤，眼底疲憊的血絲清晰落入秦殤的眼中；
“胡說八道，你是人，你會流血會受傷，你還被「影子」復制過，你是哪門子的影子？你聽說過有「影子」復制另一個「影子」，目的是為了試圖取代另一個「影子」的這種荒唐事嗎？”
“不要自欺欺人胡思亂想，不良帥這么說，可能意思是指你使用的那張角色卡具備特殊性，畢竟，雷電法王在死之前使用的角色卡也是來自另一個「周目」的東西了，而那張卡里即便有核心權柄也不是近乎于完整的第二大區(qū)核心權柄……”
“這就是你的特殊性！”
聞言，秦殤啞然，沉默片刻，他其實在跟方墨交談到最后的時候，就已經(jīng)意識到這些了，那時候他突然想起來再【1號修道怨】中，那個被自己在機場誤操作弄出來的規(guī)則境影子，在臨死之前說過的話。
「開發(fā)者……又如何呢？」
「你將我們歸類成了垃圾，運行的弊端，篡改了程序，可是在你山窮水盡的時候，只有我們成了你的同伴，然而不僅僅是你，每一個你，所有的你，都把我們視作可以隨時拋棄的污穢，你成功的得到了核心權柄，可是我們卻被你就這樣殘忍的拋棄了，甚至你還試圖將影子一族封印在暗無天日的那個副本里……」
當時，在【1號修道怨】當中秦殤被那個規(guī)則境影子踩在腦袋上根本毫無還手之力，卻字字珠璣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對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只是那時候秦殤根本聽不懂那只規(guī)則境的影子再說些什么胡說八道的話……
可是結合剛才自己跟尹公子的推測。
如果說，曾經(jīng)根本沒有核心管理員，而是因為雷電法王在某一次某個「周目」的世界中，第一次進入到了【母神起源】，得到了一定的信息，明白了核心權柄的用法之后，為了滿足一己私欲開始了之后玩弄時間的旅行，那么還有一點。
神路服務器把核心權柄分散在不同的周目，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平行宇宙的確合理，畢竟這樣確實可以很有效的避免這些核心權柄出現(xiàn)在同一個世界中，被雷電法王輕松干掉其他的核心權柄持有者集齊。
但有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如果神路原本并沒有將核心權柄分發(fā)出去的機制，那么雷電法王就是詐死一萬次，通過正當手段也得不到核心權柄才對。
那么，首先就有一個概念。
是什么，讓神路改變了主意？
僅僅只是因為雷電法王知道了某些信息？
不，絕對不是。
邏輯上并不能形成閉環(huán)。
這就跟我知道自己有一個仇人準備來殺我，目的是為了得到我手里的寶物，于是我選擇將寶物分散出去一樣奇怪，并且分散出去得到寶物的人，還都是一些沒我社會地位牛逼的人。
這不是很抽象嗎？
可能上面那個例子還是不夠清晰直觀，那再換一種說法，假設，我是一個億萬富翁，我知道了有人要來我家盜搶我的財富，我不花錢增加安保人員，反而選擇將我的財富分散給了一群百萬富翁，指望想要來殺我的人，知道了這件事之后不要殺我，因為錢已經(jīng)不在我手里了……
這聽上去是不是很奇怪？
殺億萬富翁難度總比殺百萬富翁大吧？
能財富積累到9位數(shù)這個等級的人，哪還有省油的燈？
我把錢分散出去，那些百萬富翁能不能守住這筆財富另當別論，他們被逐個擊破的概率豈不是更大？
除非我是不得已而為之。
只有這種辦法才能避免那個想要通過殺了我直接一步登天，變成億萬富翁的人取代我，我才不得已將財富分散出去，這樣是不是更合理一點？
那么是什么原因，讓神路不得已而為之了一次呢？
“是神路……”
“神路的運行垃圾，本身就相當于是電腦的程序bug，相當于是電腦里的病毒，是這些病毒跟雷電法王達成了合作，篡改了程序，于是讓核心權柄被拆開了，變成了不同的部分，包括組成電腦的顯示器，CPU，主板，內(nèi)存條，鍵盤，鼠標，驅(qū)動！”
“而這些病毒就寄居在某一部分的核心權柄中，影子就是這些病毒，于是他們在某一次利用了這部分的核心權柄，將其拆開獨立了出來，并且把寄居著影子們的C盤（也不一定是C盤，可能是E盤，D盤）交給了雷電法王，成為了他打響神路玩家墊付神路服務器的第一槍！”
“于是，核心權柄不再是一個整體！”
“母神沒辦法完整的調(diào)動服務器的力量對規(guī)則進行修改，不得已，為此將其他的核心權柄給了出去，給到了其他不同周目中站在巔峰第一梯隊的神路玩家手中，意圖寄希望于這些人可以靠著核心權柄的力量對抗雷電法王。”
“母神是神不是人，它很可能是神路的意志，它只能存活在神路的世界里，而能夠?qū)Ω度说模挥腥耍殖趾诵臋啾钠渌衤吠婕遥幢鼐筒荒茉诂F(xiàn)實世界里阻擊雷電法王的瘋狂陰謀。”
事實證明，母神賭對了！
不良帥曾經(jīng)在「桃園」的17年干掉了雷電法王就是證據(jù)。
“雷電法王勾結了服務器的bug，讓服務器在某一次正常運行的過程中，不得不為了清楚掉這些bug，把權柄拆開了，于是他成功的得到了其中的一部分，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那時候，因為我被規(guī)則境影子復制的時候，用的是‘雷電法王’的這個賬號，所以那個影子以為我，是曾經(jīng)和他們合作的‘雷電法王’。”
他聚集我的時候，那個充滿恨意的眼神倒是能夠解釋的通了。
“他復制的一切并不源自于我，而是源自于雷電法王，這也正是為什么他會理所當然的把我當成雷電法王的原因，這才是他為啥覺得我在裝傻充愣的原因，還有，反過來想，也很奇怪不是嗎？我可以用雷電法王的號，可是雷電法王他本尊卻沒辦法再使用猛舔蟑螂玉足這張角色卡了，明明他曾經(jīng)才是真正角色卡貨真價實的主人……”
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想換號就換號，想用其他人的卡就用其他人的卡吧，盡管用內(nèi)測武師的卡這番操作若是其他詐欺師擁有秦殤同樣的道具，大概率也能做到，但是我可以自然而然的……使用‘比奇堡悍匪’這張角色卡又是為啥！？
秦殤撿走雷電法王尸體遺留的角色卡那一剎那，就已經(jīng)試過了。
手掌觸摸到角色卡的瞬間，便是完成了溝通。
眼前瑩藍色的屬性面板包括玩家ID等等信息，都清晰直觀的顯現(xiàn)在了眼前。
雷電法王，他自己不能盜回曾經(jīng)的舊號，甚至即便是武力手段殺了我，他都沒辦法再使用‘猛舔蟑螂玉足’這個賬號，反而我可以像繼承遺產(chǎn)一樣順理成章的使用他新號，怎么看這都不合乎情理啊，再加上當時那個規(guī)則境影子的反應，如果說曾經(jīng)雷電法王利用過影子一族，并且還在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后拋棄了他們……
按照當時那個規(guī)則境影子口中所言，得到了核心權柄之后，撕毀了合作關系，這就合情合理了！
他利用那些影子們，幫他破開了第一道缺口，讓神路服務器史無前例的不得不分散出核心權柄，而他也順利的得到了屬于自己的第一個核心權柄，于是從那之后，雷電法王才踏上了搜集其他核心權柄的那條路。
并且一條道走到黑，直到在「桃園」周目，幾乎差一點就要成功的時候，遇見了不良帥方墨這個宿敵，死于方墨之手。
“而且這樣好像也能解釋我的記憶對不上這件事的原因了……”
“雖然我隱約感覺自己的成長經(jīng)歷很完善，但是每次細細回想起來，七八年前的一些細節(jié)，我都只有籠統(tǒng)的經(jīng)歷畫面，只有那么幾個有記憶點的人事物我能勉強想起來，而且即便是記起來了仿佛也是第三人稱的視角，像是在觀看他人的人生似的。”
“尤其是【積分大富翁】中的劇情橋段……”
秦殤抿了抿嘴唇；“我根本沒印象我的父親收養(yǎng)過一個姐姐，但是如果這些是建立在這些記憶本就稀碎凌亂，并且對于我曾經(jīng)身為影子的時候，復制的那個人而言，并非是什么重要的記憶片段的情況下，是不是就可以和合理的解釋了？”
因為我的記憶中，老娘老爹真的在我進了寄宿學校之后就跟消失了一樣，如果他們把精力花在了另一個收養(yǎng)的孩子身上，倒是也對上號了，但……我根本不記得自己有一個姐姐。
呵呵。
也許不是不記得了，而是這份記憶對于被我復制的那個人而言，并不是什么特別重要的東西……
邏輯上能夠推理出爹媽的行動軌跡不對勁，但我竟然在翻閱記憶的時候從未懷疑過……
下一刻，秦殤喉嚨上下滾動了瞬間，一錘定音。
“最后一個證據(jù)是，當時，眼瞅著雷電法王死后的尸體，我內(nèi)心中萌生出了強烈的渴望，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本能渴望，被我死死壓制了而已，你知道是什么嗎？是我想去，吃了他的身體。”
“我不知道該如何操作，但是我腦海中竟然不斷有一個聲音在盤旋縈繞……”
話到最后，秦殤一哆嗦，整個人面色煞白，毫無血色的跌落在了床上；“我是一只，影子！”
無數(shù)證據(jù)好像都指向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那邊尹公子卻是突然緩緩起身，冷笑一聲。
“傻逼！”
這話一出，秦殤茫然抬頭。
只見尹公子面無表情，神色平靜，再度恢復了往日的那張撲克臉。
“要是所有的「模態(tài)」都像你一樣會說話，那我當初就不會干掉我自己的影子了，巴不得有這么一個同道中人，志同道合的兄弟呢。”
嘩！
聽到這話，秦殤只覺得心跳慢了半拍。
對啊，我要是一個「擬態(tài)」的話……
“影子，本就是服務器垃圾，神路服務器腦子進水了會讓一個影子有資格掌控核心權柄？”
“你真是腦子瓦特了，自己嚇自己！”
“以前我特別不理解那種在百度里隨便搜一下自己咳嗽或者身體某處不舒服就把自己當成癌癥并且深信不疑，嚇得徹夜未眠的人，現(xiàn)在我信了，你他媽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你是影子還是人，我難道還分不清嗎？”
“你在侮辱我尹十三，這么多年白當神路玩家了！？”
話到最后，尹公子語氣中蒙上了幾分不屑。
“我還是頭一次聽到「擬態(tài)」影子得到了角色卡之后，就可以代替被復制的宿主進服務器升級的，你別忘了，影子，是不能升級的，即便是吞噬了被復制的宿主，進化成了「擬態(tài)」，也不可能得到神路服務器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