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在老式復古庭院內最中央位置大廳里的是一位年約五十歲上下的男人,男人眉眼噙著笑,黝黑的皮膚昭示著他早年生活環境并不好,肯定是干過那種成天在外面奔波的辛苦活的,不過這并不妨礙此刻的他一身華麗的名牌高定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手中一枚看上去就十分精美華貴的玉扳指透露著家底雄厚的標志,尤其是掌控全局此刻場下還有幾十道人影,男人卻毫不露怯。
這些極具違和感的細節其實都足以表明,他身上雖然還保留著些許年輕時吃苦的痕跡,但現在很明顯他的日子好起來了,而且這男人也是當久了上位者的人,因為他的眼神中時不時就會流露出幾分處變不驚的威嚴和自若。
話罷,他便是率先帶頭起身。
‘噼里啪啦’的掌聲響徹周圍,驚動了原本落在樹梢上休息的幾只飛鳥。
尹十三看著這一幕,眼底殺意流轉間目光略過一道道人影,最后再度徘徊回到了最中央端坐在大堂內那道中年人的身上。
原本掌心已經展開了一點弧度的那把折扇,再度合攏。
坐在大堂正中央的可不正是許久未見,而且其實還實際上在自己手中死過了一次的陳閣老嗎?
尹公子冷眸微垂。
這個老畢登,原來真躲在燕京啊?
尹十三這些天其實也一直在尋找著陳閣老的蹤跡和下落,可遺憾的是并沒有打聽到任何跟陳閣老有關的消息和傳聞,其實他和秦殤原本是不想拖在第六屆內閣選取大會開始之后進行的。
肅清不正風氣,任何時候都不早,任何時候也不晚,只要發現了立馬查漏補缺才是尹公子的做派行事風格,但很奇怪的是陳閣老沒了蹤跡,直到,今天原本都故意銷聲匿跡隱去自己行蹤的尹公子早晨起床后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內容是完顏小雯發來的。
這女人自從被尹十三收編成了無間道之后總算派上了第一次用場,起初一開始她的任務是被陳博旭派去弄死秦殤,不過因為錯誤的低估了那位才成為神路玩家沒多久的青年,女人又用治安官的身份開始接觸秦殤的好兄弟徐明陽,雖然后來徐明陽在清楚這女人只是他人的一顆棋子,自己想象中的愛情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樣之后驟然醒悟,可完顏小雯的身份也徹底敗露,這女人明白自己除了和尹公子合作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但尹公子留她,也只是想要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大概就是提醒一下陳博旭,你最好老實一點……
畢竟,大家都是聰明人,誰都不是傻子,那女人是什么貨色,會不會反水,雙方心里都有逼數,完顏小雯也只是清楚,再回到組織,留給自己的大概率就是死路一條,可答應了這個無間道的身份,起碼明面上和尹十三有了頻繁接觸的機會,將這一點告訴背后的陳博旭,對方反而會留她性命,并且更不敢隨意輕易的動她。
而且這女人還有自己的心思和小九九,別忘了尹公子是官方組織的人,還是明面上官方年輕一輩神路玩家當之無愧的正派領軍人物,最后即便是自己還在為‘遠航’效力的這件事暴露了,無非也就是被尹十三關起來送進監獄失去自由,但……起碼一條命是能夠保住的!
不過,這其實就屬于明牌炸金花了……
尹公子招安完顏小雯的時候,其實就知道陳博旭會從這女人口中知道自己招安她的這件事,這是一早尹十三就做的打算。
他和秦殤從一開始可都沒打算打從心眼里真正的信任這女人,可是出乎預料的是,今天的消息竟然就是這女人帶給自己的,是完顏小雯告訴了尹公子,說陳博旭通知自己要在燕京的奤夿屯胡同跟幾個遠航的干部開會!
這不是完顏小雯第一次給尹十三帶來消息,但……
這次的時間節點和帶來的消息內容,都成功的勾起了尹十三的興趣,讓他明明都已經銷聲匿跡了兩個星期,甚至原本一直打算若是找不到陳閣老的蹤跡,就打算等到第六屆內閣選取大會真正召開再現身的尹十三徹底更改了計劃,即便是懷疑消息有誤,困惑這消息究竟是完顏小雯真的想要繼續干無間道的活兒,背叛了陳博旭發來的,還是陳博旭故意想要通過完顏小雯的嘴通知自己的,都不重要!
因為消息內,提到了陳閣老也將會出席這次的會議!
“這是咱們第二大區華夏不良人組織成立以來的首例,破格的第一位六閣老并存的情況,這說明咱們華夏不良人組織的新鮮血液徹底追趕上來了,這說明不良人組織后繼有人了,這更是說明不良人組織毋庸置疑的正在變得越來越強大!”
“來,諸位,讓我們恭喜尹閣老……”
“既然主角已經來了,那也是時候開始進行我們這一次的第六屆內閣選取大會提前的會議內容了,因為此番這一次歷練副本的結束,尹十三也徹底步入了規則境的等級,再加上綜合考慮,不管是從聲望,還是從影響力方向都具備了成為第六位閣老的資格,所以在正式會議開始之前,我們這場需要所有閣老都出席參加的提前會議,也提前將尹閣老喊來了!”
周圍再度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無數道帶有和善,恭喜,甚至還包括著討好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有些木訥,剛進門還一時間沒分清楚現狀的尹公子身上。
“恭喜啊,尹閣老!”
“不容易,其實這些年尹閣老為組織效力矜矜業業,我們這些老人也都看在眼里呢,今日總算是聽到了喜訊,這也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啊!”
“說這話可就有些埋汰人了,組織可是早就器重這位年輕一輩的后起之秀了,只是時候未到,但不也一直都給他安排著挑大梁的工作嗎?燕京朝陽區治安署署長可是個磨礪人的位置,不過也不得不承認,尹十三這些年的表現的確沒辜負組織的厚望。”
尹公子瞇了瞇眼,雖然沒搞懂目前是啥狀況。
但,并不妨礙尹公子的心臟在聽到了那句‘尹閣老’之后,微微顫動了兩下。
場中出現的這些人他基本上都認識也都認了出來。
這些人,是第二大區不良人組織的中流砥柱。
其中不乏一些在線上的高層視頻會議里偶爾能夠看到的熟悉面龐,全都是內閣中的大佬啊!
“尹閣老,落座吧!”
“今天是一場需要我們六位閣老一同出席來主持的會議”。
主位上的陳閣老呵呵一笑,眼神中不見任何厭惡嫌棄,仿佛站在門口的那名青年真的只是一個自己器重的組織內的后起之秀,兩人從未發生過任何過節一般。
此刻,太陽緩緩攀升至頭頂,透過杏樹打在地上的陰影內也映射出了密密麻麻的空洞,光線觥籌交替。
看,就連樹的影子都不是完整的鐵板一塊,一些縫隙中還有絲絲縷縷的光斑,這就像是在給尹十三進行著某種不可言傳只可意會的心理暗示似的。
尹十三皺著眉沉默片刻,直到身側其他場中的內閣高層們也開始有人主動熱情的拉著尹公子上高臺落座之后,尹十三才半推半就的來到了高臺之上,一坐下屁股便是被隔了一下,他一愣,低頭拿出來了一個東西。
是一枚美輪美奐的玉佩,在陽光下,這枚玉佩呈現出非比尋常的眩目色澤!
這一刻,尹十三的瞳孔驟然緊縮。
內閣手諭!?
頃刻間,一切的負面情緒都暫時被放緩了剎那,尹公子呼吸都變得急促了幾分,因為這個東西他渴望了快有五年,從自己成為不良人開始,從自己進入不良人組織以來,他就一直視自己進入內閣為終極目標。
恍惚間,腦海中又想起剛才陳閣老的那句第六位閣老的話……
所以,我真的是成了第六位閣老?
尹公子愣了愣。
臺上另一頭的陳閣老面上沒有流露出任何表情,依舊在平靜的宛如敘述一段事實似的,甚至還小小的對自己這段時間的杳無音訊做了個解釋;
“所以我也就越俎代庖提前將你喊來了,其實這段時間我也一直都在籌備這場小會議,于是才很少在人前露面……”
“因為,有幾個原本應該在第六屆內閣選取大會開始之前就得清理掉的小老鼠跑掉了,身為閣老我責無旁貸,當然得在諸位青年英才回來之后,給大家一個交代,畢竟,按照內閣選取大會開始之前的習俗和流程,需要先清理一下那些混跡在人群中的不法分子嘛,好在最后的結局是好的……”
尹十三緩緩抬頭,那雙冷眸漸漸透出了幾分涼意。
總算是聽明白陳閣老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么藥了。
“那些人,我都抓回來了!”
首位上,陳閣老側著身子一邊輕笑著,一邊拍了拍手。
十幾個狼狽的人影被五花大綁的推了上來。
若是秦殤此刻在這里,鐵定能認出來,這些人自己都不陌生,分別是老千,墻哥,金總,王鎖匠,宋扒手,韓醫生,沈警官,還有最讓尹十三表情忍不住色變的一個人。
自己的表姐,紅衣教主裴梓柒,其實這些人里很多尹公子都不認識,但沈警官,當時在江城,鄭蓉和一案的時候還是這位沈警官陪他和秦殤一起出的現場。
一個大大的問號從尹公子心底浮現而出。
他們,他們為什么會被陳閣老被抓了啊!?
“在這一次提前會議開始之前,我想先把沒完成的事情完成了。”
說完這話,陳閣老一臉平靜的走到了這群人的面前,這些人每個都身上帶有傷勢。
稍微嚴重一點的甚至都已經缺胳膊少腿了,完全是被人壓上來的。
陳閣老先是指著人群中一個身形狼狽的女人。
紅裙,素顏,表情漠然。
女人身姿搖曳,一如既往的嫵媚。
盡管已經成了階下囚,可她身上的嫵媚卻不減反增,身上的傷勢反而給少婦平添了幾分性感,很容易戳到某些lsp的XP。
“這名女人,叫做裴梓柒,屬于民間組織萬寶屋的負責人,在最近三年的時間內,這女人頻繁跟一個收留「被通緝玩家」的組織接觸,我們此番也是接到了有人舉報,于是通過了這女人作為調查餓的突破口,展開了工作。”
“最終,成功鎖定到了一個窩藏被通緝玩家的組織,‘賭界’!”
“這地方的負責人叫做老千,就是這位……”
然后,陳閣老漫不經心的朝前走了兩步。
抬手撩起頭發中分兩邊,還是分別兩種不同發色的油膩大叔。
老千不似往日里的頹然,反而是盡管此刻成了階下囚一臉狼狽,可出乎預料與往日形成嚴重反差的是他目光卻神采奕奕,死死的盯著場中的這些官方組織的工作人員,嘴角噙著森然冷笑,有種擇人而噬的兇狠,眸子亮晶晶的,似乎就像是要把他們在場的這些人一個個面龐記下來,等自己去了另一個世界,打算狠狠報復他們一般。
“江湖人送外號老千,民間組織的人反正都喜歡用這個昵稱來稱呼這位,給大家好好介紹一下,這位可不得了……”
陳閣老嘖嘖嘴;“經營著一家地下賭場,賭場名叫賭界,這個名字大家可能都不陌生,畢竟在一些民間組織里這個賭場也算是為數不多的神路玩家能夠用我們這個群體的積分來當做賭博籌碼的特殊場所,不過重要的不是這個賭界,而是這賭界之下的一個名叫‘來福大酒店’的民間旅居場所,正所謂燈下黑,諸位可能未曾想過,這個不法之徒的領軍人物老千真是個人才,他窩藏被通緝玩家的地方就在一個對外開放的副本屬性道具‘賭界’所投射的現實世界……”
緊接著,陳閣老開始了介紹,對著臺上這些曾經在賭界窩藏的被通緝玩家們一個個介紹。
“這位,叫做墻哥,這是他們被通緝玩家們組織內部的稱呼,具體叫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這人是真狠啊,以前是個粉刷匠,后來在幫朋友做工的時候,明明一開始連合同都沒簽聲稱是給朋友幫忙,結果后來他那個朋友日落西山眼瞅著給他帶來不了啥好處了,這畜生就跑去談起了自己給人家刷墻的那次工程,他朋友大驚失色,畢竟,咱倆不是哥們嗎?當時不是說好了你是無償義務給我幫工嗎?怎么還有薪資酬勞?要知道,他那位朋友平日里可待他不薄,現在都是全機械自動化工作,墻哥這種傳統手藝人刷墻的能接到的活兒越來越少了,之前他那個朋友還看他可憐,偶爾給他介紹工作,結果對方竟然就這樣恩將仇報,將朋友之間的幫忙在自己倒臺之后描述成一場商業行為,并且索要報酬,他那個朋友也生氣了,直接拒絕了墻哥的說法,于是這個神路ID叫做發憤涂墻的家伙竟然利用醫師職業的技能【病變】對普通人下手,直接把那個喊他幫自己刷過墻的朋友一場原本普通的小感冒弄成了流感,最后還進了醫院成了植物人……”
“靠!”
“畜生啊,這是真畜生!”
“怎么下得去手的?果然,能夠成為被通緝玩家的家伙都有偏執型精神分裂”。
“是啊,人家朋友對他不薄,眼瞅著他沒工作還幫他介紹活兒,這貨想要訛錢,把朋友間的幫助改口說成是商業行為,結果就因為對方拒絕支付報酬,于是就選擇了不擇手段的殺人泄憤,這簡直喪盡天良,他是個畜生吧”。
場中頃刻間響起一陣陣叫罵聲。
臺上,墻哥張了張嘴,看向臺下一群位高權重的內閣大佬,目露寒芒的批判自己,仿佛他們的目光就是最鋒銳的鐮刀,一寸寸的凌遲著自己。
他表情略過一抹麻木,突然自顧自的苦笑一聲。
他們這些被通緝玩家都沒有反駁。
尹十三默默的掃視了一圈場中的其他人,恍惚間都有種錯覺,仿佛來到了菜市場看到了老頭老太太討價還價時的潑婦罵街,他沉默了,自己并不清楚這些被通緝玩家的事情,只是清楚賭界內能夠被老千收留的人絕不是什么大是大非都不明辨的惡棍,可,好像陳閣老說的,如果屬實的情況下,這些人似乎也的確偏激啊!
他低頭摩挲了一下手中那流光溢彩的玉佩,唇角漸漸拉成了一條直線,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這位他們內部好像喊對方叫做金總?曾經是個房地產大亨……”
“破產之后為了不耽擱妻子與對方和平分手,于是妻子在離婚沒多久改嫁,結果某天送外賣的時候撞見了妻子跟她新丈夫的約會,不知道為何一下子情緒失控,可能也是占有欲以及妒忌心作祟,瘋狂之下竟然直接動用了神路玩家的能力給對方閹了。”
聞言,無數人表情色變。
“什么?這也太癲了吧?”
“操!自己生意破產,妻子另嫁他人,也是自己人生的一種選擇,都說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況且離婚不也是雙方都點頭之后的決定嗎?起初聽到他在破產之后為了不連累妻子,選擇了結束婚姻關系,我還以為是個什么人物呢,結果最后就這?”
“這種人是最惡心的,他估計離婚的時候還想著自己能夠東山再起,滿腦子琢磨著妻子等待自己未來東山再起之后跪著求自己和好時的樣子,怕是爽文小說看多了吧?結果誰知道自己直接就一蹶不振了,當下自己過得跟條狗一樣,結果前妻的日子卻幸福美滿,心里扭曲直接把所有的負面情緒全部都歸咎到了前妻的頭上,包括自己日落西山,包括自己生意賠錢,于是想著我都生活不如意,憑什么你能過得這么舒坦,才想著破壞別人的幸福生活!”
一樁樁,一件件,每個人都好像有罪!
尹十三都頻頻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老千。
他不相信,這些人都有罪!
他想要出聲反駁,可是手中那枚玉佩卻像是有種無窮的魔力,吸引著自己,挪不開視線,站不直背脊。
畢竟,這些年來,進入內閣,是尹公子一直以來的愿望。
只要自己能夠進入內閣就一定能夠肅清不正風氣,讓未來的不良人組織真正走上正軌。
其他的幾位閣老曾經犯下的罪責不是不追究,只是早晚的事兒!
……
“這位是沈警官,來自江城翔安區治安署,我這邊收到了約莫差不多七八十份關于他的投訴舉報信,有無數證據能夠指證這位韓警官在工作期間染污王法,徇私舞弊,嘖,不得不承認這位的偽裝真的很好,他身為被通緝玩家,直接一直選擇將角色卡藏在了某個副本屬性道具內,自己倒是獲得了自由身,正常的在現實里自由活動,只不過很可惜,在工作期間他也不是沒有犯錯,而且還都是比較嚴重的違紀違規的錯誤呢……”
尹十三剛打算開口,結果陳閣老一拍沈警官肩膀,手指微微用力。
宛如老鷹般利爪的指頭刺入肩胛,沈警官滿臉痛苦之色的慘叫一聲。
尹十三眉頭一挑。
就在這時,陳閣老微微偏頭,看向尹十三。
“前陣子,在歷練副本「黑塔」開啟之前,我們朝陽區治安署的尹閣老曾前往過江城查案,期間還和這位沈警官合作過,結果就是,我們的特派專員尹閣老都被這位所蒙蔽……”
“這個黑警,還在工作期間害死了一位同事。”
轟隆隆——
這話一出,無數人如遭雷擊。
“可怕嗎?諸位?!”
“饒是以我們尹閣老的洞察能力竟然都被他差點瞞天過海,經過我詳細調查最后才驚奇的發現,原來是這位在現實里并不是通緝犯,他犯下的事情只是導致了被神路服務器扣除「聲望」值,但本身并沒有觸犯法律,所以才不是通緝犯的身份,于是安然無恙,甚至還維持著一直以來的正義治安官的形象,不說別的,光說尹閣老蒞臨江城指導工作的這期間,他就犯下了彌天大罪……”
“在一起需要出現場的案子里,他害死的,是一個才年僅十八九歲的小同志,殺人滅口。”
“是他,跟晉城三大亨合作,給這些地方大家族開綠燈,將組織內的消息和線索透露出去,大家也都清楚,這種大家族內部的權謀和爭斗不比古時候的朝堂廟宇,沒想到貪腐的火焰甚至都蔓延到了我們不良人組織。”
說到最后,陳閣老面上略過一抹悲痛和氣憤。
場中無數人也是頃刻間攥緊了拳頭,怒目看向沈警官。
十八九歲的小同志,他說的……莫非是李文哲!?
嘩!
尹公子則是心中微驚,緊接著臉色越發陰沉。
“他就是為了給晉城鄭家效力才殺害了同事……”
聽到這話,尹十三徹底忍不住了。
其他人的事情他知之不深,但是沈警官他清清楚楚,這位絕不可能是黑警。
尹十三握著掌心冰涼的玉佩,心漸漸沉了下去。
陽謀,這就是陳閣老的眼眸。
他和秦殤回歸現實之后第一時間秦殤就聯系過紅衣教主裴梓柒。
當時還從裴梓柒的口中得知了他們成功從賭界轉移到了萬寶屋,已經安然無恙的消息了,兩人那時候便是一顆心就放平,專注于尋找陳閣老這個老畢登的下落和蹤跡。
未曾想,原來陳閣老那一次帶隊清繳「被通緝玩家」的行動失敗之后也在謀劃著別的陰謀,他躲起來銷聲匿跡就是為了模糊放松二人的警惕。
然后背地里偷偷尋找裴梓柒和‘賭界’中,原本都已經應該被抓走的這批被通緝玩家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