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帥,您日理萬機,是我失職沒有在內閣選取大會開始之前將這些「被通緝玩家」提前揪出來,最后迫不得已只能進行這么一場提前小會議來對他們進行一場簡單的審判,這本身就已經算是耽誤了組織歷來的傳統,自然不敢驚擾到您老人家。”
陳閣老強行控制好情緒,然后將姿態擺得很低。
仿佛剛才對尹十三喊打喊殺,看著像是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自己一般。
聞言,高臺上端坐著的方墨則是冷笑著瞥了他一眼;
“老人家?我?我嗎?咱倆看著應該你比我還要大一倍不止呢吧?你喊我老人家?”
陳閣老苦笑一聲,擠出一抹討好似的笑容,場中這些再有人反應遲鈍,也該回過神來了,但凡還意識不到這位就是傳說中的不良帥那他們就是真腦子缺根弦了,在場的都是人精,能在內閣當中讓陳閣老露出這幅姿態的,也唯有那位不良帥一個人……
“這么小的事情,別人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你倒好,小事沒處理好,偏偏還要在特殊時刻放到特殊場合拿到臺面上講,你這人倒是奇怪”。
下一刻,方墨指了指尹十三,再順勢掃過尹公子身后的一排「被通緝玩家」們,視線最后在紅衣教主裴梓柒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尹公子見狀,上前一步,目露警惕之色,隱隱間有幾分要將這些人護在身后的架勢。
這同樣其實也是尹公子第一次跟不良帥打交道,盡管之前在江城的時候從馬仔口中聽到過,前者似乎頗為賞識自家馬仔,可是這種大人物也不可能就因為賞識你的下屬就明著跟自己的利益過意不去,內閣五老對于內閣這樣的權力機構算是起到了中央樞紐外加上頂梁柱的作用,除非自己能夠取代陳閣老的作用和地位,不然在尹十三以往的設想當中,即便是自己將一切證據甩在不良帥的臉上,他也依舊只會裝作看不見。
“是,不良帥教訓的是!”
陳閣老深鞠一躬,怒火來得快去得也快。
只是他眼底卻劃過一抹得意之色,聽不良帥的口風和語氣,似乎將「被通緝玩家」們當成了小事,既然是小事,那就是不值得不良帥出手,重視,來計較的事情,那他就不會過多介入,多管當下這一茬,至于剛才不良帥說的,要對內閣五老和內閣進行的審判,陳閣老心想恐怕這更多的是一種對自己行為越俎代庖的小小警告,畢竟,站在真正權力巔峰的人,最厭惡也最反感的一種行為就是明明應該站在下方托舉著自己的人,在偶爾一些情況下會硬擠著爬到自己的高度模仿著自己的語氣說話,這會讓他感受到不爽和冒犯……
“至于尹閣老!”
下一刻,在陳閣老有些驚愕的目光中。
不良帥竟然扭頭朝著尹十三看了一眼。
而且那個稱呼,竟然還是保持著尹閣老。
“關于如何處置這些「被通緝玩家」的后續,你和姓陳的去安排,重新讓裁決院那邊加入進來,再由你帶隊徹查跟這些「被通緝玩家」有關的事情,如果犯法那就依法處置,如果犯罪那就按罪論處,如果只是無意間的一些小事情和巧合導致了消耗【聲望】值,然后意外成了「被通緝玩家」,那就繼續讓他們在老千哪兒待著吧”。
“人性化處理問題,落實好具體細則和處置態度,不要一昧的使用一刀切政策,做到三不忘,不忘記時刻提醒自己調查線索來源,不隨意下結論確定犯罪事實,不輕易限制人生自由把人當罪犯處置,別忘了,你們是不良人更是治安官,要用科學合法的手段來工作……”
嘩!
這話一出,尹十三微微驚訝,聽著意思,我今天是不用真跟姓陳的老畢登大干一場,并且還能夠有機會去給這些「被通緝玩家」們再度證明的機會了?
只是聞言,陳閣老這下坐不住了,他心如明鏡自然清楚能夠被老千收容到賭界的「被通緝玩家」那能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人?
但是這件事都被不良帥提起來了,看那意思就是讓尹十三把這一切當個事辦,萬一最后尹十三查明做出公告來澄清,豈不是就間接相當于給自己臉上狠狠抽了一個大耳巴子,證明他陳閣老辦事不力,連一群人究竟是不是依法當斬,按罪擋誅的「被通緝玩家」都沒查清楚,就打算仗著閣老威名急吼吼的拍板草菅人命,影響自己威信的同時,也會讓一部分人開始意識到曾經會不會陳閣老發出的公告里,一部分內容也都是不實或者嚴重失真的?
有的東西,就是當沒人質疑的時候,安然無恙。
但是一旦當第一個導火索被引燃,就會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般引發連鎖效應,進而一發不可收拾。
這就像是在堆積木,你在一個人設上經營的越久,就越容易在某一塊積木被人扒開發生其中早已讓蛀蟲深度污垢腐蝕之后,引起人們的強烈好奇。
這時候就會有人在想,要不要扒開其他的積木也看看,里面是否有蟲蛀。
屆時,陳閣老的苦心經營的人設就要徹底毀于一旦了……
不,不行,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良帥,這些人的犯罪事實我全部都調查清楚了,我覺得我跟尹閣老之間可能存在一些曾經的誤會,尹閣老極有可能是被這些「被通緝玩家」們所哄騙,剛才才會做出沖動之舉,但這問題不大,更重要的是不要讓這些不重要的小事耽誤了之后我們內閣選取大會的開始,并且我已經明確調查清楚了這些「被通緝玩家」的罪行,其中,這位名叫金總的家伙,是因為……”
沒給陳閣老把話說完的時間。
不良帥聞言,饒有興致的拖著下巴,只是態度卻分外冰冷的回懟了一句。
“調查清楚了,喊人家金總,不喊人家大名?咋了?他是你以前任職單位的老板啊?”
陳閣老頓時一時間卡殼。
嘶!
場中也是突然爆發出了嘩然聲。
有人也是目露錯愕的盯著陳閣老,回過神來,詫異他不是既然揚言都已經調查清楚了這些「被通緝玩家」們的罪名,結果卻連人家的姓名都不清楚,還要用他們內部的代稱來稱呼,這叫哪門子的查清楚了?
甚至有人遭到這么一提醒,都差點想下意識問一嘴。
你陳閣老真的有好好調查過嗎?
尹十三則是微微一愣,盯著不良帥的目光從起初的陌生和警惕,漸漸變成了幾分令他倍感一陣狐疑的熟悉之感。
剛才不是說這是一件小事的嘛?
那按理來說,即便是陳閣老喋喋不休的想要繼續追究,不良帥也應該擺出一副懶得關心,不想管了,繼續下達命令,譬如就這么說定了,由尹閣老和陳閣老聯合再度重新調查一遍的說法。
但是……他現在卻刻意的挑刺抬杠了。
這就有些非同尋常的味道了。
仿佛那句揚言這是一件小事的話,原本的目的和本意就是激起陳閣老也本能的認同這是一件小事,先入為主的放松警惕,然后將內心中的真實想法說出來,為了明哲保身繼續試圖給這件事蓋棺定論。
屆時,最后不良帥面對緊咬不放的陳閣老就能夠擺出一副,是你非要繼續讓我在大庭廣眾之下把這事抖摟明白的姿態,然后再把這件事重新拉上臺面,繼續深究,就像是,我其實事前已經提前給過你面子了,但是,是你自己不要的,那無論最后的結果好與壞都跟我沒關系了,這是你自己選的……
那下一步,可不就是要讓我和陳閣老互相擺出證據對簿公堂了?
可是真到了那一步,陳老狗才將徹底被撕掉最后一塊遮羞布。
「被通緝玩家」們本就是陳閣老用來針對我,借機發難的借口和由頭,這些人真要說起來比他陳閣老還干凈!
那,最后的結局是什么還用說嘛?
“不良帥的那兩句話,怎么現在聽上去不像是帶有警告的味道,更像是一種免責聲明呢?只是帶著一種很虛偽的,假惺惺的味道,就像是,事后即便是這件事被人提及,有人懷疑是不良帥就是早已發現了陳閣老的腌臜事想要在這個場合整治收拾他陳閣老,可真論起細節,原本人家不良帥明明也是打算不再浪費他的寶貴時間過問這些小事的,明明是陳閣老自己非得一直窮追不舍要把這事在今天蓋棺定論,這才導致不良帥不得不來了場對簿公堂”。
“后來人,就算是要怪,也怪不到了他不良帥的頭上,最多只能怪他陳閣老蠢!”
但陳閣老的立場上,如果事后尹十三深入調查,今天這轟轟烈烈的一場鬧劇引發這么大的關注度,即便是過兩天被披露真相,澄清那些「被通緝玩家」都是多多少少沾點冤枉和無辜的,陳閣老也得顏面掃地,苦心經營良久的人設依舊會一朝掃地。
陳閣老,其實根本沒得選。
“嘶!不良帥身上這股子虛偽勁,我好像在誰身上看到過來著……”
尹十三眼皮子跳了跳。
以往,秦殤每當想要利用自己的時候,請君入甕的時候,似乎就是這個風格的說辭,最后讓我自己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主動的躬身入局。
不過這招,虛偽只是表象,用四字詞語形容……
應該叫做,以退為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