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起眉頭，感受著焦油在口腔中沸騰。
下一秒，秦殤瞳孔緊縮，眼神徹底化作澄澈清明，漆黑的瞳孔閃爍著睿智色澤，腦海中關于趙叔生前的一幕幕畫面頓時清晰。
從下午在賭界見到趙叔之后，他剛開門那會異樣的神色，再到當時趙圓圓不屑的目光，看向整個房間中所有人都有一種再看垃圾的味道。
再到趙叔懇求自己私聊兩句，結果是請求自己幫忙翻案。
——他突然想要翻案，理由有二。
第一是想要回去和女兒回歸以前的生活，第二則是趙叔自己心中對翻案本來就有執念。
他堅定的相信可以翻案，也執著于翻案，可能還有第三點原因。
那就是兩人交談中，趙叔頻繁提到的希望能夠不影響女兒在進入軍校之后的政審。
“可能第三點才是一開始他想要翻案的切入點，他尋死的目的，極有可能也是為了女兒，如果真是家屬有案底成了通緝犯，那么孩子想要進入軍校，就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親手把這位身為罪犯的直系親屬送進治安署，要么就是他死了……再不然就是自首，這樣或許不會牽扯到考生。”
“除此之外，就算是之后沒有犯罪行為，在逃期間被抓了，也會留下影響。”
“所以他跳樓是為了不影響閨女升學，可是他一開始為什么不直接自首呢？因為相信自己可以翻案？”
“那為什么短短一下午的時間，念頭就改變了呢？”
“就算是發現自己翻案不成，也可以去自首的啊，干嘛非要如此偏激的直接自殺，是因為尹十三說的有人舉報了，這時候去自首性質已經不同了？”
“可是又有誰會盯著一個過去這么多年，情節并不嚴重也不惡劣的B級通緝犯呢？”
“還有，為啥會這么巧，趙叔一出門，就湊巧剛好有路人認出了他，舉報他這位通緝犯？那個舉報人不對勁……”
話罷，秦殤端著下巴自言自語，眸色漸深；
“還有一點很可疑，這么多年沒聯系家里人，除了每個月定期匯款，趙圓圓和趙叔父女二人完全就是失聯的狀態，趙圓圓的軍校錄取消息最開始是怎么送到趙叔這里的？”
他腦海中思路越發清晰。
1.調查趙叔為什么要去515路公交車終點跳樓的原因。
2.查清舉報人。
3.查明是誰通知了趙叔女兒考上軍校這件事。
4.從手中這份資料先入手，趙叔離開賭界之后八成會給那位當年見義勇為被幫助過的閆婉瑩小姐打電話。
5.見趙圓圓，這爺倆今天的情況都不對勁，趙圓圓恐怕知道些什么，甚至秦殤并不想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但趙圓圓不排除身為始作俑者的嫌疑。
這個世界上能夠讓一位父親為其付出生命的人不多，子女恰是其一。
梳理清楚了腦海中的脈絡，秦殤猛地長舒一口氣。
第六感告訴他，趙叔今天離開來福大酒店前后變化這么大，一下午肯定經歷了很多事情，而自己發過去的那個電子版資料都很可能是導火索之一。
不然趙叔不會說走就走，直接就離開了來福大酒店。
要是自己拖延墨跡一會，當時沒搭理趙叔，不給他轉發文件……
趙叔兩眼一抹黑，說不定起碼今天沒有離開來福大酒店的理由了啊！
想到這里，秦殤心里更加郁悶，如果當時心底涌現出不祥預感的時候，能夠多過問兩句趙叔的想法就好了。
出了治安署，秦殤攔了個出租車。
看了一眼唐璜發過來的文件，按照資料上面填寫的閆婉瑩家庭住址趕去。
順便路上給‘有腦子的武師’打了個電話。
“趙叔，是怎么知道自家閨女考上了軍校這件事的？他不是過著跟野人一樣與世隔絕的生活嘛？平日里連熱水澡都不舍得洗，我都納悶我要是學校招生辦，就算是我沒查到他的案底，我想聯系到這位父親，也是一件難事啊……”
開門見山。
“是他們家領居，以前趙叔住進來福大酒店之前，給領居留下過老千的聯系方式，揚言如果自家閨女碰到了什么事情就可以給那個號碼發短信。”
好家伙……
趙叔還留了這么一個伏筆？
所以是他們家領居，通知了趙叔女兒考上了軍校這件事？
下一刻，秦殤皺起眉頭。
不對啊……
“等一下，這么說的話，趙叔自己是沒有手機的？”
“以前可能是沒有的吧，不過今天下午回來之后，你也看到了呀，手里揣著個智能機，跟寶貝似的……”
秦殤差點抬手給自己一個巴掌，道具副作用上來了，現在已經開始說話不過腦子了。
自己都能給趙叔發資料，趙叔今天手機起碼是有移動設備的啊！
不過下一秒，秦殤一愣。
自己也是今天被趙叔喊出去兩人私聊的時候，他才拿到了趙叔的聯系方式。
換言之，趙叔以前可能真的沒有手機。
不然在【長藤鬼校】的階段，趙叔為啥離開副本之前不跟秦殤交換一下聯系方式呢？
這有點奇怪了，他今天用的那部手機是哪來的？
秦殤根本不相信連一點水電費都要省吃儉用的趙叔，這些年銷聲匿跡躲在來福大酒店會在賭界平日里閑下來沒事干的時候，拿手機刷刷短視頻，打游戲。
趙叔很明顯是個沒什么娛樂生活的人，甚至脫離社交太久，連女兒大喜日子換一身衣服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他要是平日里還揣著個手機在‘賭界’，那就跟他簡樸的生活完全不符。
趙叔又不需要這些多余的社交和娛樂活動。
還有一點，他自己這些年給女兒打生活費，用的都是老千的銀行卡走流水。
他要是帶著手機為啥不用自己的銀行卡？
他這是連女兒都不敢聯系，生怕驚動治安署實行抓捕，那他在賭界也沒必要拿個手機啊……
“這個領居也有點可疑……”
秦殤心中對這位所謂的領居也打了個雙引號。
“偶像，你一直問這些干啥？話說趙叔人呢，不是說好今天的酒錢他請客，我們都喝到這會了，估計趙叔得找老千透支兩個月工資才能還上這部分錢了。”
‘有腦子的武師’他們其他人八成還不清楚趙叔已經去世的消息，畢竟人在‘賭界’與世隔絕，趙叔跳樓的時候還沒上新聞，治安署已經小范圍的封鎖了消息。
裴梓柒這種有自己獲取各種信息渠道的販子除外。
畢竟，紅衣教主的萬寶屋，原本就是靠著販賣情報信息以及道具來謀生的。
教主自己鐵定有其他信息獲取的渠道。
但是‘賭界’內的其他「被通緝玩家」就不一定了……
秦殤沒有打草驚蛇并未告訴‘有腦子的武師’原因，而是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下意識的問道；
“為啥是兩個月？”
“因為這個月的已經透支過了。”
下一刻，電話那頭吭哧吭哧的傳來‘有腦子的武師’嘴里叼著什么東西，還喘著粗氣的聲音。
秦殤皺起眉頭；“你在房間中跑步呢？”
“沒，我們幾個比賽呢，看誰不用手光用嘴將杯子夾起來，能夠一點酒都不撒的喝完，我牛逼不？我不僅不用手，我還可以手里拿著電話，邊說話邊喝酒……”
“……”
傻逼！
秦殤翻了個白眼掛斷了電話，窗外場景已經在夜色下飛速變換了，自己從教主口中得知趙叔出事的時候是在晚上七點左右，跑了一趟治安署親眼見到尸體確認了趙叔的死訊再出來，黑暗已經徹底籠罩了燕京。
車窗上掛著剛下過雨之后的小水珠，周圍有一層淡淡的薄霧。
秦殤心情沉重，強壓下‘大偵探煙斗’帶來的副作用，趁著前排司機沒注意自己。
偷偷穿上了‘新娘的繡花鞋’，將道具代價【轉嫁】給了物品欄中的紙人。
肉眼可見，原本靜靜躺在物品欄的紙人突然驚醒，就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樣，開始瘋狂在物品欄中扭曲爬行。
可惜物品欄是一個二次元維度的東西，每一個格子中間就像是有一層無形的天塹，將物品欄一格一格隔開，紙人只能在物品欄狹小的空間中扭曲爬行。
秦殤見狀，倒是感覺這一幕甚是有趣，放在平時可能還會饒有興致的觀察一下。
這位帶有一點自我意識的道具紙人接下來會干啥……
不過現在，他沒半點這方面的興致。
“您好，到地方了……”
就在這時，前排的出租車師傅緩緩停車，秦殤聞言扭頭看向窗外，驚奇地發現眼前是一個裝修格外景致的小高層，整個小區一共就五棟樓，每一棟樓的層高都不超過五層。
這種低樓層的住房絕不屬于經濟住房，很明顯是改善住房了，這是有錢人住的地方啊！
他怔了怔，眼底劃過驚訝；
“閆婉瑩家里住這種地方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