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下一刻,秦殤直接躍出了花轎當中,伊萬諾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電梯殺人魔帶給他的威脅很大,但是他明明自信有一戰(zhàn)之力,可是雙腳就像是被灌了鉛一般沉重,愣是半點挪動不了自己的腳步。
只能眼瞅著秦殤離開,最終一屁股癱軟坐在地上,露出絕望之色。
就在這時,淡淡的微弱嗩吶聲開始在伊萬諾夫的耳邊響起。
他表情劃過一抹驚疑不定扭頭似乎想要確認那道聲音的出處一剎那,脖頸便是傳來了‘嘎吱’一聲的脆響,瞳孔頓時瞪大,保持著這個姿勢,眼底最后的一抹光亮徹底消失。
死得不能再死。
外面抬著花轎的小鬼們依舊還是氣氛熱鬧的敲鑼打鼓,不過秦殤已經(jīng)離開了花轎并沒有看到那伊萬諾夫隕落的一幕,不然肯定會被嚇到,畢竟未曾想所謂的深淵竟然就是死在花轎內(nèi)。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中的漆黑小塔,忍不住唇角勾起一抹輕笑。
“這還是我,這個我,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使用這件曾經(jīng)被神路賦予的歷練副本道具呢吧?以前剛知道有副本屬性道具的時候還挺羨慕的,尋思著自己啥時候也能擁有一件屬于自己的副本屬性道具,沒想到原來我曾經(jīng)很久之前就曾經(jīng)得到過神路里最強的幾個副本屬性道具了。”
他輕輕將手掌撫上迷你手辦的小黑塔。
視線中的場景頓時發(fā)生了變化,在自己眼前的屬性面板中,直接出現(xiàn)了類似于光幕一樣的畫面,畫面就是一個俯瞰的第三視角中觀看黑塔第六層的角度。
他甚至從這個視角中找到了此時此刻夜色下的自己。
見到這類似于穿模一樣的情形,秦殤都是忍不住微微驚訝的剎那。
“這就是掌控黑塔的玩家在黑塔內(nèi)作戰(zhàn)的特權嗎?像是造物主一般的可以肆意對黑塔內(nèi)的一切進行改變?”
想到這,秦殤目光看向不遠處正在大開殺戒的狗公子,連忙伸手戳進了黑塔的第六層內(nèi),一只手根據(jù)屬性面板上地勢視角展現(xiàn)出來的畫面,摁住已經(jīng)殺上頭了的狗公子,迷你黑塔的畫面中第三視角里的其他玩家就是迷你小人的樣子,秦殤一只手伸進去宛如遮天的造物主。
另一只手,則是平靜的落在了其他還在反抗的玩家身上。
瞬間,那邊發(fā)生激烈交手的一片戰(zhàn)場上頓時出現(xiàn)了詭異的一幕。
那就是正在激戰(zhàn)中的一群人突然都偃旗息鼓了,像是無形中有一盆冷水澆滅了彌漫著的火藥味,然后秦殤也被這神奇的一幕驚訝到了,他扭頭看向不遠處的戰(zhàn)場上,狗公子俏臉上滿是愕然之色的保持著僵硬的動作,其他反抗的玩家也差不多,但是空中倒是看不見自己的手掌。
我靠,這有點爽啊……
秦殤喉結都是忍不住滾動了一下。
所以說……掌控了黑塔的主人,可以在黑塔中,以一個造物主的形式出現(xiàn)?
那……我要是現(xiàn)在把對面全體的衣服扒光了,會不會很有意思?。?/p>
他腦海中突然涌現(xiàn)出一股濃烈的惡趣味。
緊接著,目光又落在了不遠處一道筆挺的渾身包裹在銀色盔甲中的男人身上。
唔!
要是這么搞尹十三一下,我會死的吧?
要不要偷偷敲一下他,看看嚇唬他之后高冷面癱的反應?
不過這個念頭剛一浮現(xiàn)而出,那邊尹公子便是似有所感,微微扭頭朝著秦殤這邊看了過來,銳利的鷹眼宛如負責審判的法官能夠看穿一切的謊言,視線中閃爍著嚴肅和刻板。
秦殤一瞬間唇線拉直收斂了所有的念頭,干咳一聲。
“諸位,先別動手了,留幾個活口,他們的罪行也需要出副本來公之于眾,你們也不希望官方只能記載咱們這些人的一面之詞吧?畢竟能夠造成約莫一百多人死亡的歷練副本,黑塔這也算是頭一次了?!?/p>
第一時間目光落在了開口之人身上的就是狗公子煙阮阮,女人滿臉驚疑不定之色的盯著秦殤,剛剛自己如此賣力的殺敵其實也是想要在解決了全部的反叛之軍后趕去支援這個竟然敢獨自攔截規(guī)則境玩家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結果此刻聽到秦殤的聲音,狗公子才驚奇的發(fā)現(xiàn)這小子居然不僅沒有想象中的狼狽必看,甚至安然無恙的從一名規(guī)則境玩家手里脫身了。
不過更令煙阮阮費解的是,那位規(guī)則境玩家去哪了?
那個叫做伊萬諾夫的家伙呢?
總不能是……
下一刻,一個匪夷所思,令她自己心臟都像是宛如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了一下的念頭驟然在心底閃過。
咕嚕。
這小子,不會是把伊萬諾夫宰了吧?
不然,那位規(guī)則境的劍客職業(yè)玩家既然脫身了為什么不第一時間加入戰(zhàn)局了?這個瘋狂的念頭就連煙阮阮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甚至難以置信,可是事實好像就是如此。
另一邊,秦殤沒注意到狗公子驚疑不定的臉色,不然肯定會小人得志的嘿嘿一笑,現(xiàn)在知道哥有多牛逼了吧,我連規(guī)則境玩家都能干掉,當時你朝我扔石頭只是我不想跟你計較,不然你這小娘們早就被老子摁著爆錘一頓了。
當然,秦殤即便是真知道了狗公子的心中所想,頂多也就是心底調(diào)侃腹誹兩句,暗爽一下就得了,他倒是還沒那么小心眼。
他現(xiàn)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雖然,自己不了解不良人組織的發(fā)展史,更不清楚之前其他歷練副本開啟的時候,造成的損失是否嚴重,但他敢摸著奶子拍著胸脯確定,黑塔絕對是近些年來不良人組織發(fā)生損失最嚴重的一次歷練副本。
邏輯很簡單,既然不良人組織內(nèi)把黑塔當成福利,大部分人也都有一個統(tǒng)一的共識,那就是歷練副本里基本都是非死亡型副本,是能夠混積分混經(jīng)驗值的,那這個共識是怎么形成的?
自然就是因為曾經(jīng)進入過歷練副本的玩家基本無傷或者無一人傷亡的安然無恙歸來過,有過類似的前車之鑒,才讓其他玩家們產(chǎn)生了這樣一個共識……
而這次歷練副本中,有將近2/3的玩家死在了副本中,不可謂不是一場慘案。
聽到這話,那邊其他玩家們一個個面露愕然之色,除了早已知道實情的尹十三和狗公子兩個人臉上略過釋然之色,其他人其實都在秦殤使用迷你黑塔摁住對面還在反抗中的那些玩家那一刻,便是已經(jīng)收手了,畢竟守城之軍內(nèi)的玩家在【聽風爐】中根本就沒遇見過第一大區(qū)的那三個規(guī)則境玩家以及其他同事獵殺自己人的畫面。
尹十三聽到這番話隨手取出了一把淡紅色的鎖鏈一甩,鎖鏈頓時迎風暴漲,將那已經(jīng)被揍得鼻青臉腫的舍塔爾像是有靈智一般的五花大綁了起來,伴隨著‘噗通’一聲砸在地上,尤其是雙手雙腳的位置鎖鏈還分出了兩個鎖扣將每一根指頭都掰開,避免他心念一動召喚角色卡反抗或者從物品欄內(nèi)取出歷練者卡套捏碎跑路。
不過見到這一幕,喪家之犬一般金發(fā)凌亂的舍塔爾眉宇間除了幾分疲倦還略過了一抹慶幸。
他聽得懂秦殤的意思,這是要抓證人回去對峙的態(tài)度了……
所以暫時自己的性命是保住了。
對戰(zhàn)斗民族可千萬不要有濾鏡,尤其是千萬別覺得戰(zhàn)斗民族的男人有血性,血性這方面,和平年代,大部分人的血性都是為了維護自身利益,性命大過天,活著比什么都重要,人活著就還有希望,但是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
舍塔爾如今好歹也是規(guī)則境玩家,對于星門組織而言也算是中堅力量了,這一趟出副本之后猛舔蟑螂玉足若是要用他們獵殺不良人組織玩家的事來作為導火索鬧事,那肯定回傳到星門組織的耳朵里,畢竟舍塔爾就是參與者還成了階下囚,星門組織只要知道了他如今已經(jīng)晉升到了規(guī)則境玩家的實力,為了一個規(guī)則境玩家也絕對不會就這樣置之不理,直接不管他了的。
也許將他贖回去會很艱難,但是培養(yǎng)一名規(guī)則境玩家本身極難,這種頂尖戰(zhàn)力頂級人才可遇不可求更是不可多得,也并非是隨便一個人,傾斜資源就能夠成為規(guī)則境玩家的。
所以星門絕不會隨隨便便放棄他。
至于這件事的影響,大概率就是不良人組織內(nèi)部自查,然后星門組織向不良人組織賠償損失想辦法將他這位規(guī)則境玩家換回去了。
起碼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下一刻,狗公子眼瞅著秦殤走了過來,妙目盯著秦殤寬厚的大手眉宇間閃過了一抹若有所思之色,怎么剛剛突然像是被施展了定身術的時候,感覺仿佛就是這小子在搞鬼了?
旋即狗公子搖了搖頭,不可能,他哪里有定身術的能力,更何況神路玩家也沒這個類型的技能,要說老師職業(yè)的罰站也不是這種的體感。
不過她腦海中又是再一次閃過了剛才的推測。
伊萬諾夫不會真的是被秦殤給干掉了吧?
“諸位,有件事現(xiàn)在是時候告訴你們了……”
下一刻,秦殤面向了場中其他己方陣營的玩家。
對面攻城之軍里的那些玩家一個個面露緊張之色的盯著青年,沒人敢有任何異動,而秦殤始終面色如常保持著撲克臉,讓人根本看不出他的情緒,但是手指卻不著痕跡的在那手中小塔上輕輕抹了一下。
如果這時候場中有玩家想要試圖利用捏碎歷練者卡套離開【睢陽喋血】這個副本,那就會驚奇的發(fā)現(xiàn),沒用……
根本沒用。
秦殤利用黑塔的主人的能力,直接封鎖了第六層。
己方這邊跟著他大半夜突然偷襲對面的玩家們早就在對面住手的時候一個個收手了,畢竟這些玩家可不清楚眼前對抗類副本中的敵人上一輪副本中可是殺死過其他同事的罪魁禍首,他們只是眼瞅著己方取得了壓倒性的絕對勝利,自認為可以到此為止了,目的是通關副本,又不是非得在同事們之間拼個你死我活。
當然,秦殤也打算將真相公之于眾了。
“他們,都已經(jīng)背叛了第二大區(qū)不良人組織投靠了第一大區(qū)的這幾個人,這就是為什么剛剛在上一輪的攻城戰(zhàn)役中,大家覺得他們的目光那般猙獰,殺意如意凌厲的核心原因,因為上一輪的副本,大型多人副本【聽風爐】中,這些家伙都背叛了不良人組織在這幾個第一大區(qū)的家伙驅(qū)使下,獵殺了自己的同事,所以他們才發(fā)狠的想要讓我們?nèi)姼矝],因為只有我們死了,這件事才能徹底爛在副本里?!?/p>
嘩!
這話一出,場面一片嘩然,無數(shù)玩家露出駭然神色,驚疑不定的看向秦殤,眼底充斥著茫然和錯愕。
“你們大概也相當好奇吧,為什么在歷練副本黑塔中會遇見第一大區(qū)的玩家,這件事說來話長,我長話短說,諸位只需要知道是因為我們不良人組織的高層中出了叛徒,有人將歷練者卡套偷偷販賣給了第一大區(qū)的玩家,并且要求他們在副本中獵殺我和尹公子二人,甚至不惜,拉上其他此番進入黑塔歷練副本的玩家當陪葬?!?/p>
目標劍指尹公子和猛舔蟑螂玉足,不想讓這兩個人活著通關副本?
這番話一出,場中有腦子的人都已經(jīng)意識到了秦殤影射暗示的那位幕后黑手是何許人也了,至于對面攻城之軍當中的玩家里其實也有人這時候露出震驚神色,雖然他們被伊萬諾夫和舍塔爾威脅不得不跟第一大區(qū)的玩家合作,可能是出于自愿也可能是在威逼利誘下妥協(xié),但很顯然他們其實在一開始發(fā)現(xiàn)歷練副本中居然出現(xiàn)了第一大區(qū)的神路玩家那一刻,他們其實也同樣懵逼,這不是第二大區(qū)的歷練副本嗎,第一大區(qū)的玩家是如何弄到歷練者卡套的?“”
這個答案現(xiàn)在從秦殤的口中得到了解惑。
“這一輪副本結束,我就將離開歷練副本,將這件匯報出去,諸位心中清楚真相即可,至于后面你們是否還愿意繼續(xù)就純憑各位意愿了,也是時候該做個了斷了?!?/p>
下一刻,秦殤揚起下巴,那張陰翳的面龐噙著一抹笑容。
聽到這話,不遠處的尹十三瞇了瞇眼,旋即褪下了身上的盔甲,露出下面雪白干凈的白色西裝;
“這一輪副本通關之后我也會選擇離開歷練副本,諸位,大家同事一場,尹某人在這里祝你們前程似錦,不管是來自天南海北,五湖四海任何地方的同事,我尹十三都希望大家日后能夠心想事成,步步高升,也許這是咱們大家這輩子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后一次見面,現(xiàn)實里我們分散在天南海北,此生也許都沒有見面的機會了,但我都會默默為諸位有著袍澤之情的同事們祝福?!?/p>
“緣分到了,終有聚散!”
聽到這番話,秦殤第一個露出錯愕表情。
“老大!”
尹十三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做這件事若是沒有閣老為你撐腰怕是難如登天,大是大非的這種事情上你想指望不良帥幫你拉偏架就別想了,你倆那點義父之情,可抵不上一位規(guī)則境玩家對于組織的重要性?!?/p>
“能夠讓不良帥放下團結穩(wěn)定認真思考利弊的,只有另一個能夠壓在權衡利弊的天秤上另一端也出現(xiàn)一位規(guī)則境玩家,這樣才能有機會左右不良帥最終的抉擇?!?/p>
“本身我進入歷練副本的目的就是為了步入規(guī)則境,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成了一開始給自己定下的小目標,是時候也可以結束這次歷練副本了,日后正常的刷規(guī)則境副本也能一步步提升等級?!?/p>
說完這話,兩人目光在虛空中對視了剎那。
“這次倒是挺讓我意外的,你沒有選擇用偏激的手段反而是打算遵守流程規(guī)則制度,來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板上釘釘,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一個只要認定了一件事就不需要證據(jù),更不需要其他人認可和理解,自己想做就做的人呢?!?/p>
“不過這次,想要用這么一件事給他釘死的難度還真是不小呢。”
秦殤微微頷首,眼神亮晶晶的;“是啊,我也沒想到……”
“自己居然不知不覺間真的成長了?!?/p>
“可是也只有這樣才能徹底將他們的罪行公之于眾來進行一場利落干凈的公開審判,也唯有如此,才能讓他們顏面掃地徹底洗牌,不然繼續(xù)揣著明白裝糊涂,不然的話,即便是短時間內(nèi)快意恩仇了,可是長遠的角度去看,根深蒂固的那些東西依舊沒有改變,就算是沒了陳閣老也會有新的陳閣老二號,陳閣老三號?!?/p>
“也許個人情感真的偶爾需要嘗試一下,放在群體利益之后呢?!?/p>
“不躲閃,不裝傻充愣,不揣著明白裝糊涂,不陰陽怪氣,不徇私舞弊,不公報私仇,不隔離的一場審判才是我們需要的……大洗牌!”
撂下這話,一旁的狗公子都快要聽懵逼了。
“你倆在打什么啞謎?”
秦殤和尹十三對視一眼。
兩人相視一笑。
“一場對于不良人組織的洗牌。”
三個時辰之后,一抹黎明的曙光重新降臨在了這片大地之上。
援軍到了,遠處塵埃飛揚。
坐在城頭的狗公子煙阮阮回身看了一眼身后,空曠的城頭只剩下了稀稀疏疏十幾號人,秦殤和尹十三在三個時辰之前便是離開了歷練副本黑塔,帶著那些犯下殺孽的同事們離開了黑塔,聽他們說,要發(fā)起一場審判,一場直面內(nèi)閣徹底在明面上撕破不良人組織大佬層面最后一層遮羞布的審判。
“希望我出副本的時候,能夠看到一個嶄新的不良人組織!”
初升的太陽有著黎明的美好,晨霧中昨夜還爆發(fā)過一場戰(zhàn)爭的睢陽百廢待興,明明到處是煙火塵土,卻在緩緩升起的陽光照耀下有著勃勃生機,似乎昨晚的一切都已經(jīng)過去,該翻篇了。
每一個從城中小心翼翼打開家門的百姓NPC臉上,都能夠看到對于新一天降臨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