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房客所做的詢問筆錄來看,基本都是大同小異,在案發時間的前后,不是在睡覺,就是在打牌,還有一部分人沒有回到賓館,在島上四處閑逛,欣賞夜景。這些人中有沒有可疑人員,還需要等市里的偵查員對他們的身份進行核實后才能得知。
隨后凌風翻開了郭鵬的資料。郭鵬并沒有任何的不良記錄,他曾經在市里開過一間小的金飾加工店,但由于好賭成性,十年前他就把店轉讓了出去,還清債務后,又開了一家小型超市,現在的生意不溫不火。
“又是十年前?”
似乎這個十年的時間已經在凌風的腦海中成為了一個敏感的字眼,一看到這個時間點的出現,他的心里便會不自覺的“咯噔”一下。
“十年前的珠寶行劫案,十年前陸永霖離開了珠寶行,十年前郭鵬轉讓了金飾加工店,十年后,兩個人接連遇害,這其中到底有什么聯系呢?”凌風皺眉思索著,“珠寶行?金飾加工店?這其中難道和珠寶行劫案有什么聯系?”
在派出所的會客室里,凌風見到了郭鵬的妻子胡云,此時她已經認完了尸體,哭的跟個淚人似的。
“警官,你可一定要替我們家郭子做主,抓到那可惡的殺人兇手,把他槍斃咯!”胡云激動又憤怒的哭喊道。
“這個不用你說我們也一定會做,現在我希望你能冷靜一下,回答我幾個簡單的問題。”凌風說道。
胡云抽泣著,過了許久,她擦去臉頰上的淚水,情緒稍稍有所緩和,哽咽道:“有什么你就問吧!只要能抓到兇手就成。”
“郭鵬生前有沒有什么仇人?”凌風問道。
“他那人,除了好賭,也沒別的什么毛病了,賭桌上不外乎就是因為錢鬧的不歡而散,可還不至于殺人吧!”
“那你知道他這次到龍潭島上干什么嗎?”
“他說和朋友來島上有事,至于什么事,我就不知道了,他那人,如果不想說的事,你就是天天追著屁股后面問也沒用,結婚這么多年了,我也了解了,所以也就沒多嘴了,不過我猜他也沒別的事,肯定是約了什么人跑島上賭錢了。”
“既然是和朋友,那你知道是和什么朋友嗎?”
“這個嘛……”胡云思索了片刻后,猶猶豫豫的說道:“具體是和什么朋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前段時間有一天晚上已經都后半夜了,他的手機響了,我聽他拿起電話說了句‘是阿輝啊’!然后又突然沒了聲音,接著就跑到外面去接了,接完電話回來,我問他是誰這么晚了還來電話,他說不用我管,還說過幾天要到龍潭島上辦事,就再沒多說什么了。”
“阿輝?你知道這個阿輝是男是女,全名是什么?”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難道是這個阿輝殺了郭子嗎?”
“我們會調查的。那這個人你認識嗎?”
凌風說著話,把陸永霖的照片推到了胡云的面前,胡云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最后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
“陸永霖的名字你有沒有聽郭鵬提過?”凌風繼續問道。
胡云又是一陣沉默,繼而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聽過這名字,至少和我們超市有生意來往的人里沒有這樣一個人,不過他還有些朋友是賭桌上認識的,那我就不清楚有沒有這個叫陸永霖的了。”
“你看一下,這個手機號碼你有沒有印象。”
胡云接過寫有手機號碼的紙,看了看,又仔細想了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對了,最后問個題外話,十年前你們賣掉的金飾加工店真的只是因為郭鵬要還賭債嗎?還是有別的什么原因?”
“唉,一提起這事我就上火,當年金飾加工店的生意不敢說有多紅火,至少也比現在開這小破超市強的多,而且郭子加工金飾的手藝那沒的說,無論首飾有多舊,只要是金銀的,一經他的手,立馬跟新的一樣,所有來店里的大都是回頭客或者是熟人介紹來的。可是有一天他突然和我說要把店賣掉,說是外面欠了很多賭債,人家說再不還錢就上門砍人,我當然是不希望把店賣掉,畢竟那店又不是不賺錢,原本想說找親戚借點錢先把債還了,可誰想他居然連和我商量都沒商量就把店賣了。”
“他沒說他到底欠了多少錢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他什么也沒和我說,都是他自己把賣店和還債的事辦好的,之后還帶我出去旅游了一趟,因為在賣店之前,他好像接了一個大活,當時還賺了一些錢,當時看他心情還不錯,也沒敢多問,免得惹他不高興,之后旅游回來,我們就開了現在的小超市,可是生意上和當年開金飾加工店相比,真的是差遠了,畢竟干金飾加工郭子在行,搞這超市可是個門外漢。”
“賣店前接了個大活?你知道是什么活嗎?”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當時就聽他說接了個大活,還說暫時要在店里住幾天,我本來想說去給他送飯,他說不用,還特別交代我不要去店里打擾他,也不要和任何人說起這事,他都這么說了,我自然也就沒多嘴去問了。”
胡云提供的線索可以說是案件到目前為止最為清晰的,首先是那個叫“阿輝”的人,雖然暫時不清楚阿輝到底是何許人,但至少可以肯定一點郭鵬是在接到這個阿輝的電話后,才決定要到龍潭島的,如果能找到阿輝,那無疑對于案件的偵破會起到非常重要的幫助。
而那個用新號碼撥打郭鵬手機的神秘人又是否是那個叫“阿輝”的人呢?如果是,那他是否和用新號碼撥打陸永霖手機的是同一個人呢?他和兩名死者間的關系是什么呢?
至于陸永霖和郭鵬的關系,雖然胡云并沒有提供有價值的線索,但是卻在無意中給了凌風一個新的偵察方向,那就是郭鵬在賭桌上認識的朋友,或許能從中發現蛛絲馬跡。
另外,對于十年前郭鵬賣店還債的事,凌風覺得事有蹊蹺。既然郭鵬有著相當出色的金飾加工的手藝,而且店里的生意一直不錯,甚至在賣店之前還接了個大活,那又何必要把店賣了還債呢?就算要還債,為什么不和自己的老婆商量一下,或許不一定要賣店也能還債呢?而且才賣了店,還了債,郭鵬就有心情帶著老婆去旅游,這一點是最讓人費解的。
在出現了如此多的新疑點后,凌風迅速組織警力展開了大規模的摸排工作,首先是針對島上所有的住宿地點,以陸永霖和郭鵬上島的日期為主,調查在該日期前三天以及他們死亡當天所有入住島上的游客中名字帶有“輝”字的;其次是通過旅行社調查所有上島的旅行團里名字帶“輝”的團員。
另一方面,在市里調查的大網也同時拉開,調查以郭鵬在牌桌上的“賭友”為主,試圖從中找出連接他和陸永霖之間的線索,而十年前他賣店還債的事也在調查之中。
經過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調查,市里的偵查員將郭鵬遇害的賓館內的住客身份逐一進行了核實,所有人的身份背景都是清白的,均沒有可疑之處。而島上的偵查員也將游客中名字帶有“輝”字的人員名單搜集齊了,其中女性24名,男性18名。
看著長長的名單,趙廣軍不由得嘆道:“唉,雖然范圍縮小到了這42個人的身上,但是仍然感覺像在大海里撈針,這42個人里,到底哪個才是我們要找的阿輝呢?那個郭鵬嘴里所說的阿輝是男是女,年齡多大我們都不知道,僅憑阿輝這樣的名字,找起來著實有些難度啊!”
“再有難度我們也必須要查清楚,因為這是我們目前知道的最為清晰的一條線索,從郭鵬和這個阿輝打電話的神秘程度來看,他們之間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否則郭鵬也不會連他老婆都不說。”凌風說道。
“你說這個阿輝有沒有可能是郭鵬的債主呢?郭鵬好賭成性,或許欠這個阿輝許多賭債,擔心被老婆知道,所以故意搞的神神秘秘的。”
“我想不太可能,郭鵬好賭并不是什么秘密,就算他真的欠下了賭債,也沒必要瞞著他老婆,而且在十年前,郭鵬能在沒經過他老婆同意的情況下,就把金飾加工店賣掉還債,這就說明他在家是一個非常大男子主義的人,他所做的決定他老婆根本就不敢說半個‘不’字,所以他根本不可能因為欠下賭債不敢讓老婆知道而把事搞的神神秘秘的。更何況,如果阿輝真是他的債主,他也沒必要跑到島上還錢吧!更何況這又不是他第一次欠債,完全可以和老婆說,沒必要藏著掖著。”
“還是凌隊分析的透徹。”
正說著話,凌風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掛掉電話后,對趙廣軍說道:“趙所,我得先回市里一趟,那邊找到幾個和郭鵬有關系的賭徒,我想親自去了解一下情況。”
“行啊,你快去吧,島上的事就交給我吧。”
下了輪渡,凌風馬不停蹄的趕回了局里,連午飯也顧不上吃,就直奔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