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也是凌風在接電話的整個過程都在琢磨的。
“知道我的身份,還用了網絡電話和反追蹤技術,再加上變聲器,僅僅是為了惡作劇而下這么大的本錢,可能性不大。”凌風回道。
“向你挑戰,這個人應該是針對你,你有目標嗎?”
“這個我也在考慮,但是目前暫時沒有頭緒。”
“公然以預報殺人的形式挑釁警務人員,這名嫌疑人的膽子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心理素質非常好,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兇殺案那么簡單了。現在兇案很可能正在發生,或者已經發生了,我馬上通知全市派出所和交巡警調派警力,對轄區以及路面進行全面的摸排和巡邏。”
“嗯,希望能阻止案件發生。”
雖然這么說,但凌風心里卻很清楚,嫌疑人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連最基本的方向都沒有,又如何阻止?唯一希望的就是對方真的只是惡作劇,但如果這個電話是打到110報警中心的,那還有一定的機率是惡作劇,但現在不是,一個如此有針對性的電話,惡作劇的可能性幾乎就是零。
凌晨的城市結束了一天的喧囂沉寂了下來,一排排路燈似乎也有些疲倦了,懶散地發著昏昏沉沉的光。
或許是由于這股突如其來的冷空氣,人們在這個寒冷的夜晚都選擇了早早回家,正如之前提到的,雖然家里未必暖和多少,但好歹不會受到寒風侵襲,而且還有溫暖的被窩。此時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冷清,就連出租車都少了許多。
不過很快這冷夜的寂靜就被打破了,各轄區派出所,交巡警大隊接到命令后,立刻調配警力在全市范圍內展開搜查和巡邏,重點排查所有的可疑場所和可疑人員,一旦發現命案立即報告。雖然如此,但是參與的所有警察仍是一頭霧水。
什么類型的命案?案發現場在哪?連大概的范圍都沒有。嫌疑人的體貌特征?死者是男是女?
大海撈針,好歹知道大海里的確有根針,可是現在這種局面,根本連大海里有沒有針都不知道,撈針就更別提了,真是一點方向都沒有。
交巡警走街串巷的漫無目的的巡邏,派出所則根據掌握的轄區內住戶的資料進行摸排,重點針對出租戶和外來人口。
閃爍的警燈和警察的身影讓原本沉寂的街道熱鬧了起來,與此同時,一股莫可名狀的不安氣氛不斷升騰而起,在城市上空盤旋。
另一方面,在接到通知后,馬建國和眾偵查員也連夜返回刑警大隊,應對這一場突發案件。
翻查近幾年凌風所有偵辦過的案件是目前唯一的最明顯的調查方向,雖然調查工作已經展開,但凌風對此卻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可是又不得不查。
“老凌,近幾年所有案子的嫌疑人不是判了死刑,就是還在服刑,已經刑滿釋放的應該不至于冒這么大的風險向你報復吧。”馬建國合上一份剛看完的文檔后,說道。
“明知你的身份,還用殺人向你發起挑戰,這未免也太囂張了。”偵查員邊翻看檔案,邊說道。
“這挑戰發出的嚴重性,他應該很清楚。”
“他肯定清楚,現在他挑戰的已經不是老凌一個人,而是整個警隊。”馬建國說道。
“所以我一直在琢磨這個人的動機到底是什么。”凌風緊蹙著眉頭,“如果是我曾經辦過的案件中的某個嫌疑人,他完全可以在暗中針對我個人,這樣做風險也小很多,沒必要把牌攤在桌面上,都已經栽在我手上一次了,還敢這么明目張膽的挑釁?即使他很有自信,也應該能想到我在接到如此有針對性的挑戰后,肯定會從曾經辦過的案子入手調查,那他就是隱藏的再好也會暴露。”
“如果不是報復,那他的挑釁的目的又會是什么?有什么意義?”
“會不會這個嫌疑人是個變態殺手,想通過這種方式來使自己扭曲的內心得到滿足。”
“這種可能的確有,說不定現在這個變態殺手正躲在外面哪個高樓里,拿著望遠鏡看著我們被耍的團團轉,得意的在笑。”
聞言,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望向窗外,但窗外漆黑如墨,根本什么也看不清,相信就算是白天,真有人從遠處用望遠鏡觀察,在這里用肉眼也未必能發現。
“不管是報復,還是變態殺手,現在完全是毫無頭緒。”
凌風也是頗為無奈,目前除了等案件的發生,就只能在一堆資料中尋找那些根本不知道有沒有可能找到的線索,再就是寄希望于派出所和交巡警方面能夠有所收獲。
其實在這個世界上,時間才是最瀟灑的,它無憂無慮,每天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向前一步步的跳動,沒有任何的煩惱,唯一的缺點就是有些枯燥乏味。
窗外的黑暗緩緩朝墨藍色轉變,天漸漸亮了,然而盤旋在城市上空的不安氣氛非但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愈來愈濃重,而不安似乎吸引來了更多烏云幫助自己制造氣氛,陽光無法穿透仿佛澆筑了水泥的云層,灰藍色的天空使人感覺壓抑。尤其是忙了一晚上卻一無所獲的民警們,本來就疲憊不堪,再被這陰沉的天氣一摻和,頓時都蔫了,提不起精神。
辦公室內的偵查員們也好不到哪去,看了一晚上資料,同樣沒有任何收獲,面對逐漸襲來的倦意,他們也只能趴在桌上打個盹,不過這個“盹”可不好打,畢竟還有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爆炸,誰都不敢有絲毫懈怠。
“來來來,吃早餐了。”
馬建國拎著熱騰騰的早餐回到辦公室,咖啡撲鼻的香氣彌漫在空氣中,眾人的精神頓時為之一振,也暫時驅散了原本籠罩在此的陰霾和倦意。
“喝一杯,提提神吧。”
馬建國拿了一杯咖啡遞給站在窗前的凌風。
凌風接過咖啡,咂了一口,一股暖流瞬間在全身循環了一圈,人也舒服了許多。
“看來最后還是沒辦法阻止。”
“我們已經盡力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對手能這么猖狂的挑釁,肯定早就做足了準備,甚至對我們的辦案風格也很了解,從一開始我們就很清楚想查到他的身份的難度。”馬建國說道。
“話雖如此,可是明知會有案子發生,還是命案,卻無能為力,這心里就是感覺特別憋屈。”
“都一樣,我這心里也燥得不行。”馬建國也咂了一口咖啡,“其實這些年我們辦過的大案要案,即使不翻這些資料,心里也都有底,但我始終想不到這件事會和哪個嫌疑人掛上鉤,如果僅僅是為了報復你而殺人?真是沒必要這么猖狂的挑釁,這不等于作死嗎?”
凌風怔怔地看著窗外,沒有說話。
突然響起的手機悅耳的鈴聲讓辦公室內的氣氛霎時變得緊張,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動作,朝鈴聲響起的方向看去,鈴聲是從凌風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里傳出的。
凌風快步走到辦公桌旁,看了眼手機屏幕后,他迅速接通了電話,并按下了免提。
“凌隊,剛剛110報警臺接到報案,富麗花園發生命案,趕到現場的派出所民警懷疑案件和昨晚的挑釁電話有關。”
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雖然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依然還是覺得非常突然,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從死者身上找到突破口,力求盡快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