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凌風向李少平簡單說明了情況。
聞言,李少平驚訝不已,過了許久才緩過神。
“昨天交接班的時候他還好好的,這怎么突然間就……”李少平搖著頭說道,“難怪我說怎么一直等他開車來換班也不見人,電話打了也沒人接,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我們也想知道答案,這就是找你來的原因。”凌風說道。
“警官,你不會懷疑高彬的死和我們有關吧?”李少平緊張地問道。
“案件目前還在調查階段,我們警方不排除任何可能性的存在,這一點希望你理解。如果你與案件無關,完全不用有任何的擔心,只需要配合我們的工作就行。”
李少平立刻松了口氣,人也放松了下來。
“今天凌晨兩點到三點這段時間,你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凌風發問的同時,兩道銳利的目光也在觀察著對方面部表情的變化和肢體上細微的動作,杜絕先入為主的觀念以及細致入微的觀察都是刑偵調查過程中最基本的準則。
“我昨晚在家陪老婆和孩子,后來十點左右孩子睡了,我又和老婆看了會電視就睡了。”
李少平表情非常平靜,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任何的思考,眼神也沒有飄忽不定,身體也沒有多余的肢體動作。
凌風微微點頭,繼續問道:“昨天你和高彬有聯系過嗎?”
“交接班的時候有聯系,之后就沒有了。”
“你和高彬認識多久了?”
“差不多五年了。”
“那以你對他的了解,他的為人如何?”
“他那人,別的都還好,就是愛喝酒,只要一不開車,準喝。你說要是酒量好些,喝點也就算了,可是他酒量不好,又愛喝。如果喝高了,倒頭睡覺不惹事也好,可是他每次一喝高,回家就打老婆,鬧得是天翻地覆,有好幾次都是鄰居報了警才平息。就為這事,我都不知道勸他多少次了,他也在派出所寫了保證書,可每次總是好不了幾天又故態復萌。”
“那他老婆還能受得了他?”
“當然受不了了,前年就和他離了,這樣的結果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也怨不得任何人。”
“高彬會輕易就同意和他老婆離婚?”
“哪能啊!要是他輕易就同意的話,我估計早離了。”李少平直言道,“是這樣的,有一天晚上,我和高彬還有幾個朋友在一家大排檔吃飯,結果就那么湊巧,他走到一邊去接電話,而那家排檔的邊上有一家旅館,當時正好他老婆挽著一個男人的手從里面出來,就這樣撞著了。那時候高彬已經有些醉意了,結果可想而知,高彬沖上去就扇了他老婆兩巴掌,那個男人就護著高彬的老婆,高彬轉身就去揍那男的,那男的一看就是個老實人,也不還手,只是護著高彬的老婆。當時高彬那股勁,我們幾個人都拉不住,后來警察來了,才平息了。不過這件事后,高彬的老婆就帶著孩子搬到那個男人家里去了,同時向高彬提出了離婚,他老婆很清楚,這個家她是不可能再回去了。為此,高彬不止一次地上門鬧事,但最后都被派出所帶走了。后來他老婆見高彬始終不同意協意離婚,忍無可忍之下終于向法院起訴離婚,由于高彬的確有家庭暴力的劣跡,而且屬于屢教不改,最終由法院判決離婚,孩子也判給了他老婆。對此,高彬的心里始終不痛快,剛離婚的那段時間,他成天念叨著總有一天要宰了那個男人,不過時間久了,就沒什么聲音了,畢竟這是法院判了的事,他能怎么樣?難不成真把那男人殺了?就算真這么做了,他老婆也不可能回心轉意。”
“那個男人呢?你對他知道多少?”
“除了打架那次見過,就再沒見過了,不是很清楚,只聽高彬提過他叫楊君。”
“那他住在哪里?”
“不清楚。其實這些都是高彬的私事,我從來不會主動過問,每次都是聽他在那發牢騷的時候了解一點罷了。”
凌風立刻讓一旁的偵查員和派出所聯系,查找高彬的老婆和楊君的下落。高彬曾和楊君有過爭執,而且高彬還不止一次上門鬧事,派出所一定會有記錄。
“最后一個問題,除了楊君,高彬還和什么人結過仇怨?”
李少平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回道:“他那人,除了好酒、愛吹牛外,倒是不怎么惹事。而且就他那德性,如果真和什么人有仇,喝了酒,那嘴肯定會‘把不住門’,可是我從來沒聽他提過。”
“那他有沒有和女人有過桃色糾紛?”
“離婚后,他倒是經常去找‘小姐’玩,但是有沒有糾紛我就不清楚了。”
了解完初步的情況后,凌風和偵查員又立刻驅車趕往榮華小區,根據派出所反饋的情況,高彬的前妻和楊君就在此居住。
在7號樓502室門前,凌風按響了門鈴。
片刻后,內側的木門打開了,一名年約40的中年女人隔著防盜門小心謹慎地打量著凌風和兩名偵查員。
“你們找誰?”
“請問你是韓文麗嗎?”凌風問道。
中年女人點了點頭。
凌風遞上證件,說道:“我們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隊的,有些事情想向你了解一下情況。”
韓文麗非常警惕,她接過證件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后,才放心地打開了防盜門。
這是一套約70平米左右的單元房,因為是90年代的建筑,所以結構布局上并不合理,客廳雖然寬敞,但由于采光不足,室內永遠給人一種昏暗的感覺。
凌風注意到在客廳放著兩個深藍色的行李箱。
這時,一名和韓文麗年紀相仿的男人從里屋走了出來。
“他們是?”男人疑惑地看著韓文麗。
“警察,說是來了解一些情況。”韓文麗回道。
“了解什么情況?”男人皺起眉,不解地問道。
“你是楊君吧!”凌風并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男人點了點頭,臉上仍是一副疑惑的表情。
“那正好,有些情況也想向你了解一下,不會耽誤你們太多時間。”凌風說道。
楊君看了眼韓文麗,然后說道:“那好吧,請坐。”
凌風看著兩個行李箱,說道:“你們打算出遠門?”
“是啊!我媽住院了,我們要回老家去看她。”韓文麗說道,“哎呀,你看,光顧著說話,還沒給幾位倒水呢!”
“不用忙了,我們了解完情況就走。”凌風說道,“是這樣的,高彬,你們都認識吧!”
聞言,韓文麗和楊君先是一愣,接著相互一對視,隨后韓文麗低下了頭,而楊君則面露怒色。
“那個混蛋還能不認識?”楊君嗔怒道。
“今天凌晨在閩新大道上發生了一起命案,初步認定死者是高彬。”
凌風的一席話猶如炸彈般在韓文麗和楊君之間爆炸,他們雖然都對高彬無比痛恨,不過突然聽聞這個消息,還是震驚不已。
“他死了?是真的嗎?”韓文麗問道。
凌風點了點頭。
“報應啊!報應啊!惡有惡報,那個混蛋終于有報應了。”楊君已經從震驚中回過了神,他顯得有些興奮。
韓文麗瞪了楊君一眼,嗔怪道:“別瞎說!”
她顯然是擔心楊君的話會引起警方的懷疑,惹禍上身,所以才會如此。隨后她又向凌風解釋道:“他這人就愛亂說話,你們可千萬不要有什么誤會。雖然我們和高彬之間有些矛盾,可那都是感情上的,而且都已經解決了,我們和他之間已經再沒有任何瓜葛了。”
“今天凌晨兩點到三點這段時間,你們在哪里?”
“那時間當然是在家睡覺,還能在哪里。警官,你不會懷疑我們和那個混蛋的死有關系吧?”楊君不滿地質問道,“我要真想殺那個混蛋龜孫子,早殺了,還會等到現在?”
“行啦!你就少說兩句吧!”韓文麗用力地拍了楊君一下。
“我說的沒有錯啊!憑什么那混蛋死了就懷疑是我們干的。像他那種人,活著害人害己,死了還要連累人。肯定是那龜孫子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尋仇了,他那叫活該,死有余辜。”
“你給我閉嘴行不行!”
韓文麗忍無可忍地瞪著楊君怒吼,著實把楊君嚇了一跳,他先是一愣,然后不情愿地閉上了嘴,一副憋著一肚子火的模樣。
“警察同志,不好意思,他就是這樣,一提到高彬就發火,不過他沒有任何的惡意。我們昨晚真的在家睡覺,哪也沒有去,請你們相信。”韓文麗解釋道。
凌風沒有任何表示,繼續問道,“韓女士,你恨高彬嗎?”
聞言,楊君頓時又來了火了,他“倏”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瞪著凌風怒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懷疑我老婆殺人嗎?告訴你,我老婆是不會殺人的,不可能,絕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