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極為簡陋,所謂的四面墻實際就只是用幾塊殘破的木板拼接而成;而屋頂只是鋪了一塊薄鐵皮在上面,只是微風吹過,鐵皮便發(fā)出“啪啦啪啦”的聲響;至于窗戶,對于這間棚屋而言壓根就不存在,再加上堆放在不遠處的垃圾散發(fā)出一股難聞的酸臭味,真難想象王寶才是如何在此居住的。
在棚屋的門上有一把銹跡斑斑的掛鎖,不過相信像這樣的棚屋,就算不鎖門也不可能有賊會上門光顧的。
“嘭!”
凌風飛起一腳踹開了房門,隨著房門被打開,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頓時“竄”出了棚屋,迎面襲向了凌風等人,這股味道比屋外那堆垃圾散發(fā)出的臭味更難聞,讓所有人都不禁向后倒退了幾步,掩面干嘔。
待屋內(nèi)的空氣稍稍透了一會,凌風等人才進入了棚屋內(nèi)。
棚屋內(nèi)的擺設極其簡單,除了一張破爛的床鋪外,就是滿地的垃圾,連個讓人落腳的地方都很難找到,除了這些,屋內(nèi)最為醒目的就是遍布四處的呈噴濺狀的黑色印跡。
凌風見狀,一把拽過王寶華,指著那些黑色印跡,怒道:“你睜大眼睛看看,這些印跡都是被你哥殺害的女性的鮮血。剛才你放走了你哥,明天,或者今天,又或者就在現(xiàn)在,或許又有一名女性遭遇了毒手,她無辜的鮮血又會噴濺在哪里,你想過嗎?”
“我不想這樣的,我真的不想這樣的,我只是希望他能好,我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會搞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王寶華抱著頭,痛苦的哭喊道。
經(jīng)過現(xiàn)場勘查,證實了噴濺在棚屋內(nèi)四周的黑色印跡就是血跡,根據(jù)DNA對比,血跡和遇害的四名女性完全吻合,由此基本可以斷定棚屋就是第一案發(fā)現(xiàn)場。
凌風帶著檢驗報告來到審訊室,他憤怒的把報告摔在了桌子上,沖著坐在椅子上發(fā)愣的王寶才說道:“化驗報告出來了,已經(jīng)證實棚屋內(nèi)的血跡屬于四名遇害的女性,另外,在棚屋內(nèi)還找到了一瓶硫酸,所以,我們警方有足夠的理由相信你哥哥王寶才是真正的兇手,現(xiàn)在已經(jīng)發(fā)出了通緝令,除非他長了翅膀,否則他一定逃不掉。”
“警官,我是不是做錯了?”王寶華怔怔的盯著凌風,問道。
“你說呢?”凌風質(zhì)問道。
“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想這樣,我真的不希望這樣,當時我原本不想叫他跑的,但是當我從后視鏡里看到哥哥那副落魄的模樣的時候,我的心都碎了。當年哥哥和我一起進了城,我去學校讀書,他為了不連累我,就故意裝作和我不認識,以撿破爛為生。看著自己的親哥哥在街上撿破爛,還要遭人白眼,那種感覺有多痛苦,你能想象得到嗎?每天我只有半夜才能和哥哥相聚,為此,我曾經(jīng)不知有多少次希望能在校外租套房子,讓哥哥能住的好一點,但都被他拒絕了,他說要我別浪費錢,而且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了肯定會連累我。直到大學畢業(yè),原本我能有機會進一家很好的公司,但是那家公司在外地,哥哥又不能跟去,我為了能夠照顧哥哥,最后選擇到學校去當老師,雖然哥哥仍然不肯和我同住,但總算一切的生活都還平靜,每天半夜我都會去哥哥的住處陪他聊天,給他帶點吃的和衣服去。直到一年前,起先我還沒有感覺到什么問題,但后來我就發(fā)現(xiàn)哥哥開始有些不對勁了,經(jīng)常躲在角落自言自語,但清醒后又一切正常,甚至有一次我去了,他居然說他是我,還把我當成了他。我擔心哥哥,于是就請了幾天假跟蹤他,終于讓我發(fā)現(xiàn),在哥哥經(jīng)常撿破爛的一條街上,有幾個小流氓,他們一看到哥哥去了,就欺負他,不僅嘲笑他,戲弄他,還打他,而其中有一個小流氓居然長和當年的劉軍有幾份相像,于是我就帶著哥哥離開了他原本的住處,搬到了現(xiàn)在的那個地方,這樣就能遠離他經(jīng)常去的那條街,也遠離那些小流氓。現(xiàn)在住的那個地方也是哥哥自己選的,他說雖然臟,但是安靜,沒有人打擾他,于是我就幫哥哥一起蓋了那間棚屋,當時我們有說有笑的,那也是我們最后一次開心的相處了。自從棚屋蓋好后,哥哥就變了,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他不再和我說一句話,每天把自己關在棚屋里,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真的,我真的不想。”
“現(xiàn)在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你哥哥變了這是事實,沒有辦法改變,就像現(xiàn)在的事情一樣,已經(jīng)發(fā)生了,沒有辦法改變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警方盡快找到你哥,相信你也不希望看到有第五條無辜的生命被你哥奪去吧!”凌風怒道。
“我不希望看到那樣的結果,但是現(xiàn)在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一邊是自己的親大哥,一邊是無辜的生命,選擇親情還是維護正義,從王寶華扭曲的五官和痛苦的表情上不難看出,此時的他內(nèi)心非常的矛盾,非常的痛苦。
“我知道這是一個兩難的抉擇,但你現(xiàn)在必須要選。”
王寶華雙手抱著頭,痛苦的哭喊道:“我真的不想選,我真的不想選,不要逼我,不要逼我。”
“你必須選!”
凌風大喝一聲,他并不是沒有顧及到王寶華的感受,而是此時他不能因為同情而心軟,因為王寶才隨時都有可能再次行兇,這是任何人都不愿意看到的結果。
“到底怎么樣才能找到他!”凌風繼續(xù)追問道。
“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除了那間棚屋,我再沒有辦法能夠找到他了,他也沒有電話,根本沒辦法聯(lián)系上他,不過……”王寶華顯得有些猶豫不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過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說,只是一種感覺。”
“你大膽的說,這是你的機會,同樣也是你哥的機會,相信你也不希望再看到有人因為你們兄弟倆而無辜喪命吧!”
王寶華猶豫了片刻后,說道:“我感覺哥哥有可能會來救我。”
“救你?”
“恩,因為哥哥現(xiàn)在把他自己當成了我,而在他眼中我則是他,從小到大每當鄭慧母子欺負我們的時候,都是我挺身而出保護哥哥,現(xiàn)在在他的思想里,我們的身份進行了互換,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么我被你們抓了,他一定不會對我置之不理,肯定會想辦法救我的。”
王寶華的一番話的確有一定道理,他們兄弟二人相處多年,感情深厚,雖然現(xiàn)在王寶才的精神出現(xiàn)了問題,但是他始終是王寶華的哥哥,無論他把自己當成是哥哥還是弟弟,心里肯定都會產(chǎn)生一種要保護對方的心態(tài),王寶才絕不可能扔下弟弟不管,但是他會用什么樣的方法救弟弟呢?
七 生死較量
從王寶才逃脫算起,時間已經(jīng)過去八個多小時了,警方對于王寶才的搜捕一刻也沒有停歇,大到出入市區(qū)的主要交通干道,小到不起眼的犄角旮旯,偵察員都進行了仔細的搜查,但王寶才就如同人間蒸發(fā)了一般,始終下落不明。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這也讓凌風越發(fā)的緊張起來,畢竟王寶才現(xiàn)在是極度危險的人物,再加上他知道了弟弟王寶華被抓,原本精神就有些不正常的他沒有人會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接下來又會有什么樣過激的行為。
時鐘的指針已經(jīng)指向了深夜的11點40分,再過20分鐘,新的一天就要到來了,而這也是限期破案的最后期限。
“凌隊,找到王寶才了。”
就在凌風一籌莫展之際,偵察員終于給他帶來了好消息,不過消息是好消息,但是事卻未必是好事。
“找到了?在哪?”凌風激動的問道。
“就在他所住的棚屋。”
“他怎么會又回到那里呢?那抓到人了嗎?”凌風的心里頓時產(chǎn)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他不安的問道。
“沒抓到,他手上有人質(zhì),我們根本沒辦法靠近。”
“人質(zhì)!”
這個情況讓凌風大吃一驚,他最不希望發(fā)生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
在王寶才居住的棚屋四周,此時燈火通明,數(shù)盞高亮度的照明燈把四周照的如同白晝,現(xiàn)場的氣氛格外緊張,十數(shù)名荷槍實彈的偵察員將那間殘破的棚屋重重包圍,黑洞洞的槍口一致瞄向了棚屋。
“我要見我哥,我要見我哥,把我哥帶來,否則我就殺了這個女人。”
“啊!救命啊!嗚………………”
棚屋內(nèi)不斷傳出男人歇斯底里的吼叫聲以及女人驚恐的呼救聲和哭泣聲。
“什么情況?”
凌風剛到現(xiàn)場,立刻向偵察員詢問現(xiàn)場的情況。
“就在剛才,王寶才劫持了一名女性回到棚屋這里,被預伏守候的同事發(fā)現(xiàn),當時他的神智就有些不太正常,一直喊著要見自己的哥哥。”偵察員簡要的說道。
“馬上通知特警調(diào)狙擊手來幫忙,到拘留所把王寶華帶來,另外迅速查清被劫持女性的身份。”
凌風迅速針對現(xiàn)場的情況進行了初步的部署。
與此同時,局長沈鑫也趕到了現(xiàn)場,他下車后迅速來到凌風的身邊,面色凝重的問道:“怎么樣了?”
“棚屋沒有窗,里面的情況暫時還不清楚,只知道王寶才劫持了一名女性在里面,他要求見弟弟王寶華,不過從他喊話的內(nèi)容來判斷,他現(xiàn)在神志不清,把自己當成了弟弟王寶華,把王寶華當成了王寶才,也就是他自己。”
“人質(zhì)還安全嗎?”
“應該還沒有事,剛才里面還傳出了人質(zhì)的呼救聲。”
“人質(zhì)的身份呢?”
“已經(jīng)在查了,暫時還不清楚。”
“王寶才現(xiàn)在神志不清,稍有差池都有可能刺激他傷害人質(zhì),無論如何我們一定要首先保證人質(zhì)的安全。”沈鑫叮囑道。
“恩,這是肯定的,我先去和王寶才溝通一下,看能不能找到解決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