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風在案發現場的每個房間來回走著,雖然先前這里有價值的物證都已經被帶走了,但他仍希望能從中發現新的線索,又或者是找到新的靈感。
嫌疑人裝成訪客敲開死者的房門,然后用最快的方法制服死者。
“最快的方法?”凌風站在原地皺眉沉思,“制服一個成年人,還不引起鄰居的發現,手法既快又狠。法醫也不止一次提過,嫌疑人用的力量非常大,再加上專業的手法,職業殺手的可能性還是最大的。”
凌風的腦海中仿佛出現了案發時的畫面:孫曉東開門,嫌疑人施展快速制敵的手法,以迅雷之勢將其制服,使其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就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后嫌疑人把奄奄一息的孫曉東拖到案發地點,以殘忍的手法將其殺害并解剖。
整個過程嫌疑人的速度快到令人咂舌,并且手段殘忍,情緒冷靜,如果不是職業的,普通人還真的很難做到。
嫌疑人和何金花到底是什么關系?和販毒組織之間又有什么聯系?還有一個問題,嫌疑人是如何得知何金花的尸體保存在哪所醫學院?
“如果是職業殺手,那殺手最大的可能就是當年販毒組織雇傭的,那他的目標應該是黃月明和萬國富,殺了孫曉東有什么意義?難道是為了練手?如果不是受雇傭的,純粹是私人恩怨,那嫌疑人和何金花的關系最大的可能就是情侶。這個情侶的身份有可能是販毒組織幕后主謀,也可能是職業殺手,畢竟以何金花的身份,認識一個職業殺手也不是沒有可能。但無論情侶的身份是什么,為什么萬國富會沒有查到蛛絲馬跡?”
案件至今所呈現出的情況著實令人費解,如果再加上之前的販毒案,籠罩在案件上的迷霧濃厚的就如同被固化了一般,密不透風且如同鋼筋水泥般堅硬。
“嫌疑人和何金花的關系假設不是情侶,又會是什么呢?難道像他們一樣,是……”
凌風果斷拿起手機打了一個電話,他讓偵查員幫他查一件事。
剛掛斷電話,手機鈴聲就響了,偵查員通知他趕回隊里,法醫已經已經做完了尸檢,并和刑事技術人員通過電腦還原了案發現場的情況。
九章 若隱若現
會議室內彌漫著的緊張的氣氛,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各自默默地坐著,這也讓原本就寒冷的溫度仿佛又低了幾度。
凌風快步走進會議室,在馬建國身旁的空位坐下:“開始吧。”
法醫起身,率先開口說道:“死者黃月明的死亡時間在深夜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結合偵查員調查到的出事時間,我們再結合現場的情況,把死亡時間鎖定在十一點二十分左右。死因和初步的尸檢結果沒有什么出入,是頸部大動脈被割斷,失血過多而死,不過從死者身上的傷痕來看,他在遇害前就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了。而他身上的多數傷痕都是生前和人搏斗留下的。”
法醫說完,扭頭看向了刑事技術員,技術員起身微微點頭,打開電腦和投影儀,播放著電腦做出的案發現場的還原視頻。
“我們整合了案發現場搜集到的物證以及現場和尸檢的情況,模擬出了案發時的情況,至于還原度,我們認為至少在百分九十左右。”技術員介紹道,“當晚死者黃月明在被帶到案發現場的時候是被控制住的,我們也在現場找到了用以捆綁手、腳的扎帶。進入案發現場后,兇手放了黃月明,接著二人發生了激烈的打斗。”
從視頻還原的打斗場面看,還是相當逼真的,嫌疑人的每一拳,每一腳都是按照死者身體的傷痕位置進行的動作還原,而死者的動作也是根據所受的傷害進行的逆向還原,整體而言,還原的可信度應該很高。
技術員繼續說道:“從還原的動作上看,兇手的格斗技術非常好,所有的招式不是花拳繡腿,全都是致命的殺招,從動作上分析,有擒拿格斗、泰拳和巴西柔術的影子。”
“真是職業殺手?”偵查員說道。
“可能性比較大,有一些殺手組織的確會培養成員學習一些致命的近身格斗技巧,以便在無法使用武器的地方也能夠完成對目標的擊殺。”凌風說道。
“另外,我們將第一名死者孫曉東身上的傷痕和黃月明的進行了比對,包括力度,角度,部位等等,發現很多是吻合的。”技術員補充道,“還有兩名死者身上都沾有相同的纖維,以及利器造成的傷口也是吻合的,綜合多方面的因素,基本可以認定是同一名嫌疑人。”
凌風隨后看向偵查員,問道:“黃月明出事當晚的路面監控查到什么?”
“我們調取了全球眼監控,在案發當晚十點三十八分,黃月明開車回家途中和一輛電動車發生了碰撞,在黃月明下車查看情況的時候被電動車騎手偷襲隨后昏迷,電動車騎手制服黃月明后將其抬上車,并把電動車丟棄在路邊,之后就開車把黃月明帶到了案發現場,不過由于他全程都戴著摩托頭盔,我們無法看清樣貌,只能判斷是男性,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我們也到車禍發生地點查過,電動車還在那里,不過是輛失車,車主有報案記錄,身份無可疑。”
“我們也調取了案發后現場周邊路段的監控,發現嫌疑人是步行離開的,一直走到了G山腳下,再之后就消失了。我們仔細搜尋了數遍G山附近的監控,一直到天亮都沒發現嫌疑人的蹤影,在上、下山的人里也沒發現可疑人員。”
“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消失,更不可能有隱身術。他到G山明顯就是想利用復雜的山路逃脫,正常的登山路線和盤山公路他肯定不會走,最有可能就是從沒被開發的地方上山再下山。”凌風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道。
“從未開發的地方上山下山?這逃跑線路一般人絕對想不到。”偵查員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雖然G山算不上高,但很陡峭,即使是白天,攀爬都有很大的風險,更別提是夜間了,而且山上還有野豬出沒,未開發的地方可能還有其它的野生動物,這樣的逃跑方式似乎有些極端了吧。”。
“一個在刀尖上討生活的人,為了逃脫抓捕,再極端的事也能干的出來。”馬建國說道,
“如果他真是通過這種方式逃脫,我認為他不僅僅是個職業殺手這么簡單。”凌風繼續補充道,“膽大,善于偽裝,反偵查能力強,會擒拿格斗,繩降,夜間攀山,還需要具有一定野外生存的能力,把這些結合在一起……”
“受過特殊訓練的特種兵。”一名偵查員接過話茬。
“境外也有殺手組織會對殺手進行全面的訓練,有的甚至從幼年就開始各種殘酷的訓練。”
“特種兵也好,職業殺手也罷,這次他的這個跟頭栽定了,只是時間問題。”馬建國揉搓著雙手,仿佛對手就在面前,準備大干一場。
“需要和國際刑警聯系一下嗎?”
“關鍵是現在連樣貌都沒有,指紋也沒有,聯系他們也沒用,他們也沒那閑工夫幫我們調查。”
又一次陷入了僵局,案發至今,這樣的局面始終持續著,讓人頗為無奈。雖然懊惱,可也只能默默接受,好在這種情況早就習以為常,并沒有影響到眾人的信心,刑事偵查向來不可能一帆風順。
沉默了少頃,凌風問道:“老馬,有查到什么人跟蹤我嗎?”
“查到了,是一輛套牌的面包車,從你離開陵園就一直跟著你,從監控看,車上只有司機一人,至于是否有人躲藏在后排,無法判斷。司機包裹的也是非常嚴實,口罩、墨鏡、帽子一樣沒少。”
“我真是太大意了。有追蹤到車的去向嗎?”
“車被遺棄在一個村子的魚塘里,司機的去向不明。”
“你們在廢品收購站對面的山上有發現什么嗎?”凌風看向刑事技術員,問道。
“根據你提供的位置,我們在那里發現了新踩踏的痕跡,沿途還有一組非常清晰的男士運動鞋的鞋印,尺碼為42碼,從鞋底的磨損程度看,是新鞋。初步鑒定,嫌疑人身高大約在米到米之間,體重大約一百四十斤左右,步伐穩健,年紀在20-40歲之間。我們也將鞋印和之前兩起兇案現場發現的鞋印進行了比對,雖然是新鞋,但是穿鞋者的習慣是不會改變的,可以確定是同一個人。”技術員說道,“另外,我們還在現場發現了一枚插在地上的口徑的子彈。”
“SR25用的就是這種口徑的子彈。”馬建國說道。
“是當年販毒案出現的槍?”
“這算是威脅,還是亮明了身份?”
“應該兩種可能都有。”
“案子是販毒組織的幕后主謀策劃實施的?”
“那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豈不是錯了?”
“不過僅憑一枚子彈還無法確定是否為同一支槍吧,而且也不只有SR25可以用這個型號的子彈。”
“案件和何金花有關,SR25又在當年的販毒案中出現過,現在又出現適用在SR25上的子彈,很難解釋這一切只是巧合。”
“可是販毒組織的幕后主謀既然身份一直沒有暴露,又何必過了這么多年出來折騰,還把槍也亮出來,這和作死有什么區別。難道真的瘋了?”
“一個能埋藏這么深的人,不可能輕易就瘋了,而且瘋子也不可能做出近乎天衣無縫的犯罪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