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聶峰這句話,小六哥高興地說道:“陳劍帆,快去準備拜師所用的物件,要一把太師椅,再準備香燭紙錢,以及上好的茶水。天一黑,咱們就開始。俞小姐不能耽誤太久了。”
“六爺。那……虛谷子前輩會同意嗎?”我擔憂地說。
拜師可不是單方面同意就可以,而是雙方的抉擇。
葉佩佩想拜入布衣門,到最后都下跪磕頭了,還是被我師父拒絕了。
小六哥說道:“聶峰殮葬了虛谷子的骸骨。虛谷子又愿意跟在聶峰身邊。這次又是為了大賢良師的后人血脈。所以他們拜師水到渠成。用一句時髦的話說,這叫雙向奔赴。”
“好!我馬上就去辦。”我松了一口氣。
一切盡在小六哥的掌握之中。
我找到靳富貴大叔,備齊了所用之物。
當我拿著各式東西返回的時候,守在門口的云蘿看到我手上的燃香和油燭,一下子失聲哭了起來。
她一下子就淚眼蒙眬,悲傷地說道:“佛祖啊。現在就準備油燭紙錢。掌門人……小師妹……師父讓你帶著我們。你現在……卻先我們而去。佛祖啊,我愿意替師妹承擔痛苦和折磨。我可以替她去死……”
“云蘿師太,俞掌門沒事!我準備一些物件。天黑之后,聶大哥就會用他一身真火救治俞掌門。明天一早,她就會蘇醒過來。你啊,誤會了。”我忙說道。
這位云蘿師太充滿靈氣,單純天真,唯一不足就是膽子小,容易流眼淚。
“真的嗎?聶大哥救掌門人。那太好了。”
云蘿擦掉淚水,“那就好。真是太好了。聶大哥能救小師妹,足見他們很有緣分。我就在門外等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盡管吩咐。”
天很快黑了下來。
湖心島分外安靜,滿天星斗,無比璀璨。二月二,北斗七星的斗柄指向東邊,春天來臨,龍角星從東方地平線升起,萬物生機勃發。
屋內點起了油燭,我又準備了定魂符,幫助虛谷子出現。
而后,我又取了雞血和牛眼淚,涂抹在聶峰的眼眶周圍,幫他看到即將出現的虛谷子。
一切準備就緒,小六哥站在香案上,說道:“虛谷子!太平廟如今只剩下你一個。你也該把太平廟的道統傳承下去,都考察了這么久,也該露面了。聶峰這個徒弟,應該不錯吧。今天,咱們就把這個師拜了。然后,你們師徒聯手,救下最后一個養尸人俞飛煙。”
香燭產生的煙霧裊裊擺動,最終在太師椅上形成了一個鬼影。
一個深灰色道袍的道士出現,與岳芝虎所穿的黑色道袍還有些區別,正是太平廟眾道士所穿的道袍款式。
鬼影扎起簡易的發髻,面相周正,雙目深邃而清澈,看起來年紀也就三十出頭。
可見,他出事遇害的時候,還很年輕。
當我看清楚他的時候,還是略微有些震驚。他跟在聶峰身邊有幾個月了。我竟然一直沒有發現,足見其道行之高。
虛谷子也沒有客氣,瞬間調整坐姿,端坐在太師椅上,分別對小六哥、岳芝虎、白朧月以及胡靈素、柳紅豆、我抱拳行禮,說道:“諸位見諒。貧道漂泊萬里,最終死在小青山上,得遇小陳先生和聶峰,方才重見天日。只因魂魄念力太弱,只能藏在聶峰身上,并不是有意隱瞞,請大家多多原諒。”
胡靈素打量著出現的虛谷子,說道:“別說。你這氣質與太平廟那幫道士就是不一樣。一看就正氣凜然,有一股浩然正氣。看到太平廟的眾道士,我只想掐死他們。看到你,我想敬你一杯茶。沒什么好怪的,你也不容易。”
白朧月聳聳肩膀,笑著說:“咱們都困在小青山,能重見天日,難之又難。你小心行事,沒什么問題。”
“我聽聞過前輩的事跡,外出游歷人間,發誓斬殺惡鬼九十九。晚輩佩服你的所作所為。”我由衷地說道。
虛谷子在亂世之中游歷人間,拼力斬殺惡鬼,足見其高尚的道德。
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惡鬼兇靈層出不窮,立下這樣的宏愿,也足見其意志之堅定。
虛谷子謙虛地說道:“貧道只是做一個道士該做的事情。亂世鬼魅橫行,道士下山,誅殺惡鬼,匡扶亂世。”
小六哥贊許地說道:“道門之中有污穢骯臟歹毒的賊子。也有你這樣的堅持道心的好道士。今日機緣已到,你該繼續救人了。聶峰如今站在你面前,這個徒弟你收還是不收?”
虛谷子都端坐在太師椅上,表明了他收徒的決定。
不過,該問還是要問。
虛谷子看向聶峰,問道:“聶峰小兄弟。大賢良師揭竿而起,無非一念救蒼生。所以,他喊出‘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那句穿透歷史的話語。太平道救貧救難,施符救人,不為自己大富大貴。貧道虛谷子, 拜天平道,立誓斬殺惡鬼九十九,可惜三十七歲死于小青山上。貧道殺了六十只惡鬼,還剩下三十九只。不知,你可愿意繼承貧道的遺志?”
聶峰雙眼明亮,說道:“只殺三十九只惡鬼嗎?遠遠不夠吧!”
“殺滿了三十九只惡鬼,貧道生前夙愿就達成。至于你定什么目標,那就要看你的志向。”虛谷子大聲說道。
“弟子如今二十七歲,入道的時間太晚,不宜定太高的目標。那我就定下斬殺惡鬼九十八。”聶峰思索片刻,大聲說道。
跟著,聶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聲喊道:“弟子聶峰拜見師父。”
我眼疾手快,把泡好的茶水遞給聶峰。
聶峰接過之后,恭敬端到虛谷子面前。
虛谷子雙手一揮,虛幻的鬼手端起茶杯,而后右手一揮,一股鬼氣落在聶峰身上,把他扶了起來。
虛谷子說道:“好。從此以后,你聶峰便是我的徒弟。二十七歲入道不算晚。只要你肯下功夫,來日定能超過為師。不跪著了,快起來。新時代,咱們師徒之間也不興什么跪拜之禮。咱們也不興什么字號,你照舊用聶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