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著急,這事咱們好好琢磨琢磨?!?/p>
周豐收這話說得模棱兩可,劉嘉的眉頭都跟著皺起來。
“周叔,你先告訴我,行還是不行?別讓我的心一直懸著!我急死了!”
劉嘉話音剛落,周豐收突然笑起來。
“多大歲數了還毛毛躁躁的,像小時候一樣,讓我看看,你急死了沒有?”
劉嘉無語。
這真是現世報。
剛才自己捉弄周彩霞。
現在可好,被周彩霞他爹給捉弄了!
看來是人啊,還是本本分分的好。
好在周豐收沒像自己剛才那樣,看到自己朝他那邊瞅,周豐收給了個準確的答案。
“能行,這個你放心……”
周豐收的話還沒有說完,劉嘉直接蹦起來。
“太好了!”
“剛才可把我嚇得不輕,周叔啊,以后可不能這樣?!?/p>
“能行就好,只要他們松口,咱這邊不是問題!”
劉嘉越說越高興,咧著嘴笑了半天。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說,終于來到一個安靜的地方。
這時,周豐收停下腳步。
“三子他們說同意把竹林子承包出去,但是有一個條件,就是承包年限上跟咱們的不一樣。”
“啥意思?咱們的承包年限是四十年,東里村難道要八十年?”
劉嘉皺著眉頭問。
周豐收擺了擺手,“怎么會那么長時間,四十年人家還嫌長,他們的意思是想看看能不能二十年?”
“為什么?四十年承包出去,他們收到的承包金比二十年可要多一倍?”
話雖然這樣問,可劉嘉的心里確實很高興的。
劉嘉也算了一筆賬。
當初,自己承包西里村的那一片竹林,年限是四十年,總共花了六百元。
西里村是三十多畝的竹林。
而東里村則是三百多畝。
按照這個比例來算,如果要承包四十年的話,自己要出六千塊錢。
這還是少的。
乍一聽去,六千塊錢,不是大數,可是在這個年代,一下子要拿出六千塊錢來,還是會讓人覺得有些緊張。
既然他們提出四十年的承包期限長,想要少一半,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光從錢上來算,至少能比當初的預算便宜一半。
六千塊錢緊張,三千塊錢就沒多大問題了。
劉嘉心里閃過這個念頭。
周豐收繼續開口說道:“東里村覺得,那一片竹林子占地太大,一下子租出四十年去,擔心這中間有變動?!?/p>
“還有,老隊長想得也算長遠,說自己已經一大把年紀了,接下來的隊長,或許在這里村子上會有新的想法。”
“自己頂多能答應承包出二十年去?!?/p>
周豐收話音剛落,劉嘉直接點頭。
“行,二十年就二十年,總比承包不了的好?!?/p>
周豐收抬頭看向劉嘉。
“照你這么說,就沒有什么問題了,你看什么時候合適,我跟你一塊去見見東里村的隊長?!?/p>
劉嘉琢磨了一下。
今天肯定是不行。
下午還要給周平安送一趟貨。
還有,承包這件事情得給李振和說一下。
包括郭建軍。
如果他們三個人明天上午見面的話,去東里村最早的時間也得是明天下午。
劉嘉對著周豐收說了一下時間安排。
周豐收摸了摸腦袋,“我知道了,什么時候你把時間定下來以后你告訴我?!?/p>
“行,我這邊也準備一下?!?/p>
……
談完正事兒,劉嘉跟周豐收又回到竹林那邊。
這時候,拖拉機的后斗子已經裝了一半竹子。
劉嘉卻沒有心思再看人們的運作。
接下來,自己找李振和和郭建軍商量以后,就要準備合同等相關事宜。
錢也得早點取出來。
所有這些都需要時間,可不是口頭上說說就能解決得了的。
劉嘉找了一塊安靜的地方坐下來,手里拿了一根竹子,在地上不停地劃拉著。
卻不曾想。
村子里早已經炸開了鍋。
現在剛過中午不久,還不到下午上工的工夫。
不少人提前來到生產隊的門口聊天。
生產隊門口有四五棵大槐樹,枝繁葉茂。
每到晴天的時候,總會有大片的陰涼。
一些見少的人,中午稍微瞇瞪一會兒就會來到大槐樹底下。
十來個人坐在一塊兒,大伙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也算熱鬧。
而今天。
大家議論的話題不再亂七八糟,只有劉嘉砍竹子這一個。
“怪了,好好的,劉嘉怎么砍起竹子來?”
“該不會是廠子辦不下去了吧?年輕人啊,做事就是不靠譜,這場子才辦幾天就不行了,真是可惜?!?/p>
“可惜什么?劉家該風光的時候早已經風光過了,這會兒,誰不知道老劉家的小三子?”
“也是,人家就座吉普車,就開拖拉機的,像我們活這么大年紀,都沒有摸過拖拉機的腦袋。”
“當初他承包竹林的時候,我就不看好,年紀輕輕的,什么也不懂,還一下子承包了好幾十年,反正發愁去吧!”
人們越說越起勁,有人把話說完以后還會翻白眼。
張大喇叭是最喜歡打聽閑事的。
聽到有人這樣講,一下子來了精神。
“我尋思著,老劉家的小三子,怎么著也得再干上幾年,沒想到這么快就不行了!”
“老話都說了,人不能太猖狂,否則叫雷劈?!?/p>
“看看那劉嘉,平日里神氣成什么模樣了?看人都不帶正眼瞧的。”
“以后就好了,當初有多么張狂,以后就有多么丟人,老天爺都是公平的,你現在狂氣了,以后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張大喇叭一邊說一邊搖腦袋,前前后后把所有的話都說了。
張大喇叭說話的時候,人們并沒有插嘴。
不過,卻有幾個人在悄悄地點頭。
一直等到張大喇叭不說話了,才有人把話茬接過來。
“年輕人有沖勁兒好,可也不能像沒有腦袋的蒼蠅,也不知道老劉心里是咋想的,也不說說他兒子?!?/p>
“老劉能管得了嗎?當初劉嘉巴結郭曉燕的時候,你們忘了?”
“要不就說,這人都喜歡小兒子呢,劉嘉就是被他們慣得不成樣子了,別看咋呼得歡,那小子成不了事兒!”
人們一邊說話,一邊朝村北那邊瞅。
村北那邊就是竹林的方向。
雖然看不到什么,但是無數畫面已經在人們腦海當中閃過。
劉嘉一臉沮喪,生無可戀地望著那一片竹林。
竹林子里的竹子被人們相繼砍倒。
劉嘉難過得都要哭了……
人們各自想象著腦海當中的畫面,臉上也露出釋然之色。
有人感覺惋惜,可更多的還是奔著看笑話去的。
尤其是聽說劉嘉把拖拉機開出去以后,竹子還在砍,人們的好奇心更大了。
時間不長。
眾人耳朵邊上又傳來拖拉機的突聲。
這一次。
那些淡定不了的人直接站起,伸著腦袋看向聲音的來源處。
“看什么?肯定是劉嘉的拖拉機,咱們西里村可只有他一家有拖拉機!”
“別著急,我看看后面有沒有裝著竹子!”
“裝不裝的,他的買賣都做不下去了,還看什么?”
“也是,反正一會拖拉機就開到這邊來了,咱們等著就行?!?/p>
在一片議論聲中,劉嘉的拖拉機穿過生產隊這邊。
接著,拖拉機又在人們的好奇的目光下逐漸走遠。
劉玉田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來到生產隊這邊,立刻有人圍過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問著。
問題全都是圍繞著劉嘉還開不開廠子進行。
劉玉田一陣疑惑,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大伙的提問。
“這個我真不曉得,三子沒說這件事?!?/p>
“竹子賣了,我不知道啊?!?/p>
“竹籃子應該還在編吧,他們廠子里的事情,我不清楚?!?/p>
劉玉田說的都是實話,可是周圍的人滿臉的不相信。
雖然也有人順著劉玉田的話往下想,可在心里,還是不由自主地嘀咕起來。
買賣還能干下去?
真是笑話!
竹子都賣了以后,就是光禿禿的一片,還拿什么編竹籃子?
劉玉田這話說不通!
肯定是感覺臉上掛不住,這是在維護劉家的顏面。
一直等到哨聲吹起來。
大家這才各自散去。
劉玉田的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也時不時地朝村北的方向看。
出了這么大的事,三子怎么也沒有說一聲?
記得他承包村子里的竹田,那期限可是四十年,突然把竹子都砍了,那接下來的幾十年怎么辦?
錢可是掏了的,合同也寫了,肯定要不回來。
還不到一年,買賣就做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這孩子心里著急不?
悄悄地嘆了一口氣。
劉玉田臉上也不敢表現出什么來,整整一下午,劉玉田都是心不在焉的狀態。
而劉嘉開著拖拉機也不知道去哪兒了,也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
“啊……切!”
送完竹子,劉嘉轉了一圈才把郭建軍跟李振和叫到一塊兒。
現在不是吃飯的點兒,國營飯店沒有開門。
劉嘉帶著他倆去公園附近。
人士到齊了,可劉嘉還沒有開口,先打了個噴嚏。
“哎呀,誰想我呢?這個噴嚏打得可真是大!”
劉嘉揉揉鼻子,又使勁地吸了吸,鼻子才不像剛才那么癢。
“別在自己臉上貼金了,這么著急地把我們找過來,有什么事兒?”
當著李振和的面,估計就一點也不給劉嘉面子。
換做以往,劉嘉還會感覺不自然。
但是現在不同。
跟郭建軍打過交道以后,劉嘉越發地覺得,郭建軍跟自己的脾氣相像。
一開始的時候,劉嘉只覺得他們兩個人說到一塊去,可隨著時間的增長,劉嘉認為,他們的脾氣都相似的不行。
李振和靜靜地看著劉嘉,抿著嘴笑,一句話也沒說。
對于郭建軍跟劉嘉的關系,李振和早已經清楚得不得了。
他們前妹夫跟前大舅子兩個人之間的拌嘴,自己還是不要插話的好。
“我說,這件事情很重要,咱們的商量一下?!?/p>
先做個鋪墊,接著,劉嘉把東村竹林的事情一股腦的全都說了出來。
不僅說出了自己以后的打算,而且,劉嘉還告訴郭建軍跟李振和,東里村竹林的承包期限以及大概預算。
把話說完。
劉嘉看看郭建軍,又看看李振和。
“所以,你們心里是怎么想的?”
一直等到劉嘉開始問話,郭建軍跟李振和都沒有緩過神。
“軍哥,說說唄?”
劉嘉再次看向郭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