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李振和,又看看劉嘉,周豐收爽朗地笑起來。
“你們這些小年輕的,還真是的,那行,咱們就分成兩撥。”
“他們說他們的,咱們說咱們的。”
“咱們的事兒在哪兒?說在屋子里還是在院里?”
最近這幾天,所有的事情都無比順利,周豐收的心情也好得出奇。
換做以往。
不管是趙小潮跟周彩娟單獨在一塊兒,還是周彩霞跟李振和單獨在屋里,周豐收的臉都會拉下來。
雖然現在時代不同了,思想也得跟著開放。
可是畢竟歲數在那里,孤男寡女地在一塊未免會讓人家多想。
都不是小孩子了,多多少少得注意影響。
這也是周豐收經常說的一句話。
但現在不一樣。
心情好,看問題的眼光也會跟著不同。
自己可是西里村的村長,管了一個村子呢,總不能讓別人說自己思想落后。
周豐收還在悄悄地給自己找借口,劉嘉的聲音已經傳過來。
“咱們就在這兒說吧!”
“行,那你說。”
劉嘉神情自若,雖然周豐收已經做了心理準備課,看劉嘉這種不當回事的樣子,周豐收也沒有多緊張。
可等到劉嘉把事情說出來的時候,周豐收一下子霧燈口單。
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怎么樣,周叔,我暫時是這樣想的,我覺得這樣做也挺合理,所以想問問你的意見。”
“不行,這樣可不行。”
周豐收也不清楚問題出在哪里,可總覺得,劉嘉這種安排是行不通的。
“為啥不行?你說我做買賣,你跟著跑前跑后得多費心,入點股怎么啦?”
“再說了,你這也不是強制入股,是我自愿的,我求你入股還不行嗎?”
“我不在乎別人說什么,他們愛說什么說什么去,我們自己的事自己安排,不看他人的臉色。”
說話的功夫,劉嘉的臉上,神情已經變得鄭重。
周豐收依然搖頭。
“三子,叔知道你的一片心意,可這事情不能這么辦。”
“你看,你在咱們村里辦廠子,我能幫得上忙的我不會做事不管,能給你出一分力氣,我也高興。”
“可我當時入了股是怎么回事?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人們會說,我是在為自己謀私利,這還是好聽的,人多嘴雜,那些眼紅的人,還不知道會說出什么樣難聽的話來。”
“到時候反倒是個麻煩,真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說起話來就沒底氣了。”
劉嘉微微皺眉,仔細地琢磨著周豐收剛才所說的那番話。
的確是那么個道理。
如果周豐收不摻和廠子里的事情,別人自然抓不住他什么小辮子。
可一旦有利益糾纏,恐怕說都說不清了。
想到之前大喇叭帶著人去周豐收家鬧事,劉嘉的眉頭皺得就更緊了。
那時候,他們手里什么證據也沒有,就憑著猜測就把周豐收說的,什么都不是了。
周豐收如果真的入了股,恐怕麻煩的事情還會有一大堆。
“那咱偷偷的入股不就行了,你知道,我知道……”
劉嘉的話還沒有說完,周豐收直接將其打斷。
“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紙是包不住火的,你就不要在這上面費心思了。”
“還是那句話,咱要是做的堂堂正正,說話也響亮,要不心里也沒底氣。”
“叔年紀大了,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議論,但是在處理起村子里的事情上,還是要多多考慮一些的。”
周豐收的這番話讓劉嘉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劉嘉正在思索之際,周豐收突然朝這邊走了兩步,并且壓低聲音。
“三子你跟叔說實話,你是不是沒錢了,叔這邊有錢,現在就能給你取去。”
“不是,叔,你別多想,我的資金能夠周轉過來,這個你放心,就是覺得……”
話說的一半,劉嘉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自己心意周豐收已經明白。
但周豐收把事情分析的也非常透徹。
所以,事情還得按照周豐收所說的去辦。
周豐收沒有接上劉嘉的話茬,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目光當中充滿欣慰。
突然間,好像一切都盡在不言中了。
自己出五百塊錢不算什么,但是,后續這些小股份,劉嘉還想仔細地安排一下。
腦子里還沒有開頭,彩霞娘突然急匆匆地跑過來。
腳步慌亂,臉色發白。
劉嘉立刻意識到不對勁,同時,周豐收也察覺到了什么。
“怎么了?咋還慌慌張張的?”
彩霞娘神色緊張,剛一開口就要哭出來。
“老周啊,出事了,彩霞跟小李好像……好像吵架了!”
此話一出。
劉嘉跟李振和兩個人同時愣住。
吵架了?
不應該啊!
剛才進去的時候兩個人還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功夫就吵起來了?
劉嘉不可置信的看了一下北屋。
周豐收也低著嗓子問。
“到底咋回事兒?彩霞這丫頭怎么這么不懂事?”
平常的時候,老二丫頭嘰嘰喳喳的也就算了。
說話沒個把門,這是大家都清楚的事情。
可這也看對誰。
他們老兩口把閨女慣壞了,平時受幾句難聽的,也沒什么好說的。
可現在是李振和呀!
這還沒過門就吵起來了,以后的日子還怎么過?
周豐收心里頭發愁,一邊埋怨周彩霞脾氣犟,一邊又擔心李振和會生了真氣。
“去看看吧,三子,看看是咋回事?”
還沒等彩霞娘開口說話,周豐收已經迫不及待的安排起來。
劉嘉深吸了一口氣。
“周叔,嬸子,你們別著急,李哥不是性子沖動的人,肯定是彩霞說話聲音大了。”
劉嘉話音剛落,彩霞娘急急忙忙的開口說道。
“可不是的,我剛才說給他們屋里送個暖壺過去,可剛走到門口,我就聽到彩霞說這婚不結了!”
不結婚了?
什么狀況?
劉嘉心里頭咯噔一下子,看向周豐收的眼神,剎那間變了很多。
“這個不是鬧著玩兒的,怎么連不結婚的話都說出來了?”
“是啊,三子,所以我嚇得不輕,你看這事鬧的,你說這個時候我也不能進去問,真急死我了!”
周豐收再次看向劉嘉。
突然手一哆嗦。
剛才,光顧著震驚了,忘了看手上的煙頭。
現在煙屁股看到了手指頭,周豐收倒吸了一口涼氣。
劉嘉趕緊轉身。
“嬸子,你們放心,我進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去吧,去吧,三子你可得往和了說,千萬別說不結婚的事兒啊!”
彩霞娘急得直抹眼淚,劉嘉都邁出兩步去才叫娘,還著急地囑咐。
“知道了!”
說話的功夫,劉嘉三步并作兩步往北屋沖。
這個周彩霞,脾氣也太倔了,不管發生什么事情,咋能不結婚呢?
李振和是什么樣的人自己心里清楚,難道周彩霞就看不清楚?
劉嘉越想越氣,憋著一肚子的火,猛地掀開門簾。
還沒進屋,直接甩出一句。
“周彩霞,膽子大了你,想造反啊!”
“好好的日子不過你做什么妖,李真和哪兒對不住你了,你就不結婚?”
“我告訴你,像李哥這么好的人,你打著燈籠都難找,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不結婚你就后悔去吧!”
“我敢說,你要是跟李振和散了,你就真成老姑娘了,沒人敢娶你!”
從小跟周彩霞一塊長大,劉嘉根本沒把周彩霞當成外人。
想起上一輩子的事情,劉嘉甚至把周彩霞當妹妹一樣疼。
以至于在掀開門簾之前,劉嘉腦子里就還只有一個念頭。
說什么也不能讓周彩霞犯渾!
錯過了李振和,絕對是周彩霞的損失!
本以為,自己說出這番話以后,周彩霞會立刻反駁。
可沒想到,坐在凳子上的周彩霞連話都不搭,一句,使勁的耷拉著眼皮,都沒朝自己這邊看。
“啞巴啦,你倒是說話呀!”
看到眼前這幅情形,劉嘉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
反倒是李振和,見劉嘉氣成這個樣子,趕緊走過來。
“三子,你別怪彩霞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那你告訴我是什么樣的?李哥,不是我挑事兒,你就放過這丫頭吧,有你后悔的時候。”
說完,劉嘉看向李振和。
“剛才,她是不是說不結婚來著?”
此話一出,周彩霞立刻坐不住。
“好啊,劉嘉,你還長毛病了,什么時候學會聽墻根了?真丟人!”
“我才懶得聽你們的墻根兒,就說有沒有這回事吧,你為啥不結婚?今天你把事情說清楚!”
劉嘉眉頭皺成一個疙瘩,死死地盯著周彩霞。
跟劉嘉比起來,李振和的嘴皮子差了不是一星半點兒。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李振和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了,只是一個勁的拉著劉嘉,嘴里不停的說,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那是什么樣的?”
面對劉嘉的再一次追問,周彩霞猛地轉過頭,“李振和,你說是怎么回事兒?氣死我了,我不跟他說話!”
瞬間,周彩霞就翻了個白眼兒。
偷聽別人說話,這種丟人的事情都干出來!
還冤枉人!
真是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偷聽也就算了,為啥不把話聽全?
總揪著一句話講,這不是冤枉人,這是什么?
周彩霞撅起小嘴,胸脯也跟著一起一伏。
“劉嘉你也太不講道理了,虧得小時候,我還偷家里的糖給你吃,白讓你吃糖了!”
劉嘉無語。
這跟吃糖有什么關系?
剛才在說你不結婚的事情,怎么又扯到吃糖上了?
看著面前的周彩霞,劉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這個時候,李振和才有機會開口說話。
“三子,你真誤會彩霞了,剛才是說不結婚了,可是,人家說的是另外一件事兒。”
為了能夠讓劉嘉聽明白,李振和干脆豁出去。
把從一進屋就發生的事情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包括,自己跟周彩霞說的那些心里話。
周彩霞的臉紅到了脖子根上,眼睛再一次瞪圓了。
“李振和,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你不知道啊?你這話怎么也說啊?”
“我這不是怕劉嘉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嗎?干脆從頭到尾地說一遍,他也能明白。”
李振和一臉無辜。
緩過神來以后,劉嘉已經笑得直不起腰。
這一次,輪到周彩霞跟李振和納悶了。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周彩霞把臉別過去,小聲地嘟囔著。
劉嘉清了清嗓子,對著面前的兩個人招手。
周彩霞看不到,李振和卻湊了過來。
“我跟你說,剛才說你們不結婚的事情,可不是我聽到的,是你丈母娘聽到的!”
瞬間。
李振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什么?是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