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一掃失望之氣,看著新鮮出爐的一塊通透方形玻璃,這下大棚可以擺脫刷油了。
“王爺,您是說把這放到大棚上?”匠人一聽,連連搖頭,“這怎么可以,萬一歹人看見,來盜走則怎么辦?”
這么一塊,放在外面,價值百兩!
讓他們把幾百塊玻璃放外面,這不是把錢放路上嗎?
“你們既然知道這門技術,便該知道這東西的價值。”陳念淡然一笑,對他而言不過是一些沙子罷了,倒是需讓匠人安心,“本王會讓人在溫室大棚進行看管。”
聽他這么說,匠人也松了口氣。
這些玻璃放在外面,總讓人覺得不安。
玻璃加急做出來,陳念安排人先去換上。
有了玻璃,溫室大棚的日光更加充足。
陳伯說起人手的事情,“王府的人手不夠用了,玄虎營的老卒,也希望能夠回到王爺身邊,還有王爺護衛的事情。”
說起這件事情,陳伯就頭疼。
別的王爺哪次出門不是前擁后呼,身邊侍衛更是嚴格保護。
唯獨陳念,他出門從不帶人,最多就帶個劉三刀。
要是像香山寺那樣遇到刺殺,恐怕連一個擋刀的人都沒有。
“那便將退營士兵調來,護衛的話......”陳念想了想,自己在京城,也確實需要一些幫手。
他是藩王,可以擁有自己的護衛軍。
不過讓玄虎營過來的話,怕是會惹來非議。
“陳伯你安排吧。”
見他終于要帶護衛,陳伯也是笑容滿面。
玻璃全部裝好,劉三刀將蔬果裝車,偷偷往口袋里藏了幾個。
莊子里運了一車果蔬回去,一起回去的還有一頭摔死被分解的耕牛。
趙王府。
銅鍋冒著熱氣,陳念夾起一筷子牛肉放進去,在滾水中涮了三下就可以撈出來。
春華和夏荷從未見過這種吃法,但那里面的香味撲鼻,讓二人忍不住喉嚨動了動。
“想吃?”陳念夾起一筷子,沾上碗里的蘸料,遞過去故意逗弄二人。
春華忙不迭點頭,夏荷也是直勾勾看著。
在她們萬分期待下,陳念一口吃下,露出滿足表情,“想吃你自己弄個鍋去。”
陳念嘿嘿一笑,夏荷的眼神暗淡下來,好像失去希望一樣。
春華苦著臉,很快端正自己的態度。
她們只覺得陳念是在說笑,畢竟她們是丫鬟,哪里可以和主子享用一樣的食物。
她們還是不夠了解陳念,他一向不隨意說笑。
“院子里還有牛肉,就讓劉三刀給你們切好了。”陳念發話,劉三刀立刻起身。
不一會兒,他就端著摞起來五六碟薄如蟬翼的牛肉過來。
這刀工極為夸張,就連廚子都做不到。
春華小嘴微張,夏荷更是眼睛都亮起來了。
“給你們了,不夠再拿,至于銅鍋,你問問陳伯應該還有多的。”
陳念又涮了一筷子牛肉,吹了吹上面的熱氣,放進嘴里。
春華暗自記下來了,等陳念吃完后,她就跑去詢問陳伯。
陳伯給她拿了個以前陳念做的銅鍋。
這東西還有很多,都是陳念做出來的,在拒北城那邊很受歡迎。
接過后,春華和夏荷忍不住高興。
當天夜里,她們就叫了其他的丫鬟,一起在房間里涮火鍋。
第一次體驗這種吃法,雁喜嘗了一口后忍不住驚呼起來。
這個年頭,一年到頭百姓都吃不到一口牛肉,更別提冬天還有新鮮蔬菜。
她們慶幸自己來到王府,更不想離開了。
丫鬟們你一筷子我一筷子的,歡聲笑語。
試了試蔬菜,燙熟后同樣美味。
夏荷是吃得最歡的,嘴里塞得慢慢的。
一整頭耕牛也吃不完,好在溫度夠低,不用憂愁會壞掉。
陳念索性將牛肉分給了下人。
分到牛肉的下人,成婚了的,用紙包起來,準備帶回去給自家孩子開開葷。
沒成婚的,則拾掇著廚子露一手,大口吃著牛肉。
府里面都熱鬧十足,只有劉三刀在假山抱著一塊石頭睡覺,還不是哼哼兩聲,想著小媳婦。
風雪的日子過去,還有雪,卻也慢慢消融。
陳念被召入宮里。
陳皇三天兩頭的,就想和這個兒子論一論感情。
陳念對此喜歡不起來,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多有熱情的人。
御書房里,劉景已經習慣趙王殿下隨意姿態。
陳念盯上陳皇桌上的果子,本來看奏折的陳皇被他弄得渾身不自在,沒好氣地揮手,“把這水果給他送去。”
“那多不好意思啊,老爹。”話雖如此,可陳念一點也不客氣,從劉景手里接過就拿起橘子開吃。
剝下來的皮,他就隨便扔到桌上。
劉景看得眼皮直跳,他實在想不出為什么其他幾個皇子都那么正常,唯獨陳念特立獨行。
陳念喜歡吃酸甜的東西。
他吃了兩個橘子,奇怪道:“老爹,你什么時候往御書房放水果了?”
御書房作為公務使用,陳皇歷來不會在這里放多余的東西。
陳皇好像就等他問這個問題,放下手中奏折,若有所指地說道:“這冬日,果蔬難求,京城里面更是賣得貴出平日數十倍。”
提起自家田里賣出去的東西,陳念不動聲色。
“果蔬本來就是季節性的東西。”他聳聳肩,一副隨意的樣子。
陳皇目光打量陳念,淡淡地說,“可朕聽說,這些新鮮蔬果,都來自城外的莊子。”
他意味深長地說,“朕記得,那里是你的莊子。”
好嘛,陳念說陳皇這么好心給自己留些水果吃,原來是惦記上自己的溫室大棚。
被發現了,陳念撇了撇嘴,將橘子放下,不滿嚷嚷著,“老爹,你這是與民爭利。”
“與民爭利?”陳皇冷笑一聲,“朕不記得什么時候,把你貶成庶人了。”
“莊子是我的,可那些東西是百姓種的。”陳念理直氣壯地說,“與百姓搶,這還不是與民爭利?”
好小子,竟然還留了一手。
拒北城那邊常年征戰,可奇怪的,那邊卻從不缺少果蔬,甚至冬日也能保證食物補給。
原來都是陳念搞出來的。
陳皇柔和了臉色,“念兒,這果蔬價格高漲,想必你也是掙了不少,不過既然是你本事所得,朕也不好說什么,只是這冬日種植蔬果的法子,可以獻出來,也算是大功一件。”
他盯上了這門技術,倒也不是看上多大作用,而是皇宮冬日同樣缺少新鮮果蔬,往年只能通過提前囤積來應對冬日。
所以皇宮冬天的菜基本上都是耐寒且能保存的,這也導致吃來吃去都是那幾種。
陳念聞言有些為難,遲疑地問,“老爹,你確定想要?”
看陳皇點了點頭,陳念伸出手,張口說,“給錢。”
“給、給錢?”陳皇臉色一黑,“朕可是你的親父皇!你這個逆子,敢向朕要錢!”
剛才還叫人念兒呢,聽到要錢轉頭就變逆子了。
陳念撇了撇嘴,以前怎么看不出來自家老爹這么多變。
難怪說伴君如伴虎。
陳念一臉受傷地捂住胸口,神色悲傷,譴責說,“老爹,你竟然這樣想我!”
“這冬日種植之法并不簡單,需要建造溫室大棚,而大棚所用費用極高。”他神色悲戚,又故作堅強,“若是老爹沒這個錢,我就算是砸鍋賣鐵,也給老爹弄來。”
陳皇遲疑了,“費用極高?這技術要消耗多少錢財?”
陳念伸出一根手指,陳皇松了口氣,大手一揮,笑道,“一千兩,從朕的私庫出就好了。”
“是一萬兩,老爹你想什么呢。”陳念無語地看著陳皇。
陳皇眼睛瞪大,“一萬兩?那個溫室大棚是金子做的不成?”
他本來是發泄不滿,卻見陳念真的點頭了。
陳念無奈,雙手攤開,“不是金子,但勝似金子。”
“溫室大棚需要有足夠的光源培養,同時還需要保持足夠的溫度。”陳念坑起陳皇來也是絲毫不手軟,“就連大棚的頂,都是琉璃做的。”
“這般奢靡?”一聽見琉璃,陳皇就知道價格中的水分不多。
若真是琉璃所做,怕是這個價格還便宜了。
陳念點了點頭,“老爹你可以派人去看,我可沒有欺君。”
要真是派人去,倒是顯得自己不信任兒子了。
想到自己兒子已經給了個極低的價格,做父親的有怎么好繼續懷疑。
陳皇只能硬著頭皮點頭,“一萬兩便一萬兩,但如此,你的慶功宴卻是要縮減了。”
慶功宴?
這錢不會從自己慶功宴上扣吧?
陳念眼皮一跳,自家老爹還真是挺無恥的。
他露出笑容,拱手一禮,“放心吧,我愿意提供慶功宴上所需所有新鮮蔬果。”
陳皇見他識趣,滿意地點頭,同時告訴陳念一個好消息,“如此便好,二十八日為你慶功,屆時幾位皇子也會一同過來。”
“大陳與戎北邊疆交戰十年,念兒平定戎北,這普天同慶之事,自是君臣同享!”
日后歷史記載此事,陳皇就算不是開國皇帝那樣的千古一帝,也起碼是勵精圖治的帝王。
御書房外傳來通報。
“陛下,丘太傅求見。”
丘太傅,丘明川。
當朝太傅,文官領袖。
門生遍布各地,威望極高。
位極人臣,更是三朝老臣。
陳念懷疑當初給自己使絆子的人之中,就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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