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銘出去后,裝修精致的包房內(nèi),只剩下顧建鄴和林舒兩個人,氣氛多少有些沉悶。
林舒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盞,倒了茶遞到顧建鄴的面前,不疾不徐的開口說道,“前幾天,我爸爸來找我,他對我說,我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顧建鄴端著茶盞品了一口,大概是已經(jīng)猜到了她的目的,所以沒表現(xiàn)出絲毫的意外,反而輕嘆著搖了搖頭,“你媽媽曾說過,希望你永遠都不要知道真相,可惜,你現(xiàn)在還是知道了。”
林舒聽完,薄唇緊抿著,呼吸微微的凝滯。這個所謂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樣子呢。
“小舒,你的確不是林正峰親生的,甚至,也不是你媽媽親生的。”顧建鄴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惆悵,緩緩的說起了當年的事。
當年,他為了接管顧氏財團,放棄了和謝婉琪的感情,選擇了聯(lián)姻。
謝婉琪傷心之下,嫁給了林正峰。林正峰追求謝婉琪多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好好愛護謝婉琪的,可事實證明,男人的愛就是狗屁,放完就沒了。
謝婉琪還大著肚子,林正峰養(yǎng)在外面的女人就找上門了。秦莉是個有手段的,也不知道她和謝婉琪說了什么,婉琪受了刺激,早產(chǎn)生下一個女嬰,在保溫箱里活了幾天,最后還是沒有救過來。
因為謝婉琪生產(chǎn)之后,身體和情緒都很不好,所以,林老爺子一直隱瞞她。
而林舒,她只是一個被親生父母遺棄的女嬰。恰好被林老爺子撿到了。林老爺子心善,又剛剛失去了孫女,于是,就把林舒抱了回去,交給了謝婉琪。
林老爺子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林舒的身世,他對林正峰這個兒子早已失望透頂,一直把林舒當成親孫女養(yǎng)。而謝婉琪也是孩子長到五歲的時候才知道真相的。
謝婉琪養(yǎng)了林舒五年,感情已經(jīng)很深了,和親生的也沒什么區(qū)別,所以,就將錯就錯下去。
后來,林正峰發(fā)現(xiàn)林舒不是自己的親生女,質(zhì)問謝婉琪的時候,謝婉琪已經(jīng)不想去解釋。在她的心里,林舒就是她的親生女兒,而林正峰,根本不配當一個父親。
顧建鄴說完曾經(jīng)的事,拿起手機,撥通了助理的號碼,“我辦公桌右邊第二個抽屜里,有一封信箋,你現(xiàn)在送到公司對面的米其林餐廳。”
很快,助理就把信送了過來。顧建鄴把它交給林舒,
“這是你媽媽臨死之前留下的,她說,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就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林舒拆信的時候,指尖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著。有些泛黃的紙頁上,是媽媽熟悉的字跡。
小舒,媽媽的寶貝: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媽媽應該已經(jīng)不在了。
真的很遺憾,你還是知道了真想。不過,媽媽要告訴你,在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有血緣的才是親人,你永遠都是媽媽的女兒。
媽媽還記得,第一次把你抱進懷里的時候,你還是小小的,皺巴巴的一團,軟軟的,只會哭,卻可愛的能把人的心融化。
雖然,你不是媽媽親生的,但你是上天賜給媽媽最好的禮物。媽媽會永遠永遠愛著你,你也要好好的愛自己。
落款是謝婉琪,日期是九年前,也就是謝婉琪過世之前的一個月。
林舒看完信后,眼淚不受控制的奪眶而出。
顧淮銘走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一雙哭紅了的眼睛。那么美的眼睛,怎么能流淚呢。他一向舍不得讓她哭。
顧淮銘抽出她手中的信箋,重新疊好后放進了她的手包里。他一只手拎著她的包,另一只手牽住她。她冰涼的指尖被他握在掌心,他的體溫一點點的暖著她。
“聊完了么?送你回去。”
“嗯。”林舒終于止住淚,點頭應道。
她站起身,正要跟著顧淮銘離開,顧建鄴卻在此時突然開口,“小舒,讓助理送你回去,我和淮銘還有些公事要談。”
沉冷的語氣,少了一絲往日的慈愛。
包房內(nèi)的氣氛似乎瞬間冷凝。
林舒的手緩緩的從顧淮銘掌心間抽離,“淮銘哥,公司的事更要緊,我先回去了。”
她笑著說道,只是笑容里帶著一絲牽強。
顧淮銘眉梢輕挑,重新握住她的手,把包遞到她手中,并溫聲叮囑道,“乖,去車里等我。”
林舒點了點頭,有些不敢看顧建鄴,匆匆的走了出去。
包房內(nèi),只剩下父子兩人。
顧淮銘在顧建鄴對面的位置上坐下,隨手點了根煙,語氣散漫的問,“顧董有何吩咐?”
顧建鄴冷淡的看了他一眼,溫怒,“林氏建筑的一期工程驗收不合格,你打算怎么處理這個爛攤子?”
“董杰輝已經(jīng)去施工現(xiàn)場看過了,遠洋建筑的施工隊下周就會開工。至于林氏建筑,按照合同,該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
顧淮銘輕彈了一下指間的煙,有條不紊的說。
顧建鄴點了點頭。遠洋建筑集團這么快就能夠開展補救工程,顧淮銘應該是早有謀劃的。
幸好,還沒有為了一個女人色令智昏。
“張老已經(jīng)正式調(diào)入中央任職,這周末會舉辦一場小型的家宴,你替我出席一下。”顧建鄴又說道。
顧淮銘:“既然是家宴,我這個外人就不過去打擾了。”
顧建鄴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不用和我避重就輕。你和張家小姐的婚事,是老爺子親自定下的,你別以為真能逃得掉。”
“那您拭目以待好了,看看您當初做不到的事,我能不能做到。”顧淮銘笑著,一雙漆黑的深眸卻是冷的。
他把指尖的煙熄滅在煙灰缸里,然后站起身,“小舒還在等我,讓助理送您回去吧。”
“顧淮銘!”顧建鄴冷下臉,難得動怒。
顧淮銘卻像沒聽見一樣,推開包房的門,不緊不慢的走了出去。
黑色庫里南還停在餐廳的門口,林舒老老實實的坐在車子里等著他。
“回明山別墅。”顧淮銘上車后,對司機吩咐道。
車行途中,狹小的空間內(nèi)異常的安靜,安靜到能清晰的聽到彼此的呼吸。
黑色庫里南最終停在了莊園別墅前。
顧淮銘扯著林舒的手腕,穿過一樓的廳堂,徑直向樓上的房間走去。他步子大,林舒要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腳步。
臥室的門一開一合,林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壓在了冰冷的門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