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離開包房后,快步走出餐廳。
助理和保鏢亦步亦趨的跟在后面。
“林舒姐,怎么了?”助理看她臉色不好,擔憂的問道。
“我沒事。先上車吧?!绷质孀叩杰囎优裕gS彎腰拉開車門,她直接坐了進去。
助理坐到她身旁,又問,“投資的事談的怎么樣?”
“對方不是來談投資的?!绷质婊氐?。并不想說太多。
助理下意識的以為又遇上一個想要潛規(guī)則的有錢沒品老男人,忍不住罵道:“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為所欲為了,我呸!”
林舒沒說話,茫然的看著車窗外,手中那份親子鑒定報告,已經(jīng)被她捏的變了形。
林舒回到酒店,剛走進房間,包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我聽說張秘書長去了江市。”電話那邊是顧淮銘低沉磁性的嗓音,情緒略有起伏。
“嗯。剛剛見過了?!绷质孀叩铰涞卮扒暗男∩嘲l(fā)上坐下,淡淡的回道。
“為難你了么?”顧淮銘問。
林舒搖了搖頭,“他給了我一份親子鑒定,說我是他女兒,你說好不好笑?!?/p>
電話那邊,有片刻的沉默。
顯然,這個結(jié)果讓顧淮銘都措手不及。張曉雅不是張家親生,而張家親生的孩子,竟然是林舒。
這的確聽起來像個笑話一樣。
“小舒,你,還好么?”顧淮銘擔憂的問。
“沒什么不好的啊。”林舒茫然的回道,“哦,就是有點兒累,我要休息了。顧淮銘,晚安。”
林舒掛斷電話后,從沙發(fā)上站起來,走進浴室,機械似的洗漱,又上床休息。
她躺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聽到房門開啟的聲音。
“誰?”林舒驚慌的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里沒開燈,但今晚的月光很亮,從窗口散落進來,照在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上。
“顧淮銘!”林舒錯愕的看著他,下一刻,直接下床,撲進了他懷里。
顧淮銘穿著黑色風衣,身上還帶著戶外的清冷寒意。但林舒靠在他結(jié)實的胸膛里,卻感覺異常的踏實和溫暖。
“我來了,沒事兒了?!?/p>
“嗯?!绷质嬗昧c頭。
臥室里的壁燈亮了起來,溫暖的,昏黃的。顧淮銘脫掉外衣,摟在林舒靠在床上。
林舒把那張已經(jīng)被捏的變形了的親子鑒定報告拿給他看。
“親子鑒定報告不會有錯,張叔能找上你,證明已經(jīng)確定你是他的親生女兒。”顧淮銘劍眉微蹙的說道。
親子鑒定肯定不會有假的,而林舒的年齡和生日,的確和張曉雅相差無幾。
雖然聽起來有些荒唐,但又是無法否認的現(xiàn)實。
“可是,顧伯伯告訴我,我是爺爺撿回來的棄嬰?!绷质娓C在他臂彎里,像個無辜又迷茫的小獸。
顧淮銘的手一下一下的撫摸她的頭,“林爺爺沒必要扯謊。這其中應(yīng)該還有隱情,我已經(jīng)讓沈燼去查了?!?/p>
林舒聽完,全無反應(yīng)。漂亮的眼眸只盯著一個昏暗的角落,眸光一片渙散。
她剛知道自己并非父母親生的時候,也曾迷茫過。如果她不是林舒,那她又是誰呢?可她找不到答案,她只是一個被丟棄在冰天雪地里的棄嬰。
林舒只能和自己和解,她告訴自己,她永遠是爺爺?shù)膶O女,是媽媽的女兒,這就夠了。
可現(xiàn)在,突然有人告訴她,她并不是被遺棄,只是被抱錯了而已。
張家!她竟然是張家的孩子。
林舒想到了張毅峰激動的對她說:孩子,我是你的親生父親。
她又想到張夫人看著她是高高在上的摸樣,說她上不得臺面。
林舒越想,心越亂。
顧淮銘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俯身在她額頭上輕吻了吻。“小舒,無論你是誰,是誰的女兒,在我心里,你只是我的女人。”
林舒沒說話,只闔起眼簾,覺得無比的安心。
她覺得很困很困,窩在他懷里,終于睡了沉沉的一覺。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顧淮銘并沒有離開。
她從床上坐起來,看到他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接電話。他的背影挺拔頎長,氣質(zhì)清冷冷的,清晨的暖陽從窗外照進來,好像也捂不暖他。
可林舒知道,他的身體是暖的,是熱的。能點燃她。
顧淮銘掛斷電話回頭,看到林舒正坐在床上,一雙澄澈的眸子,清凌凌的看著他。
“醒了?”他走到床邊,俯下身,在她薄唇上輕啄了一下。曖昧,卻并無色欲。
林舒的臉頰還是不受控制的泛紅,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眸,問道,“幾點了?”
顧淮銘:“還不到七點鐘,你再睡會兒?!?/p>
林舒搖了搖頭,“睡不著了?!?/p>
她說完,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你要忙工作了么?”
“沒有。是沈燼查到了一些事。”顧淮銘漆黑的眸子深斂著,隱隱的透出陰森的寒意。
沈燼身為顧淮銘的特助,常青藤畢業(yè),能力手段都不缺。他親自出馬,不過一夜的時間,就查出了很多的事。
當年,于老太太的兒媳婦懷孕了,六個月的時候,檢查出是個女孩兒。因為月份太大,引產(chǎn)傷身,只能生下來。
可計劃生育查得嚴,生了女兒,就不能再生兒子了。于家重男輕女,不想要一個丫頭片子。
可孩子畢竟是親生的,生下來又不能掐死。于家人愁眉不展。
于老太太當時在張家當傭人。恰好,張夫人也懷有身孕,預(yù)產(chǎn)期和于老太太的兒媳婦差不多。
而更巧的是,張夫人一直在婦幼醫(yī)院產(chǎn)檢,也準備在婦幼醫(yī)院生產(chǎn)。于老太太的外甥女,恰好是這家醫(yī)院的產(chǎn)科護士。
于老太太便把主意打到了張夫人身上。自己家不想養(yǎng)女孩兒,但可以把親孫女放在張家養(yǎng),張家都是高官,大富大貴的人家,他們也算對得起這個丫頭片子了。
只是,計劃的好好的,中間還是出了岔子,于老太太的兒媳婦不小心摔了一跤,比預(yù)產(chǎn)期早了一個月時間,就早產(chǎn)了。
如果等到張夫人把孩子生出來,滿月的孩子和新生兒差的那么多,根本沒法換了。
于是,于老太太一不做二不休,在張夫人的飲食里下了藥,導(dǎo)致了張夫人早產(chǎn),大出血差點兒大的小的都沒保住。
孩子早產(chǎn),一出生就送進了保溫箱。
二十多年前,醫(yī)院里還沒有監(jiān)控視頻。孩子就是在保溫箱里被換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