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睡得正香,他有些不忍心叫她。
但即便現(xiàn)在不叫醒她,一會兒打針的時候,她也會醒。
顧淮銘半彎下腰,輕聲把林舒叫醒。
林舒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漂亮的眉心都擰成‘川’字了。
“顧淮銘,你又干什么?”她發(fā)脾氣。
“該打針了。吃了藥再睡。”顧淮銘柔聲說道。
“我又沒病。”林舒有些不配合。
但顧淮銘把溫水和藥片遞到她面前,微斂的目光看著她,沒有商量的余地。
“山藥排骨湯一會兒就送來了,乖乖吃藥。”
林舒嘟了嘟唇,還是老老實實的把藥吃了,也讓護士掛了輸液。
她手背上插著輸液針,坐在病床上。因為被打擾,也沒了困意,有些百無聊賴。
“無聊的話,我拿劇本給你看?”顧淮銘從床頭柜上拿起了那本只讀到一半的劇本,遞給林舒。
林舒隨手翻著,翻得有些快。
“要不要,我讀給你聽?”顧淮銘小心翼翼的詢問。
林舒現(xiàn)在聽英語都有些困難,不知道漢子還記得多少了。
林舒的視線從手中的劇本上移開,淡淡的瞥了顧淮銘一眼,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顧淮銘:“……”
他無奈失笑,重新坐在了病床邊,順手拿了文件翻看。
兩個人各看各的,氣氛倒是和諧。
只是,這和諧隨后就被不識趣的人給打破了。
一大早,方琦就來了。
手里也拎著一只保溫桶,桶里是熱湯。
她走進病房,卻站在門口,畏縮不前。
顧淮銘放下手中的資料,冷淡的看向她,“三嬸。”
“淮,淮銘。”方琦感覺呼吸都凝滯了,手緊緊的握著保溫桶的把手。
而此時,林舒也盯著她手中的保溫桶,雙眼放光。“是給我的山藥排骨湯嗎?”
那副饞樣,顧淮銘都沒眼看。
方琦有些發(fā)懵,沒想到林舒見到她會是這個反應(yīng)。
林舒不是應(yīng)該想弄死她么,畢竟,是她指使李姐,給林舒下藥,又把她綁架,交給了梁景澤,借刀殺人。
方琦一臉疑惑的看著林舒,林舒卻只盯著她手中的保溫桶,眼神明亮清澈。
方琦越想越糊涂,難道林舒沒有猜到是自己綁架她的?顧淮銘娶回來的,難道是一個長了一張聰明臉的蠢貨?!
哦,她突然想起,林舒的親生母親蘇寶華。這位張夫人就是一臉的精明相,卻蠢得像豬一樣。
自己親生的女兒被掉包了都不知道,把冒牌貨當成寶寵著,卻對親生女兒不管不顧。就因為太蠢,馬上就被離婚了。
張夫人簡直都活成了上流社會的笑話,誰提起來,背后都要笑上幾句。
如果林舒和她親媽一樣蠢,方琦覺得自己肯定能逃過一劫。
“不是排骨湯,是蟲草老鴨湯。特別香。你如果想喝排骨湯,二嬸明天煲給你喝。”方琦殷勤的說道。
“不用,我又不認識你。”林舒瞥了她一眼,隨即收回視線。
“你,不,不認識我?”方琦瞪大了眼睛,很是錯愕。
“小舒失憶了,所以不認識三嬸。三嬸別見怪。”顧淮銘淡淡的解釋。
有那么一刻,方琦感覺一直勒在脖子上的繩索似乎一下子就松開了。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一樣。
“怎么就失憶了呢?醫(yī)生有沒有說,小舒的失憶什么時候能好?”方琦有些急迫的問道。
“三嬸希望小舒的失憶什么時候好?”顧淮銘不答反問,語氣慢悠悠的。
“我當然是希望小舒立即就能恢復記憶,我們是一家人,我這個當三嬸的自然是希望你們好的。”
方琦十分勉強的笑道。
“哦,那就借三嬸吉言了。”顧淮銘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方琦把保溫桶放在餐桌上,叮囑他們趁熱喝,然后,也不敢在病房多停留,匆匆的便告辭了。
“三嬸。”方琦還沒走出病房,顧淮銘卻突然出聲叫住她。
“怎么了?”方琦站在病房門口,僵硬的轉(zhuǎn)身,看向他詢問。
“三叔和三嬸,如果想吃什么喝什么,要抓緊時間了。”顧淮銘沒頭沒腦的突然說了句。
“淮銘,你在說笑么?”方琦覺得,顧淮銘應(yīng)該是知道了些什么。但又忍不住存在僥幸心理。
“嗯。冷笑話,三嬸別介意。”顧淮銘輕笑,只是笑容絲毫不達眼底。
方琦自然不敢介意,腳步急促的走出病房。
她走進電梯,便迫不及待的撥通了顧建強的電話。
“建強,林舒失憶了,什么都不記得了。”
電話那邊,顧建強沉默半響,才冷聲回了句,“植物人都能醒過來,失憶了自然也能恢復記憶。我早就說過,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你這次做的干凈利落一些,別留下把柄。”
方琦握著手機的手收緊了幾分,半響后,干巴巴的說道:“林舒剛出過事,現(xiàn)在顧淮銘肯定會嚴防死守,我恐怕沒機會下手。”
“沒機會就找機會!”顧建強說完,又不著痕跡的威脅道:“想想你的兒女,還有你一手養(yǎng)大的侄女。”
“我……”方琦還想說些什么,但顧建強已經(jīng)失了耐心,直接結(jié)束了通話。
方琦聽著手機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眼前一片迷茫。
……
林舒蘇醒,這么大的事,張家的人隨后也趕來了。
先來的是張毅峰和張曉晨夫妻兩人。
因為林舒失憶,并不記得他們,看著他們的目光,戒備又好氣。
張毅峰坐在床邊,溫和的告訴她,他是她的父親。
林舒茫然的點了點頭,有些生澀的喊了聲,“爸。”
張毅峰溫和的和她說了幾句話,但林舒是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他便沒再吵她。
林舒能夠脫險,能夠醒過來,張毅峰已經(jīng)很知足了。
張曉晨夫妻更說不上什么話,只是拎來了許多價值不菲的禮物,禮數(shù)十足。
江婉清眼睛紅了紅,和林舒說,讓她快一點兒好起來,她們在一起逛街做SPA,林舒含糊的點了點頭,覺得她有些莫名其妙。
張家人走后,蘇家的人又來了。
張夫人撲過去,緊緊的抱住林舒,哭的鼻涕一把眼淚一把。
“小舒,你終于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嚇死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