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見平陽郡主如此咄咄逼人，周氏一時語塞。
她到底不愿得罪，賠上一個笑臉道，“郡主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必這么當真了吧？左右只是姐妹斗嘴，算不得數的。”
說著，周氏反而還理直氣壯地挑起陸挽棠的不是來。
她掃一眼陸挽棠，“再說我也算這丫頭的長輩，她明知我在，也不來打聲招呼，實在是有違體統。”
平陽郡主簡直要被這兩個人氣笑了，徹底沒了耐心。
她厲聲道，“侯夫人，這就是你侯府的家風嗎？”
魏婉蓉也看不得周氏這做派，上前打量她幾眼，“我還道侯府家風清正，今日一見，簡直是令人大開眼界！”
看這二人一唱一和，周氏又氣又難堪，恨不得當眾甩陸錦瑤個巴掌。
若不是她多嘴，自己怎么可能落到這種境地？
周氏面容難看至極，飛快地思索應該如何處理。
但平陽郡主壓根就不把她放在眼里，繼續道：“是非對錯大家心中自有決斷，你身為侯府主母，縱容兒媳隨意置喙嫡姐，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這一番話引得眾人紛紛附和。
周氏和陸錦瑤一時淪為眾人批判的對象，氣得面色鐵青。
“婆母莫氣。”
陸挽棠上前拉住平陽郡主，微微搖頭。
她還等著看陸錦瑤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可不會讓她就這么被氣跑。
“今日是靈隱寺廟會，大家也是為了掃除晦氣圖個吉利。”
陸挽棠邁步上前，壓了壓大家的聲音，“挽棠感激大家仗義執言，但諸位也請稍安勿躁，犯不著為這種腌臜事氣壞了身子。”
說著，她走到陸錦瑤面前，“雖不知妹妹在侯府經歷了什么，但無論如何，這種話都不該說出口，長姐如母，今日我就代替母親好好教教你。”
陸錦瑤咬牙剛要反駁，就見對方迅速撩起她遮面的面紗。
青紫的痕跡映入大家眼中，瞬間引得眾人唏噓不止。
陸挽棠早有預料，后退半步，猶豫不決地看著周氏，“這是……”
陸錦瑤對自己那張臉很有自信，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絕不會遮面出現在眾人眼前。
陸挽棠算準她必定挨了沈鶴辭的打，刻意等著這一刻呢。
陸錦瑤又羞又惱，也顧不上別的，只管胡亂捂臉。
周氏也被嚇了一跳，慌忙解釋，“錦瑤前幾日一時不察，摔傷了臉罷了。”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絕不是真正的理由。
“既然面容有損，就該好好在家休養！”
平陽郡主頗為嫌棄地擺手，“罷了，看在你受傷的份上，我就不與你一般見識了。”
周氏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揭了短，對平陽郡主盡是不滿。
但畢竟身份有別，縱使她滿心怨氣無處發泄，也只能死死咬著牙道，“郡主寬宏大量。”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拽住陸錦瑤，站到了隊伍的最末尾。
平陽郡主收回眼神，沖大家致歉。
剛好也輪到了她二人進香。
陸挽棠雙手執香，恭敬地拜了又拜。
她不為求子，只想給將軍府眾人求個安穩。
看了眼身邊虔誠的平陽郡主，陸挽棠慢慢閉眼。
若是真有神明，一定要好好庇佑將軍府眾人。
上輩子平陽郡主過得凄苦，這輩子合該順遂一些。
陸錦瑤站在最后，看著陸挽棠的背影，在心里嗤笑一聲。
求神拜佛有何用處？
她重來一世，早已搶占先機，陸挽棠再好命，也抵不過沈鶴辭發達后的自己。
回想起方才的景象，陸錦瑤死死咬牙。
總有一日，她會把剛剛的屈辱千倍百倍地討回來。
陸挽棠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緩緩睜眼，將香插入香爐。
恰好平陽郡主也拜好了，陸挽棠主動上前扶著她起身，打算往外走。
路過陸錦瑤的時候，陸挽棠一眼就看出了她眼里的心不在焉。
也是。
她的注意力全在鬼醫上頭呢，肯定對上香這種事情不感興趣。
就是不知道她知道真相的那日，又是一副怎樣的表情？
面不改色地移開視線，陸挽棠松開手。
平陽郡主有意跟魏婉蓉敘舊，怕她無聊，主動道，“你先四處逛逛吧。”
陸挽棠點頭應是，拉著摘星閑逛兩圈，盯上了一邊的平安符。
用余光瞥了一眼正跟旁人交談的蕭寒遲，陸挽棠心中猶豫。
他送自己暖玉，自己也該回個禮。
他身為將軍，又經常以身涉險，求個平安符，也算是求個心安。
但女子送男子平安符，其中的意味是不是有些曖昧？
陸挽棠躊躇不決，拿不定主意。
“小姐可是要為將軍求平安符？”
摘星點破了她的心思，笑道：“方才將軍還囑咐奴婢好生照顧小姐呢，小姐的確也該對將軍多上心。”
經她這么一說，陸挽棠總算是說服了自己，悄悄走了過去。
小沙彌雙手合十，道了一聲施主。
陸挽棠指了指蕭寒遲的方向，明言道：“我想為他求道平安符。”
為夫君求平安符并不少見。
小沙彌見怪不怪，遞給陸挽棠一張紙，“請夫人將夫君的名諱寫到紙上。”
陸挽棠依言做了，又在他的指引下跪到蒲團上，虔誠地誦經。
“心誠則靈。”
小沙彌將開了光的平安符遞給陸挽棠，垂眸道：“希望施主得償所愿。”
陸挽棠雙手接過，沖他道了句謝。
就在起身瞬間，外頭突然響起了一陣騷亂。
“鬼醫現身了！”
“他免費義診，快去排隊啊！”
“……”
不知是誰最先開口，引得一眾人壓根顧不上手頭的事情，一窩蜂地沖了出去。
陸錦瑤一直在等著這一刻，眼神瞬間火熱。
她匆匆忙忙把手里的香扔到一邊，轉身就走。
“施主……”
小沙彌不解其意，在后面喊了幾聲。
但陸錦瑤現在滿心都是自己的榮華富貴，哪里還聽得進去，直接沖到了屋外。
周氏也知曉鬼醫的厲害，緊隨其后。
平陽郡主本來沒多大的興趣，但架不住大家熱情似火，隱隱也有了幾分好奇。
“我們也去瞧瞧吧，”平陽郡主走到陸挽棠面前，“若是有機會的話，讓他給你號個脈也好，正好瞧瞧沒有什么要進補的地方。”
陸挽棠也想去看熱鬧，自然笑著應允。
不過被這么一打岔，蕭寒遲忽然沒了蹤影。
陸挽棠環顧四周，遲遲沒能看見他。
她干脆收起來平安符，打算等晚些再送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