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獵終是到了最后一日。
就目前的統計,蕭寒遲夫婦和沈鶴辭那一隊的排名不相上下。
皇上笑呵呵地打趣,“寒遲,往年圍獵你總是穩拿第一,今年可是有了對手啊。”
“無妨,皇上若不嫌臣年年贏走您定下的彩頭,今年臣一定還給您拿個第一。”
蕭寒遲的話惹得皇上哈哈大笑。
沈鶴辭一臉不服氣:“將軍這話未免說的太滿,花落誰家還不一定呢。”
“世子大可一試。”蕭寒遲目光冷峻。
“好好好,都是我大晟的好兒郎,今日朕就等著你們的好消息。”
皇上一聲令下,鼓聲響起,最后一日的比賽正式拉開帷幕。
陸挽棠倚在蕭寒遲懷中,眼看著沈鶴辭他們二人同自己拉開了距離。
她無奈地開口,“你帶著我確定能贏?”
她今日是想自己騎馬的,兩個人總好過一個人。
可蕭寒遲這家伙說什么都不同意,弓箭也不許她拿。
“放心吧,我說能贏就一定能贏。”
說話間,蕭寒遲抬弓射箭,一只奔跑間的鹿直挺挺地就躺下了。
見他如此陸挽棠便也不再說什么,只是瞧見密密麻麻的樹木,心里總覺得莫名的不安。
時間一點點過去,蕭寒遲帶著陸挽棠到了獵場深處。
許是太遠沒有人來,獵物有很多。
獵到高興處,蕭寒遲索性下了馬讓陸挽棠在這里等他。
陸挽棠百無聊賴地尋了塊兒干凈石頭坐下,身后突然傳來一聲怪異的哨聲。
她立馬回頭,卻見馬兒突然朝遠處飛奔而去。
陸挽棠正要就要追上去。
林間突然響起一陣整齊的沙沙聲,空氣中也陡然漫起了殺意。
下一刻,幾十個黑衣人鬼使神差地出現在了林中。
“你們是何人?”
陸挽棠心中警鈴大作,手緩緩摸向了腰間的軟劍。
……
蕭寒遲走出去一段,便忽然覺得不對。
獵場的獵物都是分布好的,就算是獵場深處也不該如此密集。
這里的獵物……更像是被人趕到一起的。
不好,上當了。
他扔下手中的東西轉身疾馳而去。
陸挽棠已經和黑衣人交起手來。
她武功高強,可架不住黑衣人眾多。
而且這些人武功不俗,一招一式都是經過特殊訓練的。
不多時便落了下風,狠狠中了一掌。
關鍵時刻,蕭寒遲突然出現。
他拉開弓,三箭齊發,解決了陸挽棠身后的三人,快速靠到陸挽棠身側。
“他們有備而來,不要戀戰。”
“好。”
蕭寒遲運足內力殺了眼前幾人,拉過陸挽棠往外圍的山崖上逃去。
二人一路逃竄,不曾想山崖上竟還有人埋伏。
眼看架起的弓箭,蕭寒遲二話不說推開了陸挽棠。
“你快走。”
眼看黑衣人潮水一般涌到了蕭寒遲身邊,陸挽棠使出一招雪飄飛絮,飛舞的雪花頃刻間猶如利刃,劃破數十個黑衣人的脖頸。
陸挽棠支持不住,口中溢出一絲鮮血。
蕭寒遲盯著她,“你又回來做什么。”
“我不會留你一個人的。”
剛剛的打斗已經讓陸挽棠耗費了不少內力,雪飄飛絮她又強行催動內力。
此刻只覺經脈脹痛,氣血不斷翻涌,根本沒發現一柄短弓已經對準了她。
蕭寒遲解決了兩個人,再回頭想提醒已經來不及。
“小心。”
他一把抱過陸挽棠,利箭刺破皮肉的聲音格外刺耳,鋪面而來的血腥味讓陸挽棠心頭一沉。
“蕭寒遲……”
不等她開口,慣性讓兩個人齊齊往山下墜去。
黑衣人追到崖邊,停下了步子。
“那箭上有毒,他活不成了,回去復命。”
暮色四起。
獵場深處黑衣人恭敬跪下:“主子,蕭寒遲中了毒箭掉下山崖了。”
“陸挽棠呢?”
那人聲音低沉,背對著人。
“一起掉下去了。”
“我知道了,退下吧。”
黑衣人抬起頭猶豫了一下:“主子,那平陽郡主和蕭家……”
“暫時不動,若蕭寒遲死了,蕭家還有用。”
黑衣人應了一聲,轉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另一邊的陸挽棠不知過了多久,被額前的一抹冰涼喚醒。
睜開眼睛,發現天上竟飄起了雪花。
她猛地坐起來,蕭寒遲正躺在身側一動不動。
“蕭寒遲,蕭寒遲。”
連喚了兩聲蕭寒遲都沒有反應,陸挽棠慌了,連忙探上他的鼻息。
感受到那一絲微弱的呼吸,她心一松:“還好。”
不過他胸口中箭的位置仍在出血,得找個安全的地方給他處理傷口才是。
陸挽棠環顧四周,發現這里是山崖中間的一處平臺,他們落下正好掉這里,這才保住了性命。
好在一側正好有個山洞,她連忙扶起蕭寒遲躲了進去。
在身上翻了翻,好在隨身的東西都沒丟。
她點燃火折子檢查蕭寒遲的傷口,這才發現傷口處流出的血呈黑色,明顯是中毒之兆。
陸挽棠不敢耽擱,給蕭寒遲喂了一顆穩定氣血的丹藥,連忙脫下他的衣服。
傷口很深,她只能先用匕首把長箭割斷,再小心翼翼地去剝取蕭寒遲身體里的箭刃。
這個過程痛苦非常,饒是蕭寒遲人在昏迷中,也忍不住悶哼一聲。
陸挽棠不敢大意,盡管眼眶酸澀淚意已經泫到了眼眶,她也只能強忍著安撫他:“蕭寒遲你忍一忍,馬上就好了。”
好在過程順利。
她擦了擦額前的汗,迅速包扎了蕭寒遲的傷口。
箭是拔出來了,可新的問題又來了。
蕭寒遲還中了毒,當務之急是要解毒。
但這里什么也沒有,她們隨身帶的也都是些尋常的解毒丹……
思來想去,她決定用她師傅教她的方法,先用藥物封住毒性,再以內力強行逼出。
這個方法有些冒險,需要內力足夠,還不能出岔子,否則后果不堪設想。
但眼下沒有別的辦法。
她將藥喂給蕭寒遲,然后割破他的左手腕,看到有黑血流出,她盤腿坐在了蕭寒遲身后開始運功。
今日內力消耗過大,又受了內傷,此刻聚氣都難。
可她仍舊強忍胸口的痛楚堅持著。
不多時,蕭寒遲突然身子一晃,猛地吐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