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歲月悠長,方寸之地白梅溪湖皆映,明月初升,風雪不停。
陸挽棠二人陪著靈墟道人和江別塵在山中作伴一日,暮色四合之際告別離開。
雪花飛舞。
陸挽棠跪在靈墟道人面前深深磕了一個頭,“師父,挽棠這就要走了,你顧好自己的身子,有事兒讓師兄傳信到京城。”
靈墟道人擺擺手,“去吧。為師叮囑你的那些莫要忘了。”
陸挽棠點頭:“徒兒謹記。”
“嗯,走吧,別在這兒礙眼了。”
陸挽棠起身朝著江別塵點點頭,轉身和蕭寒遲離開。
等到人一走,突然安靜下來。
江別塵含笑看著靈墟道人正瞅著那兩道身影的樣子,“您不舍還故意趕人走。”
“誰不舍了。那丫頭吵得很,一日下來耳邊全是她聒噪叫嚷的聲音,走了也好。”
靈墟道人轉身進了屋,“快進來給為師泡茶。”
江別塵朝著遠處已經看不見人影的山間看了眼,最后收回視線淡淡一笑,進去了。
“來了。”
……
馬車上。
蕭寒遲逮著人問:“剛才師父他老人家給你說了什么?”
陸挽棠被他禁錮在懷里,笑罵道:“那是師父給我說的忠言,你問什么?”
“到底說了什么?”
蕭寒遲掐住她下巴,俯身親了口:“是不是說我什么了?”
他這般著急又不安的神色,看得陸挽棠更覺得好笑:“師父能說你什么?他讓我對你好點算不算?”
蕭寒遲臉色一喜,“真的?”
陸挽棠低咳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師父讓我們好好過日子,不要辜負你的心意。”
雖然不是原話,但這樣解釋也沒錯。
畢竟師父他老人家讓她好好過日子,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還說了蕭寒遲之前登過一次仙陵山找他,跪在他面前發誓,說會對她一輩子好。
當時陸挽棠被打趣得臉紅耳赤,一顆心咚咚直跳。
“師父他沒嫌棄我就好。”
蕭寒遲明明已經是個大將軍了,身居高位手握重權。
偏偏在陸挽棠在意的親人朋友面前,還帶著不安和焦慮,生怕她身邊的人不喜歡自己。
陸挽棠心軟了又軟,摟住他脖子又親了幾口。
啾啾聲讓蕭寒遲喉結滾動,眼神漸漸變得幽深起來。
“別擔心,他們都很喜歡你,畢竟你是我心上人,我喜歡的他們都會喜歡。”
下一刻。
陸挽棠就被男人猛地撲倒在了軟墊上……
下山時天色已晚,涼風把車趕到崎嶇的山路上,低聲問道:“將軍,我們繼續走還是回華原城歇息一晚再出發?”
蕭寒遲此刻正滿臉饜足地抱著懷里嬌嬌軟軟的身子。
聞言看向陸挽棠:“回去歇一晚?”
陸挽棠搖頭,臉上紅霞暈染到了耳根,鼻頭出了一層薄汗。
就連領口都被解開了幾顆扣子,隱隱露出某些曖昧紅痕。
她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說道:“繼續往前走吧,華原城離這兒有幾十里地,回去麻煩。”
兩輛馬車繼續往下個城池走,連夜在山間趕路。
來時大軍跟隨,回去的時候怎么低調怎么走。
除了蕭寒遲陸挽棠二人,身邊跟著的都是暗衛護他們周全。
還有一小隊蕭家軍先行一步,去了下座城池云城等他們。
陸挽棠靠在男人懷里,這一覺睡得很安穩。
等她醒來,馬車已經停下來,她蓋著棉被身側沒人了,碳爐燒的正旺。
掀開車窗一看,外頭是一大片被雪覆蓋的樹林。
他們正停在林子邊緣,蕭寒遲和涼風幾個暗衛燒了柴,坐在火堆邊烤著幾只鳥。
她剛看出去就被蕭寒遲注意到了,凌厲的眼神一下子看過來。
在看到她的那一霎那,又柔和了下去。
他揚聲喚道:“下來吃點東西。”
陸挽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著打扮,下車走過去,被蕭寒遲一把拉到身邊坐下。
“睡好了?”
他眼底帶笑,略帶幾分調侃地湊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晚上踢了我好幾腳,昨晚在夢里罵我了?”
陸挽棠無辜臉:“我不知道呀,我不記得自己做什么了。”
蕭寒遲從鼻子里輕哼了一聲,沒和她計較。
捏了捏陸挽棠的手指,把烤得焦焦脆脆的肉餅用油紙包住遞給她,“小心燙。”
陸挽棠喝了水,接過餅子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焦香,里面的肉餡又咸香可口,真好吃。
前后的山路上荒無人煙,遠處山間白雪皚皚銀裝素裹,他們烤著火吃著東西,悠然自得。
然而。
悠閑愜意很快就被人打斷了。
從遠處而來的陣陣馬蹄聲和吆喝聲傳過來,人數頗多。
隊伍還未到,聲音倒是此起彼伏,熱鬧喧嘩得很。
蕭寒遲不動聲色地按住佩劍,把陸挽棠牽住,涼風更是和其他暗衛們警惕起來。
誰也沒動,坐在原地繼續吃東西。
“駕——”
“公子,前面有人!”
奴仆暮山隔老遠看見前方路邊的馬車和幾個人影,眼睛一亮,騎馬跟在為首的年輕男子身側。
“走,過去瞧瞧。”年輕男子瞇著眼,加快了速度。
身后跟著的一大波人也加快了速度。
余景遠駕馬越來越近。
看清蕭寒遲一眾人后,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畢竟這男子鶴立雞群,樣貌俊美,一身華服更是顯得清貴高雅,不像是普通人。
然而沒等試探對方身份,就瞥到了他身側的陸挽棠。
登時眼睛一亮,臉上帶笑,利落地翻身下了馬:“幾位在此地停留,可是要去云城?”
就在他打量他們的時候,陸挽棠也在打量這群人。
為首的公子哥有幾分清俊,身形瘦弱。
只是那面色萎黃,眼下青黑明顯,眼里血絲明顯。
別看下馬姿勢利落,可站在地上朝他們走來時腳步虛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之人。
他直勾勾地盯著陸挽棠看。
蕭寒遲臉色刷地黑了,起身把陸挽棠拉在身后擋住,冷冷地回視過去:“公子何人?”
“在下并無惡意,只是見幾位似是要去云城,正巧,云城知府乃是家父,家父和在下平生最好客,荒郊野嶺一遇見兩位也是緣分,不如結伴而行,讓在下好好招待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