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張盛就借了一輛自行車前往鄉里。
用了一上午的時間,將鄉里最繁榮的地方都走了個便,終于選定一戶靠著街道的人家。
這年頭,賣房子的人并不多,張盛也是多番打聽才知道這戶人家出售房子。
和張盛談的是一個老頭。
“我這房子大概有三百平,共兩層,如果你想買的話,五千塊。”
老人一邊領著張盛在房子中走動,一邊說出一個價格。
“大爺,這房子不值您說的那個價格。”
張盛說道:“您看這家里老化有點嚴重,我們一家人要是搬過來住的話,需要翻新也是一大筆錢呢。”
“再看這地方,距離紡織二廠和鋼鐵廠都不遠,這里住的都是工人,物價也太貴了,買東西都不方便。”
張盛每說一句,老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不得不說,張盛說的很對,對于普通人來說,這房子確實都是缺點。
老人的兒子已經搬到了城里,所以老人才急著賣房子搬家。
“那就四千八,你看咋樣?”老人小心翼翼詢問道。
“在兩千,如果你賣的話,我現在就給錢。”張盛說道。
“那不行!”
聽到這個價格的時候,老人都急了。
這和他心中預想的價格相差太多了。
老人急的滿頭大汗:“雖說買賣砍價是正常的,但我賣的是房子,你砍這么多不合適。”
張盛笑著問道:“老人家,您這房子賣了多長時間了?”
“大概有小半年了吧。”老人苦澀的說道。
嘖嘖嘖。
聽到老人的話,張盛都笑了,這個年代的人真樸實,問什么就說什么。
張盛笑道:“您賣了半年,都沒把房子給賣掉,難道您還不明白嗎?您這房子,不值四五千。”
老人極力想要證明這房子很值錢:“可是我找人估價了,他們說我這房子最少能值四千五的。”
張盛笑道:“表面上看,房子很大,上下兩層可以住很多人,但看上去的價格,和實際價格不一樣的。”
他還真沒為難這個老人,這房子如果翻新一下,總體還算是非常不錯的。
但也遠遠不值四五千塊,就算張盛內心很看好這個房子,也沒有當冤大頭的想法。
老人皺起眉頭為難說道:“估價的人,難道還能騙我嗎?”
張盛笑道:“老人家,半年了,相信你也給過比較低的價格,您看到誰買了?”
老人沉默了,他曾經開價到三千八,對方雖然有些心動了,但依舊沒買。
張盛說道:“老人家,您也別為難,我再加五百,當然您也可以去考慮一下,但我這些天也會去看看其他的房子,希望您能在那之前聯系我。”
說話中,張盛將一個電話號碼送到老人家的手上。
八十年代,那一部分人還沒有先富起來,東北作為國家長子,經濟實力極其驚人,做到絕大部分村都通電。
也保證大部分的生產隊都有電話,張盛給的電話號碼,就是龍嶺生產隊的。
這老頭如果想要聯系張盛,就撥打生產隊的電話,到時候生產隊會聯系張家的。
“等服裝店搞起來,一定要在店里弄個電話,不然聯系起來太麻煩。”張盛心中暗道。
一旁的老人捏著張盛遞過來的枝條,臉色變得非常為難。
老人擔憂的詢問道:“你還要去看其他房子?”
“當然了。”張盛點了點頭:“您考慮我,我當然也要考慮其他的地方,畢竟您這房子實在是太貴了。”
“唉……”
老人臉色一狠,一咬牙,一狠心,一跺腳。
“三千,如果你同意的話,三千塊我今天就找人搬東西。”老人急忙說道。
張盛沉吟了一下說道:“不值三千,大爺,咱們各退一步,兩千八怎么樣?”
“好!”
老人像是下定了決心,終于還是點頭了。
雖然遠低于他的心里價,但也在他能夠接受的范圍之內。
兩人約定好后,便一手交錢,一手簽了合同。
看老人愁眉苦臉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是楊白勞在畫押呢。
合同一式兩份,老人小心翼翼的將合同折疊好放在口袋中。
“我下午就找人來搬家,明天開始這房子就是你的了。”
說話中,老人將一串鑰匙交給了張盛:“這些是所有房間的鑰匙。”
能夠感受到,老人對這串鑰匙有著濃濃的不舍。
想一想也對,老人住在這里幾十年,突然要搬走難免有些難受。
拿著合同和鑰匙的張盛,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要不是這個老頭需要搬家,張盛真想現在就把老婆帶過來,看一看他們人生中第一份產業。
騎上車,張盛心中暗道:“商鋪搞定了,但這一步也最簡單,真正難的是后面招人。”
好在還要想辦法裝修店面,招人的事情還要在等一等,況且還有老婆和小妹幫忙,短時間人少一些也沒事。
“包子、包子,熱乎乎的大肉包,還有茶葉蛋,正宗笨雞蛋……”
“燒雞燒雞,老楊頭燒雞,做雞十幾年,不好吃你砸我招牌。”
“油炸糕,又香又糯的油炸糕……”
傍晚時分,一陣叫賣聲音傳來,張盛轉頭發現一個隱蔽的小巷子里面,傳來一陣陣的叫賣聲音。
“這才幾天,賣東西的人明顯就變多了。”
張盛心中感慨的同時,也能明顯的感知到時代在變化。
而這些小巷子里的人,和張盛很像,他們都如同下水道中的老鼠,透過井蓋的縫隙,窺視著陽光下的世界。
張盛心中暗道:“快了,就快了……”
這群小商販的動作,已經代表著如今的國情,改革的車輪已經無法阻擋了。
“很快,我們將不再躲藏在陰溝中。”
張盛推著車子來到小巷子里面,在這里張盛能夠看到后世一些比較熟悉的面孔。
比如老楊頭燒雞,這老家伙的手藝是真的好,隨著燒雞賣的越來越多,名氣也越來越大。
后來整個鄉里提到燒雞,那就必須聊一聊這個老楊頭。
不過是個倔老頭,如果他能夠開明一些,弄個靠近連鎖店,早就發大財了。
可惜,到他孫子那一輩,也只是個賣燒雞的。
而且連個店都沒有,只是一個小攤位。
“恰好今天丫丫說想吃燒雞。”